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監軍和欽差在外,身份和國主沒多大差別。
看不慣歸看不慣,他也只能在口頭上表示自己的不滿。
要是真的抓了沐天雲,那和造反沒有什麼區別了。
即便沐天雲真的是人奸,他也是要被戰後清算的。
朱蕭索說完,就以不宜聽取軍情爲由,和巴名揚告退離開了。
華加墨笑着推了陳古佑一下:
“怎麼,被那小子說得慚愧了?”
陳古佑道:
“確實。我從沒想過,一直信奉的軍令,也是欺軟怕硬的。不,欺軟怕硬的不是軍令,而是我。”
華加墨笑道:
“你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爲的是謫仙國無數人,留着命纔能有所建樹。和沐天雲這樣的渣滓一換一,太虧了。”
“雖然如此,可我還是無法反駁朱蕭索的話。”
華加墨也認可:
“這個朱教授,確實有點東西。確實和傳聞中一樣,腦袋靈光,天賦異稟。不過,我看他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沒經歷過戰場,根本不知道一軍之帥有多重要,所以才用這樣無聊的言語去激你。”
然後又道:
“對了,等和妖國對戰的時候,把他扔到城牆上,見見兩軍交戰是什麼景象。免得他總認爲,戰爭的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陳古佑道:
“他是仙門弟子,就算在軍營也是坐鎮後方的軍官或者技術兵,是不用上一線戰場的。”
“怕什麼。如他所說,我們的軍令,就是欺軟怕硬,就是欺負他,他能如何?況且我們也不是害他。求仙城有血性的老傢伙,沒剩幾個了。在那個歌舞昇平的環境裏,培養出來的大都是窩囊廢。這個資質不錯的小傢伙,也有成爲小窩囊廢的趨勢。還是讓他見見血吧。”
然後,華加墨有幾分戲謔道:
“他見了血,知道我們鎮妖軍的付出,說不定就自願留下來,在這裏的書院教書了呢?”
陳古佑嘆了口氣:
“在後方舒適安心,他就一個孩子,就算一開始被熱血感染,也很難持之以恆堅持下去。”
華加墨道:
“他自願留下,最好。如果他不願意留下,那我也只好強行留下他了。”
“主帥,可我已經答應他,如果妖鼠的事他查出來了,可以放他走。”
“老陳啊,你還是太感性了。壞人我來做吧。我跟你明說,朱蕭索是不可能回得去了。自從上次妖國在鎮妖城書院施行了斬首行動後,別說教授,講書先生都沒剩下幾個了。”
陳古佑想說什麼,卻只得嘆了口氣。
華加墨又道:
“我們這些年,折了多少尊古境中後期的修士,補上來的卻十不足一。上面不給兵,我們可以自己練。不給糧,我們可以自己種。但是他不給能教書的先生,我們怎麼辦?難不成你我這樣的將軍,除了要負責前線殺敵,還得兼顧後方教書?你可知道,他朱蕭索,只教了兩年,每個月才教五天,他手下的六個弟子,就有五個成了尊古境,還有一個成了書院教習!”
陳古佑大喫一驚:
“什麼?!這麼厲害?這……這效率,似乎比一般的書院教授要高不少啊!”
“何止。我在國都的時候,也沒見過這麼厲害的教授!我甚至覺得,他考教授,是因爲教授可以建立書院分院。假設總教授才能建立書院分院,他說不定直接就考過總教授了。”
“主帥說的是。我沒想到朱蕭索這個教授,這麼厲害。如此看來,確實要把他留在鎮妖城了。”
“朱蕭索的事,已經被總帥知道了。總帥給我下了死命令,不論如何也要把他扣在鎮妖城。”
然後,華加墨眼神堅定:
“沒有人,能把他從鎮妖城帶走。”
第48章 登臨戰場
入夜前,朱蕭索和巴名揚被陳古佑親自帶到了前鋒營的堡壘的指揮高臺。
據冷言笑所說,妖鼠擅長在夜間發動進攻。
陳古佑的身後,站着十名傳令兵,還有十名帶着紙筆的記錄兵。
朱蕭索和巴名揚,跟在陳古佑的側後,一起站在了前鋒營的最高處。
在指揮台上,能夠將附近方圓幾十裏的情況盡收眼底。
現在妖鼠羣已經向前鋒營的堡壘湧來。
暮色中,朱蕭索俯瞰着漫山遍野的黑點,正在密密麻麻地通過一片茫茫雪原,向他們襲來。
“鼠妖軍隊要進攻了,數量約百萬。按照以往的戰損,我們這次大概要犧牲上萬士兵,才能擋住這一次的獸潮。”
陳古佑沒有任何感情的敘說,只是爲了給朱蕭索和巴名揚一個大致的概念。
這句話聽不出他的悲喜。同樣的語氣,說“鄰居種完地回家喫飯了”,“我今天出門順帶去了東街一趟”,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像是講述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可想而知,陳古佑已經見慣了這類事情。
短短的一句話,就將朱蕭索和巴名揚帶到了殘酷的戰場上。
他們也不禁盯着越來越近的黑點,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戰鬥。
等到妖鼠距離前鋒營兩三里的時候,陳古佑對身後的傳令兵道:
“擂先鋒鼓,讓袑⑹繙蕚渥鲬稹!�
“是!”
