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88章

作者:精耕细作

  監軍和欽差在外,身份和國主沒多大差別。

  看不慣歸看不慣,他也只能在口頭上表示自己的不滿。

  要是真的抓了沐天雲,那和造反沒有什麼區別了。

  即便沐天雲真的是人奸,他也是要被戰後清算的。

  朱蕭索說完,就以不宜聽取軍情爲由,和巴名揚告退離開了。

  華加墨笑着推了陳古佑一下:

  “怎麼,被那小子說得慚愧了?”

  陳古佑道:

  “確實。我從沒想過,一直信奉的軍令,也是欺軟怕硬的。不,欺軟怕硬的不是軍令,而是我。”

  華加墨笑道:

  “你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爲的是謫仙國無數人,留着命纔能有所建樹。和沐天雲這樣的渣滓一換一,太虧了。”

  “雖然如此,可我還是無法反駁朱蕭索的話。”

  華加墨也認可:

  “這個朱教授,確實有點東西。確實和傳聞中一樣,腦袋靈光,天賦異稟。不過,我看他也只是紙上談兵罷了。沒經歷過戰場,根本不知道一軍之帥有多重要,所以才用這樣無聊的言語去激你。”

  然後又道:

  “對了,等和妖國對戰的時候,把他扔到城牆上,見見兩軍交戰是什麼景象。免得他總認爲,戰爭的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陳古佑道:

  “他是仙門弟子,就算在軍營也是坐鎮後方的軍官或者技術兵,是不用上一線戰場的。”

  “怕什麼。如他所說,我們的軍令,就是欺軟怕硬,就是欺負他,他能如何?況且我們也不是害他。求仙城有血性的老傢伙,沒剩幾個了。在那個歌舞昇平的環境裏,培養出來的大都是窩囊廢。這個資質不錯的小傢伙,也有成爲小窩囊廢的趨勢。還是讓他見見血吧。”

  然後,華加墨有幾分戲謔道:

  “他見了血,知道我們鎮妖軍的付出,說不定就自願留下來,在這裏的書院教書了呢?”

  陳古佑嘆了口氣:

  “在後方舒適安心,他就一個孩子,就算一開始被熱血感染,也很難持之以恆堅持下去。”

  華加墨道:

  “他自願留下,最好。如果他不願意留下,那我也只好強行留下他了。”

  “主帥,可我已經答應他,如果妖鼠的事他查出來了,可以放他走。”

  “老陳啊,你還是太感性了。壞人我來做吧。我跟你明說,朱蕭索是不可能回得去了。自從上次妖國在鎮妖城書院施行了斬首行動後,別說教授,講書先生都沒剩下幾個了。”

  陳古佑想說什麼,卻只得嘆了口氣。

  華加墨又道:

  “我們這些年,折了多少尊古境中後期的修士,補上來的卻十不足一。上面不給兵,我們可以自己練。不給糧,我們可以自己種。但是他不給能教書的先生,我們怎麼辦?難不成你我這樣的將軍,除了要負責前線殺敵,還得兼顧後方教書?你可知道,他朱蕭索,只教了兩年,每個月才教五天,他手下的六個弟子,就有五個成了尊古境,還有一個成了書院教習!”

  陳古佑大喫一驚:

  “什麼?!這麼厲害?這……這效率,似乎比一般的書院教授要高不少啊!”

  “何止。我在國都的時候,也沒見過這麼厲害的教授!我甚至覺得,他考教授,是因爲教授可以建立書院分院。假設總教授才能建立書院分院,他說不定直接就考過總教授了。”

  “主帥說的是。我沒想到朱蕭索這個教授,這麼厲害。如此看來,確實要把他留在鎮妖城了。”

  “朱蕭索的事,已經被總帥知道了。總帥給我下了死命令,不論如何也要把他扣在鎮妖城。”

  然後,華加墨眼神堅定:

  “沒有人,能把他從鎮妖城帶走。”

第48章 登臨戰場

  入夜前,朱蕭索和巴名揚被陳古佑親自帶到了前鋒營的堡壘的指揮高臺。

  據冷言笑所說,妖鼠擅長在夜間發動進攻。

  陳古佑的身後,站着十名傳令兵,還有十名帶着紙筆的記錄兵。

  朱蕭索和巴名揚,跟在陳古佑的側後,一起站在了前鋒營的最高處。

  在指揮台上,能夠將附近方圓幾十裏的情況盡收眼底。

  現在妖鼠羣已經向前鋒營的堡壘湧來。

  暮色中,朱蕭索俯瞰着漫山遍野的黑點,正在密密麻麻地通過一片茫茫雪原,向他們襲來。

  “鼠妖軍隊要進攻了,數量約百萬。按照以往的戰損,我們這次大概要犧牲上萬士兵,才能擋住這一次的獸潮。”

  陳古佑沒有任何感情的敘說,只是爲了給朱蕭索和巴名揚一個大致的概念。

  這句話聽不出他的悲喜。同樣的語氣,說“鄰居種完地回家喫飯了”,“我今天出門順帶去了東街一趟”,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像是講述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可想而知,陳古佑已經見慣了這類事情。

  短短的一句話,就將朱蕭索和巴名揚帶到了殘酷的戰場上。

  他們也不禁盯着越來越近的黑點,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戰鬥。

  等到妖鼠距離前鋒營兩三里的時候,陳古佑對身後的傳令兵道:

  “擂先鋒鼓,讓袑⑹繙蕚渥鲬稹!�

  “是!”

