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07章

作者:精耕细作

  馬保瑩斜坐在地,一雙桃花眼已經被絕望的淚水打得通紅,她看向雅間的朱蕭索,倔強地一字一句問道:

  “人人都說我有錯。可是,我究竟哪裏有錯?”

  落幕。

  馬保瑩最後的絕望,深深印在了觀行闹校灿≡诹酥焓捤鞯男闹小�

  不少人看得也留下了淚水。

  過了許久,纔有人開始鼓掌,繼而掌聲雷動。

  “好!不愧是恨此身!”

  “好戲!好戲!雖然仍是悲劇,但比起之前大火的《女兒嘆》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想到恨此身文筆了得,演技也非常!!”

  朱蕭索沒有鼓掌,而是靜默坐着。

  這出戏,馬保瑩恐怕是演給自己看的。

  馬保瑩是對自己有想法的,他知道。

  可是,他並不相信馬保瑩借戲自白。

  她的人生,真的如戲裏這般淒涼?

  莊雲悠悠道:

  “作爲義父,我不希望你和她這樣的女子有瓜葛。但是客觀評論,戲裏情節就算不是十成真,也是八成八的真。”

  “義父如何得知情節爲真?”

  “其中一個少爺,是我的同門師兄。和我喝酒時,他常跟我誇耀自己掌控馬保瑩的過程,讓一個修士對他唯命是從。按他的親口敘說,他的所作所爲,比戲裏要過分多了。”

  “有多過分?”

  莊雲搖頭道:

  “你着相了。我說了,作爲義父,我不希望你和她有瓜葛,也不希望你因爲同情她和她生出情愫。”

  “那義父剛纔爲何和我說這些?假裝不知道不就好了?”

  “你一直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人,我不想替你做決定。只是單純告訴你我知道的事實而已。再多的,我也不想說了。”

  說完,就抱起莊英鏑起身離開了。

  只剩下朱蕭索,靜靜看着空蕩蕩的戲臺。

第33章 這一份手稿

  修仙城南有一片大澤,終年霧氣不散。

  霧中有奇毒,非出聖境修士不能進入。

  在大澤中間,有一塊露出的土岸。

  兩個老者,戴着斗笠,正坐在土岸上垂釣。

  “歸雲老頭,你是遇到什麼問題了麼?”

  “嘿,上善老兒你多慮了。我就是忽然想釣魚了,哪有什麼問題。”

  釣魚老叟,正是書院前院長歸雲風,和上善家的老祖宗,家主上善何止的祖爺爺輩修士,上善我知。

  “得了,這些年你去你的賭場,我釣我的魚,咱們向來道不同不相爲帧I洗文阏椅裔烎~,還是因爲老沙臨死前託孤的事。”

  “……你挺了解我啊。”

  “廢話,咱倆認識沒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

  “哎,是啊,已經這麼些年了。能和我有這麼久交情的,除了國都裏的那些個敗類,基本都死了。”

  上善我知把斗笠檐一抬,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盯着歸雲風:

  “歸雲老頭,好好地你怎麼又提起了國都?你該不會又牽扯進程家的事了吧?”

  “你看到那條五步魚沒有?他在我餌前面打轉好久了,猶猶豫豫沒決定要不要上鉤。”

  上善我知輕輕吹了口氣,原本平靜的大澤瞬間捲起巨浪,把那條五步魚給捲走了。

  “既然猶豫,那就不要上鉤了。”

  這時,一道傳音符飄到了歸雲風面前。

  他看了一眼後,有些驚訝,也有些悵然。

  “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

  “好,改日在陪你釣魚。”

  “算了。咱倆究竟是誰陪誰釣魚,你心裏沒數?你還是少找我釣魚吧。”

  歸雲風也沒再多言,倏地消失不見。

  上善我知瞥了眼歸雲風落在這裏的魚竿和裝了兩條魚的魚簍,搖頭道:

  “一看就不是個好釣友。連從不空軍回家都不知道。”

  然後把歸雲風魚簍裏的魚悄悄倒進了自己空空的魚簍中。

  “奶奶的,老子一年都釣不了兩條魚,他來這裏一個時辰就釣了兩條,什麼鬼!”