“咚——咚——咚——”
三聲鼓響,震耳欲聾。
全營十萬將士一齊高呼:
“殺!殺!殺!”
等到妖鼠羣已經推進到不到一里的時候,陳古佑吩咐傳令兵道:
“擂先鋒鼓,讓城頭守衛的各千夫長組織作戰!”
“是!”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先鋒鼓緊密地震響,讓空中飄落的雪都崩碎了。
朱蕭索全身毛孔聳立,緊密關注着接下來的事情。
站在高臺上的朱蕭索聽着不遠處的千夫長開始訓話:
“百夫長注意,組織士兵先用火油類法術攻擊!沒有我的命令,不得用其他類型的法術!”
“會火油類法術的上前一步!其他的人負責保護!”
“除了會火油法術的,分成三撥!輪流攻擊和補充靈氣!”
看着袑⑹繃狸囈源焓捤饕裁C穆而立。
這就是,戰爭麼?
靜待了一會,妖鼠開始順着積雪和凝冰攀爬上堡壘城牆了。
“聽我號令!放!”
“一起放!”
“我張毅手下的先別動,再等一等,等趙老拐那邊的火油放完了,我們再放!”
“我們先別動,再等一下!”
在百夫長們各自的掌控下,城頭部隊開始了有條不紊的防禦。
朱蕭索看見城頭一瞬間飛下了無數淡黃色的油球,打在鼠妖的身上。
然後,又是無數團火焰緊跟而上,點燃了沾滿油的地方。
一瞬間,城牆之下陷入了火海之中,照亮了已經漸漸暗淡的天空。
無數鼠妖在吱呀尖叫,滿地打滾。
這一次攻擊,大概消滅了有幾百只妖鼠。
加上後面躲閃不及被火勢牽連的妖鼠,也不過千。
這些傷亡數字對於此戰的勝利來說,遠遠不夠。
因爲這次進攻的妖鼠規模,達到了百萬。
“快趁現在補充靈氣!快!”
剛纔施法的將士,趕忙拿出靈石,吖ξ侦`氣。
鼠妖羣沒有給足他們喘息的機會。
在衝鋒的鼠妖羣的後方,有幾隻明顯身形更爲巨大的鼠妖,不知道釋放了什麼法術,居然壓制住了火勢。
第一波鼠妖衝鋒結束後,更多的鼠妖已經到了城下。
火勢剛剛減弱,立刻發動了加倍猛烈的衝擊。
“現在,放!”
“放!給兄弟部隊騰出補充靈氣的時間!”
“都別留力氣,用火油燒他媽的!”
又是無數片火焰在城下匯聚。
數不盡的妖鼠被烤成了炭色,皮肉的灼燒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可是,後面那幾個巨大的妖鼠,又一次用法術壓制住了火勢。
陳古佑喊道:
“後備五隊的千夫長,給我下去,摁死那幾個亂叫的大耗子!”
“是!”
刷刷刷,立刻飛出六道身影,直撲向那幾只可以壓制火勢的妖鼠。
朱蕭索用清靈目看去,六人全都是尊古境初期的修爲。
六人分往六個方向,各自施展法術,快速解決眼前的妖鼠。
然後又分工明確地將自己附近體型明顯較大的妖鼠解決,絕不繞遠。
力求在短時間內消滅儘可能多的巨型妖鼠。
陳古佑見能夠壓制火勢的妖鼠基本被殺乾淨,眉頭驟起。
這種等同於換骨境修士的妖鼠,也不是街邊的大白菜,怎麼可能任人宰割?
就在更遠處又出現了幾隻巨大妖鼠,六個千夫長要過去進行滅殺時,陳古佑立刻傳音入密:
“全都退回來!”
軍令如山。
六位千夫長接到命令,立刻放下手中的戰鬥,飛身回城。
然而,殺得最深的那兩名千夫長,剛剛飛到半空就被一股無形之力扯住了身子,不能再往前鋒營方向前進分毫。
朱蕭索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陳古佑手握靈石吸着靈氣,咬牙切齒道:
“媽的,就知道這羣妖鼠沒那麼蠢。”
被定在空中的兩名千夫長,相互看了一眼,立刻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回不去了。
他們雙目圓瞪,相視一笑,眼神中都充滿了決然和不甘。
“蚍蜉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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