  “咚——咚——咚——”

  三聲鼓響,震耳欲聾。

  全營十萬將士一齊高呼:

  “殺!殺!殺!”

  等到妖鼠羣已經推進到不到一里的時候,陳古佑吩咐傳令兵道:

  “擂先鋒鼓,讓城頭守衛的各千夫長組織作戰!”

  “是!”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先鋒鼓緊密地震響,讓空中飄落的雪都崩碎了。

  朱蕭索全身毛孔聳立,緊密關注着接下來的事情。

  站在高臺上的朱蕭索聽着不遠處的千夫長開始訓話:

  “百夫長注意,組織士兵先用火油類法術攻擊!沒有我的命令,不得用其他類型的法術!”

  “會火油類法術的上前一步!其他的人負責保護!”

  “除了會火油法術的,分成三撥!輪流攻擊和補充靈氣!”

  看着袑⑹繃狸囈源焓捤饕裁C穆而立。

  這就是,戰爭麼?

  靜待了一會,妖鼠開始順着積雪和凝冰攀爬上堡壘城牆了。

  “聽我號令!放!”

  “一起放!”

  “我張毅手下的先別動,再等一等,等趙老拐那邊的火油放完了,我們再放!”

  “我們先別動,再等一下!”

  在百夫長們各自的掌控下,城頭部隊開始了有條不紊的防禦。

  朱蕭索看見城頭一瞬間飛下了無數淡黃色的油球,打在鼠妖的身上。

  然後,又是無數團火焰緊跟而上,點燃了沾滿油的地方。

  一瞬間,城牆之下陷入了火海之中,照亮了已經漸漸暗淡的天空。

  無數鼠妖在吱呀尖叫,滿地打滾。

  這一次攻擊,大概消滅了有幾百只妖鼠。

  加上後面躲閃不及被火勢牽連的妖鼠,也不過千。

  這些傷亡數字對於此戰的勝利來說,遠遠不夠。

  因爲這次進攻的妖鼠規模,達到了百萬。

  “快趁現在補充靈氣!快!”

  剛纔施法的將士,趕忙拿出靈石,吖ξ侦`氣。

  鼠妖羣沒有給足他們喘息的機會。

  在衝鋒的鼠妖羣的後方,有幾隻明顯身形更爲巨大的鼠妖,不知道釋放了什麼法術,居然壓制住了火勢。

  第一波鼠妖衝鋒結束後,更多的鼠妖已經到了城下。

  火勢剛剛減弱,立刻發動了加倍猛烈的衝擊。

  “現在,放!”

  “放!給兄弟部隊騰出補充靈氣的時間!”

  “都別留力氣,用火油燒他媽的!”

  又是無數片火焰在城下匯聚。

  數不盡的妖鼠被烤成了炭色,皮肉的灼燒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可是,後面那幾個巨大的妖鼠,又一次用法術壓制住了火勢。

  陳古佑喊道:

  “後備五隊的千夫長,給我下去,摁死那幾個亂叫的大耗子!”

  “是!”

  刷刷刷,立刻飛出六道身影,直撲向那幾只可以壓制火勢的妖鼠。

  朱蕭索用清靈目看去,六人全都是尊古境初期的修爲。

  六人分往六個方向,各自施展法術,快速解決眼前的妖鼠。

  然後又分工明確地將自己附近體型明顯較大的妖鼠解決,絕不繞遠。

  力求在短時間內消滅儘可能多的巨型妖鼠。

  陳古佑見能夠壓制火勢的妖鼠基本被殺乾淨,眉頭驟起。

  這種等同於換骨境修士的妖鼠,也不是街邊的大白菜,怎麼可能任人宰割?

  就在更遠處又出現了幾隻巨大妖鼠,六個千夫長要過去進行滅殺時,陳古佑立刻傳音入密:

  “全都退回來!”

  軍令如山。

  六位千夫長接到命令,立刻放下手中的戰鬥,飛身回城。

  然而,殺得最深的那兩名千夫長,剛剛飛到半空就被一股無形之力扯住了身子,不能再往前鋒營方向前進分毫。

  朱蕭索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陳古佑手握靈石吸着靈氣,咬牙切齒道:

  “媽的,就知道這羣妖鼠沒那麼蠢。”

  被定在空中的兩名千夫長,相互看了一眼,立刻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回不去了。

  他們雙目圓瞪,相視一笑,眼神中都充滿了決然和不甘。

  “蚍蜉撼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