嗟仙 第221章

作者:精耕细作

  這濃眉大眼的左江山,平時在戰場上和自己並肩作戰,生死與共,幾次互相救了性命,那是過命的交情。可真遇到生不如死的危急時刻,立馬就把自己賣了,真他孃的不是個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程帥的小心眼,那是出了名的,年輕的時候他沒少喫虧。這口鍋,他確實也是不想背。

  於是,也選擇禍水外引:

  “陶將軍,你外號‘神速’,帶兵來無影去無蹤,時間把控地最好,你應該計時了吧?”

  陶卓曼雖然是個女子,卻沒有左江山和謫七濤那樣的玲瓏心思,不知道話中玄機,也沒有在第一時間甩出黑鍋,一時傻了:

  “啊?剛剛不是聊得好好地麼,也沒人讓計時啊?總共程帥和左帥也就說了三五句話啊,我計什麼時?”

  還沒等程前隆說話,眼疾手快的謫七濤立刻把鍋扣住了:

  “你這是瀆職!回去自己領二十軍棍!罰俸一年!”

  “啊?”

  還沒等陶卓曼反應過來,程前隆開了口:

  “謫七將軍,陶將軍也只是一時疏忽而已,不用這麼往心裏去。她在戰場上,肯定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謫七濤嘆了口氣,爲了避免程帥罰的太狠,他還先說了話。結果程帥還是不滿。沒辦法,他只好當這個惡人了。

  否則,程前隆得連着他一塊收拾了。

  “程帥,不罰不行啊!現在她忘了計時,戰場上就可能會疏忽!防微杜漸,防患未然啊!陶將軍,這次必須重罰你,讓你記住!就罰你殺一隻卑今境的妖狼吧。”

  “啊?”

  陶卓曼徹底蒙了,怎麼好端端地,就讓自己做送命的任務了?她明明什麼也沒幹啊!

  然後她收到了謫七濤的傳音符:

  “你快應下,殺妖獸的事情我幫你。”

  饒是陶卓曼不夠精明,也看出來謫七濤這是在程帥面前做樣子,只得捏着鼻子答應:

  “是,多謝謫七都護教誨,屬下必定銘記於心,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這邊程前隆沒有得到答案,那邊歸雲風和上善我知也啞口無言。

  這倆老頭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我是廢物。

  饒是平時體面話十足的朱景嶽,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白慎青臉上則洋溢着歡快的笑容。心裏想着,自己的女兒和朱教授,同爲數理流派的人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回頭看看自己聰明又乖巧的女兒,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白思夢也喜笑顏開,她一直覺得朱蕭索很厲害,現在得到了印證,很替朱蕭索高興。

  來者多是求仙城和鎮妖城的人,前面的大佬們沒有發話,後面的人再激動也只能憋着。

  倒是和求仙城與鎮妖城完全沒什麼關係的李長鶴,先開口祝賀:

  “朱教授果然名不虛傳,上次沒在鎮妖城得見,令我遺憾許久。今日前來觀看朱教授的突破,真是不虛此行!朱教授,如果你肯來企仙城的仙門,我願意……”

  李長鶴話還沒說完,就被左江山一巴掌扇飛了。

  程前隆看似責備:

  “左將軍,有些粗魯了。朱教授是人傑,是天驕,李掌門愛才心切,也是可以理解的。”

  左江山嘿嘿一笑:

  “剛剛耳邊有蚊子吵鬧,就揮了下手,沒想到誤傷李掌門了。”

  有了李長鶴前車之鑑,企仙城和擁仙城的人都不敢多說,只是連連道賀。

  朱蕭索也不鹹不淡地回禮,每年突破尊古境的人也不少,他不知道有什麼好祝賀的。

  程前隆道:

  “朱教授,從今日起,別人再提起你,不會再說你有‘清北之姿’了。說不定,還會說管伯清與鮑期北,有‘蕭索之姿’。”

