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牌匾上金字正楷寫着“空相寺”三個大字。
見到蕭索腥耍卵Y走出來一個老僧。
“諸位施主來小寺,是想過夜的吧?”
朱三高道:
“沒錯,叨擾師傅了。”
“請進。馬車可以拴在外面。”
蕭索並不想讓自己的替身被人看見,於是問道:
“車裏有人受了傷,不方便下車,可以把馬系外面,把車牽進門麼?我們就停在角落,不會打擾形桓呱摹!�
老僧面色變化了一番,道:
“好吧。”
說完,老僧就快步轉身進了寺裏,沒再搭理腥恕�
蕭索有些奇怪:
“這個老僧怎麼走得這麼快?該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王鄭吳道:
“確實有些奇怪。但是空相寺不問世俗,一心修佛,是從不沾染是非的地方,名聲極好。按理說不會有問題。”
腥私忾_了馬車,正要合力將馬車拉進寺內。
只聽得“轟轟轟”地接連幾聲爆響,嚇了腥艘惶�
回頭看去,蕭索等人愣在原地。
馬車被穿了好幾個大窟窿。
再看地上,七支手指粗細的鐵箭插在地上,還插着幾片馬車的木板。
“誒呦!”
“啊……”
馬車裏傳來陣陣痛呼。
王鄭吳第一時間將開背大刀橫在手中,謹慎地掩護住蕭索退入廟裏,盯着對面街上的房頂,低聲對蕭索道:
“出手的是朱家的弓馬教頭,朱四莫。這七箭連發是他的絕技。他應該是衝着少爺您來的。他以爲您在馬車裏,見馬車裏的人不肯下車,只得動手射穿馬車了。”
蕭索看了看眼前的七支插在不遠處石板上的鐵箭都帶着血,也是頭皮發麻。
第10章 不安分的老和尚
他關心車裏老黃頭和店夥計的情況,但是更怕死。
此時也不敢露頭。
只得問道:
“朱四莫人呢?還在這裏?”
王鄭吳又觀察了一會:
“應該是被人帶走了。他這七連發身體透支很大,三天內只能使用一次。射完七箭後,雙手不能再動,基本是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朱三高見蕭索無事,則架着雙刀想要護着腥送诉M寺廟之內,馬車上的人只能先不管了。
“還會有人埋伏麼?”
“應該不會了。少爺您瞧。”
說話的功夫,一隊捕快就從遠處跑了過來。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領隊的捕快領班問道。
朱三高沒說話,指了指地上的七根鐵箭。
七根鐵箭三分之一沒入石板,一字排開。
捕快領班一眼就看出了射箭之人實力驚人。
江湖上不存在這麼強悍的匪類。
應該是牛馬楊朱四大家族的人。
現在會搞事的,只有風雲不定的朱家。
明哲保身,捕快領班迅速決定不要摻和這個渾水了。
可是朱家有朱家的紛爭,官府有官府的臉面。
他雖然不想管太深,卻也不能一點不管。
既然放暗箭的是朱家人,那受傷的肯定也是朱家人。
朱家人殺朱家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是當街殺就不行了,這是打官府的臉。
於情於理,他都要做點什麼。
捕快領班凜然吩咐道:
“今夜有些不太平,既然有人受了傷,天亮前我們就守在這空相寺門口吧。”
“是!”
