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71章

作者:精耕细作

  他之前已經和歸雲風討論過,確認自己是有這個實力把學生帶到尊古境十重。

  果然,宋家家主宋紅羽,趙家老祖趙飄嵐,上善家老祖上善我知,白家家主白慎青和南嶼家家主南嶼棲鴻一聽家裏能多一個卑今境修士,也都說要前來。

  再說,只是露露臉,也不需要做什麼。

  天塌了有那仨頂着呢。

  順風仗誰還不會打?

  直到第二天清晨,歸雲風第一個踏雪而來,心情似乎不錯。

  但當他聽朱蕭索講清了事情的原委後,笑容漸漸褪去。

  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就是你他孃的在傳音符裏說的,‘我和他交談有點分歧’?!”

  “你就說有沒有分歧吧。”

第26章 詩絕與文聖

  歸雲風一邊喝茶,一邊說道:

  “程前隆這個人,遠比你想的要複雜,我勸你還是少招惹他。”

  “院長,不是我招惹他,是他招惹我啊。”

  “哎,也是木秀於林。你被他盯上了,比被程前宥⑸线�要糟。”

  “院長,我都懂。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

  對於朱蕭索先發車後買票的行爲,歸雲風深惡痛絕。

  在屋裏吊着抽了他半個時辰,才稍稍解氣。

  “不用,你吊着也好,長長記性。”

  “行吧。您說,我聽着。”

  “你可知道,程前隆是什麼身份麼?”

  “不是國主程前鵬的兄弟麼?”

  歸雲風道擺擺手:

  “程前隆,可不是國主一般的兄弟。”

  然後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是前任國主的長子,程前鵬名義上的大哥。”

  朱蕭索記得,白思夢跟他說過一句國主程前鵬和他大哥的事情。

  早在十七歲的時候,天資卓絕的程前鵬就被還有七百多年壽命的前任國主定爲了繼承人。當時的他有幾十個兄長,最大的比他大八百歲。

  感情這個大八百歲的哥哥,就是書院院長程前隆?

  “程前隆這個人是很難捉摸的。他比我大八百多歲,我知道他的故事卻非常少。可以確定的是,我幾百年前在國都書院聽說過他的時候,他就是入神境的修爲了。”

  “入神……”

  朱蕭索又想起昨天對程前隆使用“真假易便”後,問他是否和國主關係不錯。

  程前隆說“勝似親兄弟”後,被他的屁股證僞了。

  “難道,他和國主的關係很差?”

  “差不差我不清楚,只能說不是一路人。程前隆證道入神的時候,程前鵬還沒有出生。程前鵬十幾歲的時候,就得到了程前隆八百多年求而不得的太子之位。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好不了。而且——”

  歸雲風把茶盞放在桌上,閉目片刻,似乎探查了一番,才繼續說道:

  “而且,相對於國主的胞弟、你未來岳丈程前逶趪骼^位後當年就被封爲親王,程前隆卻至今都沒有被封爵位。親疏遠近,不言而喻。”

  “連個郡王都沒給?”

  “沒有。而且,五百年多前那次妖國入侵戰後,他被國主調任求仙城,當了書院的院長,強行頂掉了我的書院院長的位置。”

  “強行頂掉您的位置?這您能忍?”

  “我忍了。”

  “……”

  “不忍怎麼辦,你幫我幹掉這個入神境的國主長兄?”

  “我又一想,您剛纔說忍了,也不是沒有道理……”

  歸雲風一邊思考一邊說道:

  “他被派到求仙城書院當院長,和罪城掛了鉤,毫無疑問是被程前鵬整了。只是這些年,我一直沒搞懂,程前鵬搞他一個無權無勢的人幹什麼。或許與我聽說過的他的隻言片語有關。”

  朱蕭索也來了興趣:

  “院長聽到了什麼傳言?”

  “我聽人說,程前隆外號程三絕。”

  “程三絕?哪三絕?”

  “詩絕,毒絕,戰絕。”

  “怎麼講?”

  “詩絕,聽說是他至今爲止已經寫了四萬多首詩。其中最出名的一首,是《詠荔枝》,據說是他喫荔枝的時候寫下來的。

  紅皮鑲絳點,烏子住白瓤。

  甘味我充腹,餘津亦有香。”

  朱蕭索聽後眉頭一皺。

  前隆兄還真是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啊。

  四萬多首詩,最出名的是這麼個玩意兒。

  就這也叫詩絕?

