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205章

作者:精耕细作

  不管你是哪國人,只要殺妖,那就是爲人族做貢獻,造福自己的親朋好友和子孫後代。

  可是,若提到人與人之間的內鬥,他就沒有這麼上頭了。

  該打打,該殺殺,成王敗寇,誰贏誰有話語權。

  何況對手還是一個看着噁心聞着臭的程家。

  更沒有理由留手。

  往死裏搞準沒錯!

  所以,對於歸雲風的大義,朱蕭索心裏想的是,你都被整成這鳥樣了,還談家國天下?

  他沒有想到,歸雲風會是這般的“蠢笨”。

  本以爲是個死硬的抵抗派,沒想到骨子裏卻是個投降派。

  謫仙國都已經積重難返了。

  他束手就擒,百姓就能太平安穩得了?

  就連求仙城這片只建立了五百多年的淨土,大部分邑縣也都是像藍蛙縣那般赤貧。

  更不用說在謫仙國境內被統治了幾千年的其他州城。

  可想而知,那些地方進步的道路,已經徹底被各個修仙家族堵死,沒有留下一點縫隙。

  幾千年的上下其手,地面上的所有利益早就被修仙家族完全壟斷了。

  恐怕空中落下的每一滴雨,刮過的每一陣風,也都有歸屬和姓名。

  雖說沒有考察就沒有發言權。

  可朱蕭索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求仙城登高一呼,絕對會有大規模的人羣響應。

  說不定,有無數雙眼睛正渴望着求仙城這幫“硬骨頭”揭竿而起。

  然而。

  求仙城“硬骨頭”的下面,藏着的是軟腳蝦。

  這讓朱蕭索十分失望。

  求仙城的沉船,他不想上了。

  心中思慮百般,可朱蕭索沒有與歸雲風就此展開辯論。

  他不會試圖去左右一個人的想法,因爲根本不可能成功。

  何況是一個堅守了幾百年自己想法的人。

  他的信念早就經歷過無數風浪地洗刷考驗,堅定不移地紮根在心中,徹底和這個人融爲了一體。

  歸雲風作爲一個爲國爲民的俠士,求仙城罪族“逆來順受”的領頭人。

  即便程家要來抓他,爲了不牽連百姓,歸雲風會選擇束手就擒。

  這樣的人,就算有了入神境的修爲,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也只是讓程前鵬收回對罪城人的欲加之罪。

  恢復自己的清白之身。

  即便歸雲風對國家,對王族都失望透頂,他還是會以當下的安穩爲第一要義。

  如是文縐縐體面人的抵抗方式,在前世學習過一些書籍的朱蕭索眼中,和“不抵抗”沒有任何區別。

  以前你弱小的時候,別人隨意欺凌你。

  等到你強大了,擁有上桌談判的能力時,卻選擇讓別人少欺凌你。

  多少有點可笑了。

  或許對於求仙城無數百姓和低階修士來說,歸雲風這樣的人是更受到他們喜歡和愛戴的。

  對於朱蕭索來說,想要讓這個世界好起來,當然是得奮鬥的。

  消極地死去是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第70章 王府駕到

  看起來,沙道淨和朱景嶽似乎也和歸雲風有着同樣的打算。

  這讓朱蕭索爲之一嘆。

  像歸雲風這樣的“好人”主導求仙城,程家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好人”不可逃避的命撸褪潜黄壑苑剑蝗四脴屩缸拧�

  今夜見識了一場風波,讓朱蕭索冥冥之中已經有了判斷。

  按照歸雲風的方式來,求仙城的罪人們,永遠不可能脫掉自己的囚服。

  大家各自懷着心中的想法,離去了。

  似乎沒有人在意,陳龜壽究竟是怎麼變成妖獸的。

  一個非常奇怪的事情,卻被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了。

  同時,在書院院長的府邸裏,程前隆也在沉思。

  活了兩千年的他,見慣了太多沉浮。

  作爲千餘年前謫仙國最爲耀眼的國主之子,文能百歲入聖,武能敕封“戰絕”的全才,只因爲走了自己選擇的入神之路,便被國主徹底封殺,構陷污名,跌落神壇。

  而後,在人爲的渲染下,他的資質就被人遺忘,他的功績化作塵埃。

  這樣的經歷,讓一般的事情對他來說,已經引不起內心的絲毫波瀾了。

  尤其是親眼看着謫仙國在程家的帶領下,江河日下。

  無能爲力的他,就站在一旁默默旁觀。

  但是,便是見多識廣的他,也不得不對整個求仙城另眼相看。

  他很久沒見過像朱蕭索這樣令他感到嫉妒和畏懼的人。

  也很久沒見過朱景嶽這樣沒受謫仙國恩惠,卻依然想要保境安民的戴罪之人。

  恍然間又想起當年那個快要翻江倒海的沙入江,也死在了求仙城。

  程前隆不禁也有幾分納悶,這個求仙城,真的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巧。

  他仍然回憶着朱景嶽憑空而立時說的話:

  “求仙城不守,將天下百姓何如?”