  朱蕭索沒往心裏去:

  “院長還是抬愛了。清北兩人年紀輕輕,就已經到了出聖境,我和他們比,還是差遠了。”

  程前隆點頭:

  “這倒是個問題。他倆都是橙脈,修煉速度飛快。你的資質還是差了點,我想想辦法吧。”

  歸雲風也很替朱蕭索高興,可是如今的朱蕭索已經展現出天人之姿,他幫不上什麼忙了。程前隆能給朱蕭索提供幫助,他心裏甚至還有幾分羨慕。

  程前隆對腥说溃骸白屛覀儬懼旖淌谧YR!”

  有了程前隆的發話,人羣纔開始鼎沸起來。

  “朱教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朱教授,我是你在學前教育班的孟常啊!我來給你祝賀了!”

  “如同天上降仙主,真是人間太歲神!這個朱蕭索——”

  氣氛熱烈的人羣后面,一個身影揹着手,踱步走開,口中念念道:

  “天才之間,亦有差距。”

第4章 四方仰才

  即便朱蕭索一直在求仙城和鎮妖城這一畝三分地生活,他的名聲依然很快轟動禮仙州。

  實在是突破尊古境的時間太過恐怖。

  程前隆和歸雲風只不過聊了幾句話,還沒來得及計時,朱蕭索就突破了。

  而且,心款ヮブ碌耐黄疲先f人見證。歸雲風想要爲朱蕭索遮掩,也做不得。

  許多人都知道了“蕭索溫茶破尊古”的故事。

  成了禮仙州風口浪尖的絕頂人物。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被朱蕭索的突破速度震撼。每個州城,都有屬於自己的成名已久的天才。

  這些天才聽說朱蕭索突破尊古境的時候,居然是三十三歲,都不禁在心中嘲諷這個沽名釣譽之輩。

  爲了博人眼球,居然憋了將近二十年才突破尊古境,想來天分不過爾爾。

  如果他們知道,十八歲的朱蕭索還是個凡人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

  目前看來,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朱蕭索之前的根腳。

  樹大招風,道理都懂。

  在程前隆、歸雲風、左江山和華加瑛等人的授意之下,朱蕭索的年齡被重點強調,免得朱蕭索招惹太多目光。

  如今的朱蕭索,是求仙城和鎮妖城的書院頂樑柱,也有望去仙門做個名譽太上長老,正是整個北境最爲重要和寶貴的財富。

  這裏的大佬不管身處何種派系, 造反派,妥協派,聯妖派,此刻全都有了朱蕭索這個共同利益的紐帶。原本暗流湧動的北境,如今竟有種同舟共濟的想法。

  能夠有這種微妙的和諧,也是因爲求仙城和鎮妖城明面暗地裏各種派系都有,但唯獨沒有保皇派。

  如果有保皇派,那朱蕭索的名聲肯定會更加響亮。

  只不過,在北境,要麼是被舉族流放來的,要麼是扔在前線當炮灰的,誰腦子有病去當保皇派?