  朱蕭索不禁抿嘴。

  他要是能叫詩絕,那估計此世的古今文聖文通天也就是個秀才水準吧。

  “這……也叫詩絕?”

  “嗯。”

  “這……絕在哪裏?”

  “不知道,你別問我。我雖然文學素養有限,但也知道這首《詠荔枝》也就是個擦屁股紙的東西。”

  “您知道這首詩爛啊?”

  “廢話,我好歹也拜讀過文通天的《通天文選》,什麼叫好詩什麼叫爛詩我還能分不清?”

  “您的意思是,文通天的詩,寫的比《詠荔枝》好多了?”

  “你這不是廢話!好歹也是文經類唯一入聖的。”

  “那文通天代表作有啥?”

  “太多了,數之不盡。各種風格應有盡有。不過,我最喜歡他的,是他那首《文通天送別唐秋娘》。

  曾伴浮雲歸晚翠,猶陪落日泛秋聲。

  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聽着歸雲風包含感情地朗誦完,朱蕭索已經徹底驚住了。

  在這個世界,親耳聽到了高蟬的《金陵晚望》,他的世界觀崩塌了。

  自己居然不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穿越者?

  這個文通天也是個做兩世人的?

  此刻,朱蕭索腦中思緒百轉,一時說不出話來。

  爆炸的信息量忽然湧入了他的大腦。

  這個世界究竟還有多少震驚是他不知道的?

  同爲穿越者,如果相見的話,究竟是意味着危險還是機遇?

  歸雲風也看出了朱蕭索眼中的震驚,笑道:

  “我本以爲是我這樣的過來人,才能理解那一句‘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也能體味其中的高妙。”

  朱蕭索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道:

  “您說這首詩題目叫什麼?”

  “《文通天送別唐秋娘》。文通天作詩作詞有個特點,就是會將自己的名字放在題目上。他創作了幾百首詩,全都是無上佳作,別人想仿也仿不了。可以說普天之下,如果沒有文通天,文壇將是永夜。”

  “媽的他憑什麼?!”

  朱蕭索忍不住爆粗口了。

  “哎,我知道你嫉妒他的文采。天下如你這般嫉妒他的人數不勝數,就連當年我也一樣。如果不是因爲我沒有半點文才,誰會願意去學數理流派。”

  朱蕭索對於文通天的行爲嗤之以鼻。

  你直接引用先賢們的詩詞就罷了,爲了修煉嘛,不寒磣。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畢竟我也引用了貝葉斯的定理。

  你是文抄公,我是理抄公。

  誰也別笑話誰。

  但是享受完先賢們的遺珠帶給你修煉的好處後,又將他們畢生才華所累積的盛名,理所當然地攬在自己的頭上。

  朱蕭索只有四個字評價:

  又當又立。

  你哪怕把自己的詩才歸功於虛無縹緲的夢也好。

  可是,這種“文化搶劫”的行爲,被文通天貫徹了下去。

  每一首,是每一首,都題上了自己的名字。

  文通天。

  一個無恥的文人,甚至都不一定是文人,一個純粹的無恥的人,好意思叫文通天?

  朱蕭索轉念一想,敢叫這個名字,估計從一穿越過來的時候,就不打算做什麼要臉的人了。

  文品識人品。

  朱蕭索現在對這個大概率同爲穿越者的文通天,只有輕蔑與鄙視。

  還是前隆的詩更勝一籌吧。

第27章 對陣程三絕

  朱蕭索繼而問道:

  “那毒絕怎麼講?”

  “毒絕,是我聽說,有一個人得罪了他,被他通過官府法令定了誅九族之罪。”

  “排除異己,黨同伐異,如何能被叫做毒絕?”

  “程前隆說要誅那人的九族。那人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又有何妨。於是,程前隆就用了九種酷刑,九種,每一種分別誅他的一族,讓他親眼看着自己的親族在眼前慘死。最後,又以魚鱗剮將此人結果了。”

  朱蕭索也明白了何爲“毒絕”。

  陰毒至極。

  此人如果成爲國主,必定會讓謫仙國舉國陷入風聲鶴唳的恐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