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42章

作者:精耕细作

  朱蕭索一頭飄逸長髮,冷露是幹練的齊肩發,郝碩華則是陽光的小寸頭。

  看起來,似乎沒有誰需要這頂假髮。

  事情交代完畢,華加瑛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剩下朱蕭索他們三個人,開始討論起來要從哪個叛逆下手。

第77章 柿子挑硬的捏

  郝碩華道:

  “我們要討論一下,第一個要抓的叛逆選誰。我建議選個弱一些的,不要找難度太高的。這樣,也好練練手,爲之後抓捕難度更高的叛逆打下基礎。”

  朱蕭索也表示認可:

  “確實如此。第一次動手,還是挑個軟柿子吧。否則,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幾斤幾兩。”

  冷露卻沒有討論,直接指了一個紅名叛逆:

  “就他吧。”

  朱蕭索和郝碩華看去:

  “姓名:古朗。

  修爲:脫胎境一重。

  背景:藍蛙縣佃戶古康之子。家住藍蛙縣西街南頭。

  罪行:毒殺七名雜役弟子後潛逃。

  時間:五年前。”

  雖然朱蕭索和郝碩華都覺得脫胎境一重的修爲,應該問題不大。

  逃出仙門後,他一個沒有根腳的佃戶之子,定是難以獲取修煉資源和洗胎丸的。

  現在,八成還是脫胎境一重的修爲。

  只是,兩人不明白,爲什麼第一個任務,要找個紅名叛逆。

  上來就是生死相搏?

  朱蕭索和冷露的仇瞎子都能看到,所以他沒有開口。

  郝碩華便問道:

  “冷道友,可否說下爲什麼要選紅名叛逆?”

  冷露道:

  “你們兩個,殺過修士麼?”

  朱蕭索和郝碩華都搖了搖頭。

  “沒殺過,那我可以告訴你們。殺一個修士,遠比抓一個修士要容易得多。殺一個修士,你只要不遺餘力出招就好。但是抓一個修士,可就麻煩多了。”

  冷露又漠然地掃了兩人一眼:

  “你們沒有殺過人,不知道一個修士在受到多重的傷後會死,多重的傷會沒有還手之力,多重的傷仍然可以堅持戰鬥。這種完全無知的情況下,很有可能你們會以爲這個修士渾身是血,再喫一招就會死,所以收手了。但實際上他還能夠堅持戰鬥,發動搏命一擊。你們的誤判,會導致我們有人受傷甚至喪命。我說這些,是不希望你們有人拖我的後腿。”

  說完,還盯着朱蕭索又看了一會。

  冷露一番教誨,朱蕭索和郝碩華都沒有反駁。

  他們沒有殺過修士,自然只能聽冷露這個“老前輩”訓話。

  而且,冷露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殺人不需要留手,而抓人卻需要掌握火候。

  冷露又道:

  “挑一個弱一點的紅名,可以讓你們毫無保留地去戰鬥,在殺人中瞭解抓人。在這個叛逆分佈圖上,古朗是最弱的紅名叛逆。所以,挑他下手,正適合你們兩人。”

  言簡意賅,令人信服。

  朱蕭索和郝碩華也不是固執的人,立刻表示了接受冷露的方案。

  冷露的幾句話,也讓朱蕭索學到了不少。

  之前朱蕭索覺得她是個思考極端的女人。

  爲了一段莫名其妙的仇,總是給他製造不小的麻煩。

  如果不是他反應敏捷,成功化險爲夷。

  那恐怕朱蕭索在第一次仙門考覈時就失敗了。

  現在和她合作,朱蕭索卻發現,給自己帶來不小麻煩的冷露,居然不是豬隊友。

  恰恰相反,因爲她的思考方式很極端,完全以達成任務目標爲第一要義,竟然摒除了和朱蕭索的個人私怨,無私分享情報。

  人都是有兩面性的。

  一個人,敵人對他的憎恨程度,和盟友對他的信任程度,是大概率成正比的。

  正如趙國人口中毫無人性的白人屠,卻是秦國人心中無所不能的武安君。

  殺人,朱蕭索不在行。

  琢磨人,朱蕭索是一等一的。

  從冷露的話語中,朱蕭索推斷出,她應該殺過不少修士。

  殺了修士,卻沒有人追究罪責,那只有一個可能。

  她殺的是敵人。

  之前第一次考覈時,冷露的哥哥和萬修同在鎮妖軍。

  那麼,冷露應該也是軍中之人。

  一個軍中之人,還有家族背景。

  和她結仇,怎麼看都不是個明智之舉。

  此刻,朱蕭索心中生出了一個想法:

  在執行緝拿仙門叛逆任務的同時,能不能順帶化解和她的這段莫名仇恨?