  朱蕭索突破後,除了教書的日子,剩下時間一直忙碌於應酬。

  讓他應酬的人,他還不能拒絕。

  陪程前隆喝茶,陪上善我知釣魚,陪歸雲風搖骰子。

  在白慎青的授意下和白思夢單獨喫飯,在趙飄嵐的授意下和趙春然單獨喫飯,在巴名揚的強烈要求下和巴名揚單獨喫飯。

  更有其他城的高官或者大家族的家主請見,朱蕭索考慮到還需要一段時間纔會去鎮妖城,所以沒有完全拒絕,只是儘量減少應酬。

  面對腥说墓ЬS和示好,朱蕭索大都沒放在心上。

  捧高踩低,世間一向如此。朱蕭索很理解,但是完全不接受。

  發家以後,那些人上趕着來建立的交情,算不得數。

  對於朱蕭索來說,他的人際交情,基本就定格在突破前一天。

  在我尊古境以前,你我就是朋友,那我突破後,你我仍是朋友。

  在我尊古境以前,你我不相識,那我突破後,你我也只會是點頭之交。

  朱蕭索現在遍地都是朋友和學生,卻再沒有新的朋友和學生。

  他的這種處事態度,讓求仙城和鎮妖城的老相識們都心中十分安定。

  朱蕭索,真是個體面人啊。

  這樣忙碌於應酬,過了小半年,才漸漸息止。

  不過,這小半年期間,也有人在朱蕭索這邊的地位水漲船高。

  比如戲臺科班出身的南嶼進。

  朱蕭索突破尊古境後,不知怎的,直接治好了他忍不住罵髒話的毛病。

  別人問起來時,他都說是被朱教授耳濡目染感化改變的。

  朱蕭索和南嶼進私下聊過,南嶼進告訴他了實話,罵人是爲了讓自己既不用上臺拋頭露面當戲子,也不用着急嫁人。

  和宋中如出一轍。

  現在,他的身份已經由南嶼棲鴻的傻兒子,轉變爲古今奇才的親傳弟子,地位今非昔比了。

  所以,他也就不用再像之前一樣,夾着尾巴做人了。

  南嶼進的這種唯朱蕭索是從的言行舉止,很明顯是將“師恩”放在“親情”之上。再加上他之前爲了跟着朱蕭索學習,掏光了自己的全部積蓄補償給家族,也徹底得到了朱蕭索的認可。

  至此爲止,朱家班的元老,不想嫁人的宋中,被逐出家族的上善求和,學醫的白思夢,罵人的南嶼進,以及不會說話的趙春然,全都牢牢凝聚在了朱蕭索周圍,組成了朱蕭索最初的高端圈子。

  僅剩下一個元老,金如塵,沒什麼存在感。

  在朱蕭索名揚州城時,金如塵也不再沉寂,先是一個多月的時間突破了尊古境,結束了自己長達四年的朱家班學習生涯。然後又殷切邀請朱蕭索到金家做客。

  金家有問題,朱蕭索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叫他過去八成有鬼,所以婉拒了。

  理由也十分有道理:我最初的學生,就你突破最慢,資質最差,還有臉叫我去你家?你好好學習,什麼時候追上第一梯隊,再說吧。

  勉勵式拒絕,金如塵也沒找到什麼錯,只得失望地稱是。

  朱蕭索突破的事情引起了軒然大波,睿親王府內也有軒然小波。

  睿親王程前迓犠懦糖迩锾咸喜唤^地說着朱蕭索的好,心中也是暢快。

  這是爲女兒淘到寶了。

  “父王,朱蕭索那麼厲害,我們可不可以……”

  “不行。他是不可能成爲你的平夫的。沐家,文家和木家的人,不會答應朱蕭索一個泥腿子與他們平起平坐,這個心思你還是別想了。”

  “哦……”

  程清秋很是失落。

  “但是,結婚的事情,得提前了。如果真的等你五十歲再娶親,恐怕朱蕭索這小子都出聖境了,到時候他名落哪家,就不好說了。”

  “聽父王的。”

  程清秋對此興致不高。

  她知道,像朱蕭索這種不甘屈居人下,還身負大才的人,即便被迫嫁給自己,也會在出聖境的時候選擇贖身。

  比程清秋更失落的,是她身後的陳樸華。

  自從得知“蕭索溫茶破尊古”的事情,他就居則忽忽若有所亡,出則不知其所往,整個人的心氣都被擊垮了。

  看到不如自己的人超過自己,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一件比殺了自己還難受的事。

  對於沐雨澤、文易克和木歸陽這種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自始至終都比自己高貴,陳樸華頂多會抱怨命叩牟还�

  但是,對於朱蕭索這種,他親眼看着從一隻螻蟻,逐步成長爲將自己踩在腳下的人,他恨不得飲其血,食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