  “歸雲風,這就是你們一羣小輩選擇的路吧。明知道是死路,還是要走下去,像是一羣苦行僧。說起來,倒是和當年的我沒有什麼分別。”

  說到這裏,程前隆臉上的笑容不再燦爛。

  他又想起,上次見到那個愚孝的國主弟弟時,程前鵬已經氣若游絲,隨時都要歸西的樣子。

  沉寂千年的他,認爲謫仙國再不改變,可能就不姓程了。

  想到這裏,程前隆微微歪着頭,幾分霸道地凝視着夜空:

  “爹,你的路走不通了,我要試試我的路了。”

  由於比較晚,朱蕭索沒有回叩仙邑,而是在書院教習的院落湊活住了一夜。

  他和苟咚枚疾凰闾崱�

  第二天一早,朱蕭索就打算回叩仙邑。

  是時候準備下開課的事宜了。

  到時候究竟怎麼收費,收多少學費,還是要定個章程出來。

  被罵就被罵吧,畢竟他要修煉,也要想辦法養活朱家。

  然而他還沒出發,就收到了朱景嶽的傳音符:

  “朱教授,可能打擾到你了,但我這裏確實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你過來一趟。對了,最好穿戴整齊一些,展現出接待貴客的慎重和禮儀。”

  朱蕭索不知道還有什麼貴客,需要見他。

  還要展現出待客的禮儀。

  不過朱景嶽說話做事一直都是以“周到”爲主。

  於是乘坐朱景嶽安排的靈車,趕到了城主府。

  在門衛的帶領下進入城主府大院後,他才知道來人是誰。

  大院裏,朱景嶽正禮貌地站在側位,與一個十幾歲的大眼姑娘交談着。

  程清秋。

  朱蕭索的步伐也不自覺地放慢了下來。

  這個名字,似乎有一種魔力。

  總是若有還無地出現在他的腦中,不會隨着時間消散,揮之不去。

  朱蕭索粗略地算了算,和程清秋有兩年沒見了。

  或許是三年。

  她好像還是那個樣子,沒什麼變化。

  朱蕭索站在一旁,聽着朱景嶽和程清秋的交談:

  “郡主大駕光臨求仙城,朱景嶽作爲求仙城城主,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雖然朱景嶽說有失遠迎,但就算睿親王府提前通知他,以求仙城和程家的關係,他百分之百還是會“有失遠迎”。

  程清秋微微一笑,得體地回答道:

  “我突然造訪,沒有告知朱城主,是我禮數不周,朱城主也不用太過介懷。而且,這次雖然是乘坐親王府的車駕,其實是辦些私事,也沒什麼好興師動械摹!�

  面上過得去就行,你好我好大家好。

  反正程清秋也不是來找朱景嶽的。

  朱景嶽把朱蕭索叫來,就算完成了任務,就要離去。

  這時,程清秋身後的陳樸華卻叫住了朱景嶽,說有些事情要和他談談。

  陳樸華官居武郎將,論官職和州里的高官差不太多,比朱景嶽要高一點。

  所以朱景嶽也沒有拒絕,和和氣氣地和陳樸華走到一邊,商量着事情。

  朱蕭索沒空關心他們討論什麼,因爲程清秋開口跟自己說話了。

  “你這些年來過得如何?”

  就在程清秋問話的同時,一朵雪花飄落在了兩人的視線之間。

  看着仍然是十幾歲少女模樣的程清秋,朱蕭索恍如隔世。

  彷彿是那個在山裏一箭不小心射中他的姑娘,又回來了。

  不過片刻之後,他又回到了現實。

  朱蕭索嘴角微微上揚:

  “馬馬虎虎吧。不知道郡主這些年來如何?”

  程清秋點了點頭:

  “也就那樣。”

  說完,她捋了下自己耳邊的碎髮。

  然後從腰間的迥已Y,拿出了一個小紅瓶:

  “這裏面是幫助你提高修煉速度的丹藥,你收下吧。”

  朱蕭索沒有伸手,戲笑道:

  “這次你又沒拿箭射我,不需要賠償我什麼。”

  程清秋臉上的笑容稍稍凝滯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又把紅瓶放回了迥摇�

  朱蕭索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