  朋友多一點,敵人少一點。

  未來的路,也就好走一點。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不知道,冷露是否有和他的義父莊雲相當的格局,能夠化敵爲友。

  如果冷露是個死心眼,一定要搞死自己,那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冷露也處在兩難境地。

  在通過第二次仙門考覈,三人去傳功閣選法術的時候。

  她得知朱蕭索是青脈修士後,暗自悔恨自己添了個棘手的敵人。

  冷家從小的教育,就是不留隔夜仇。

  有仇當場就報,最好直接搞死,省的夜長夢多。

  朱蕭索插嘴說仙門規矩,讓她險些失去了獲得洗胎丸的機會。

  受到家訓多年薰陶的冷露,對付朱蕭索就沒想着留手。

  但奈何朱蕭索這個老泥鰍技高一籌,化解了她所有的出招。

  這個沒有成功消除的仇敵,讓回到家裏的冷露如鯁在喉,夜不能寐。

  沒有安全感的她只得拼命立軍功、換修煉資源,提前考覈,爭取早日突破換骨境。

  哪想到,冤家路窄。

  又撞上了。

  更讓她崩潰的是,朱蕭索是個和她親哥冷言笑一樣的青脈修士。

  資質的差距,是令人絕望的。

  只需要半數的修煉資源,就能夠修煉到相同的境界。

  因爲資質突出,她哥早早地就確立了下一任冷家家主的地位。

  但她也要承認,論腦子,她哥比朱蕭索還是要差一些。

  起碼,易地而處,冷露認爲冷言笑沒有能力化解第一次考覈時的危機。

  冷露不認爲自己能夠敵過一個頭腦清晰,修煉資源充足,還擁有青脈資質的修士。

  在第一次考覈沒有攔住朱蕭索獲得洗胎丸後,她好像就再也沒有獲得先機的可能了。

  她十分苦惱要如何才能解決朱蕭索。

  冷家沒有教過她,面對一個殺不死的敵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化解仇怨。

  從小冷家只教她如何消滅仇人。

  知識盲區了。

  此刻,兩個表面冷漠,內心難過的人,結隊前往藍蛙縣旁的枯骨林,去擊殺仙門叛逆了。

  郝碩華主動擔任了操縱飛行法器的工作。

  三人站在假髮上,一路飛向地圖上的藍蛙縣位置。

  郝碩華的話比較多。

  一路上總在沒話找話。

  而冷露和朱蕭索都只是淡漠回應。

  他們兩個人心中,此刻都在想着,化解和對方的仇怨,到底是否可能。

  郝碩華見兩人都很沉悶,撇着嘴角抱怨道:

  “你們倆話都這麼少,該不會父母都是啞巴吧?”

  這一次,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兩個人的回應。

  是滿滿的兩記碎石勁。

第78章 突兀的縣名

  接下來的路程,十分安靜。

  只能聽到耳邊風吹過的呼呼聲。

  以及偶爾傳來郝碩華吐兩口血的聲音。

  乘坐着一頂巨大假髮的三人,花了半天的時間,終於到了藍蛙縣。

  藍蛙縣,給朱蕭索的第一感受,就是破。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很難相信,藍蛙縣和山雞縣、黃狗縣一樣,同爲縣級。

  整個縣裏,恐怕人口不超過十萬。

  路是坑坑窪窪的黃土路,房是破爛透風的茅草房。

  朱蕭索不禁道:

  ”藍蛙縣如此破舊,怎麼會是個縣呢?我看也就是個村落的樣子。”

  郝碩華則回應道:

  “朱道友是叩仙邑下面的大縣城出來的修士,眼界高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像藍蛙縣這種,纔是大多數縣的現狀。”

  “哦?這是爲何?我感覺,叩仙邑似乎也是正常的邑啊,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爲什麼藍蛙縣不能靠做些生意發展起來呢?”

  朱蕭索問出內心的疑問,卻讓郝碩華有些尷尬,不知如何回應。

  而冷露以一種看晉惠帝的眼神看着朱蕭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