捕快領班派人將空相寺的門口守住,意思是保護蕭索腥恕�
他沒有找人問話,生怕知道了些自己不該知道的東西。
更沒有想捉拿真兇,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守在空相寺外,宣佈此事告一段落,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馬車被捕快抬進了空相寺後,捕快們就離開了,順便關上了寺門。
表明官府一方置身事外的態度。
馬車裏還有陣陣痛呼。
蕭索拉開馬車門簾,裏面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替身坐在馬車正中,身上五個血窟窿,早就一命嗚呼。
店夥計坐在馬車一側,只是被兩支箭擦過了大腿和手臂,流了點血,但應該算輕傷。
老黃頭卻不像店夥計邭饽屈N好。身上有兩個血窟窿,看起來有進氣沒出氣了。
看着老黃頭和替身的這副模樣,朱蕭索除了感傷,也有兔死狐悲之意。
差一點,那個渾身箭孔的就是自己了。
人死葉落。
老黃頭還是沒活過當晚。
走了。
走得很不安詳。
斷氣之前,老黃頭目光已經渙散,只是口中反覆唸叨着兩個字:
“報仇。”
眼睛怎麼都閉不上。
老黃頭苟延殘喘了十幾年,終究是沒有看到爲家人報仇的那一天。
老黃頭行事低調,認識的人不多。
過不了多久,除了蕭索和店夥計,恐怕也不會有人記得他了。
蕭索和老黃頭也算是多年相識,自然有些難過。
店夥計則是每天都接待着老黃頭,兩人的關係可能比和蕭索還要近一些,所以痛哭不止。
蕭索一邊安慰店夥計,一邊請空相寺裏的僧人爲老黃頭和替身進行超度。
正如王鄭吳和朱三高所說,這個寺廟的僧人十分良善。
自願爲亡魂誦經,不收取任何報酬。
主持超度法事的是接他們進寺廟的那個老僧。
老僧問蕭索逝者的姓名。
老黃頭叫什麼?
蕭索依稀記得,老黃頭說過一次自己的姓名。
黃休還是什麼來着?他真的記不得了。
這幾年來,也只是叫他老黃頭。
店夥計記得清楚,寫上了“黃舒”二字。
在一陣陣經文聲中,所有人都不覺虔掌饋怼�
店夥計一句話沒說,學着僧人對逝者誦經。
蕭索則和朱三高則偶爾和朱三高小聲聊兩句,有時候又和王鄭吳附耳說話,看起來並沒有太低落。
店夥計的表情有些陰沉。
天快亮時,僧人們唸完了經,準備休息一會再去打坐。
蕭索則帶着店夥計攔住了老僧。
“老師傅,叨擾了。”
“施主節哀。”
蕭索卻沒有多少時間寒暄,索性單刀直入:
“老師傅,你是知道寺廟之外有人伏擊我們的吧?”
老曾聽後,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出家人不打誑語。施主所料不錯。老僧是知曉有人埋伏。只是老僧無法阻止,罪過,死後老僧定然是要入阿鼻道地獄的。”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在蕭索等人要將馬車拉到寺內時,老僧溜得這麼快。
也是怕受到波及。
蕭索繼而問道:
“見老師傅不問紅塵,晚輩有一事不明。”
“施主可是想知道老僧是如何得知的?”
“大師明見。”
“說起來也無妨。朱家大夫人馮氏是小寺的香客,平日裏虔斩Y佛,常與老僧討論經文。這次可能在小寺門前犯下殺業,馮氏心有不安,提前告知了寺內僧人,讓我等躲避開來。”
店夥計在一旁,聽到老僧提前知道了寺廟外有埋伏後,情緒失去了控制:
“你這老禿驢,明知道有危險,卻還不告訴我們!你這幾十年的佛都念到狗肚子裏去了!”
蕭索攔住了店夥計,示意他不要多言。
店夥計雖然不滿,卻還是強壓住怒火,撇頭不言。
而後蕭索恭敬地問道:
“即便知曉有危險,老師傅和形粠煾颠�是留在了這裏?”
“阿彌陀佛。馮氏說了,老僧要是提前告知外人埋伏的事情,她就不得不殺死寺內的所有弟子。寺裏的僧人都是老僧收養的孤兒,多年來也有了血濃於水的感情,老僧雖然日日誦經唸佛,終究還是沒有斷乾淨了六根。慚愧。雖然不能告知施主危險,但寺內僧人還是無法心安,所以都守在這裏,準備超度亡魂。”
“原來如此。多謝大師解惑。”
“慚愧,受不得施主的感謝。施主雖然一身隨從裝扮,但是談吐見識都爲其中翹楚,想來也是要參加今日朱家出殯事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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