  上善我知越想越氣。

  “可能是位置的問題,估計我在這裏打的窩風水不好。”

  然後上善我知蛄蛹了幾下屁股,挪到了剛剛歸雲風坐的位置,才繼續閉目垂釣。

  歸雲風剛剛從趙春然的傳音令得知,朱蕭索離開書院了。

  朱蕭索走的時候,爲了避免尷尬,沒有給任何人傳音。

  所以也就無人知曉。

  直到今日。

  不顧父親巴山月反對,從家裏偷偷跑出來的巴名揚,去書院找朱蕭索。

  負責在書院門口站崗的趙春然便去朱蕭索的院落找他,發現院門房門大開,收拾得一塵不染。

  她敲了敲門,無人應。

  告罪一聲走進朱蕭索的屋內,才發現已經人去屋空。

  只是在桌上留了一些擺放整齊的紙。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離別信。

  內容很簡單,就是說自己無功不受祿,既然不教課,那就離開書院回山雞縣了。

  並在信裏說,桌上的東西不要動,需要歸雲院長親自取走。

  趙春然連忙傳音令通知歸雲風此事。

  趕到朱蕭索院落的歸雲風,讓守在門口的趙春然退下。

  他先是看了離別信。

  潦草幾言,沒什麼可說的。

  他又看向朱蕭索留下的那張書頁。

  那是從《謫仙國官府法令》上撕下來的。

  這一頁上的一條法令,被紅筆劃線:

  “第四百零三條。聖不可辱。侮辱出聖境修士,尊古境以下可當場殺死,尊古境及以上移交官府判刑。出聖境修士不得爲郎爲妾。爲郎爲妾後突破出聖境,可根據自身意願選擇是否解除婚約,任何人不得阻攔。”

  朱蕭索想成爲出聖境,擺脫嫁人的命摺�

  歸雲風拿着這張書頁,盯着法令看了又看,許久才緩緩放下,自言自語起來:

  “聖不可辱,若真是不可辱,我又怎會落得如此田地。不過,王府郡主納郎這件事,成聖是肯定可以化解,只是成聖可不容易啊,多少驚豔絕倫的天才,最後都倒在了出聖門前。”

  現在看來,朱蕭索只是個有希望出聖的苗子。

  這棵小苗長到最後,究竟是參天林木,還是稗草野蒿,誰也沒法下定論。

  歸雲風又拿起那沓草稿紙。

  第一頁,都是些符號講解。

  比如,在這些草稿裏,“甲”“乙”表示事件,“機”字表示事件發生的概率等等。

  然後,朱蕭索用理論證明了,爲何當初三個木匣選靈石的題目,必須要選擇交換。

  整個證明過程,是他回憶前世大學概率論的內容,一點點寫下來的。

  可能有些地方不夠嚴謹,但不妨礙其核心證明公式。

  在草稿的最後,朱蕭索寫道:

  “這個公式,是我在沙灘拾貝殼,林路撿落葉,體會斯世潮起潮落、草木榮枯偶然領悟到的,故將其命名爲‘貝葉斯公式’。”

  他寫下的,正是前世大名鼎鼎的貝葉斯公式。

  也並不打算將前世數學界這一位泰斗的功勞冠上自己的名字。

  作爲理工科學生,對數理有一種天然的敬畏。

  不像大部分理工科,學生的能力參差不齊。

  數理專業,只有兩種學生。

  學懂的,和沒學懂的。

  是純粹挑戰腦力極限的學科。

  天才,只是數理專業的入場券而已。

  天才中的天才,才能靠研究數理稚�

  創造出數理知識的,只有天驕。

  創造偉大的數理知識,那是神子。

  凌駕於猩褡又系模桥垭p神。

  前世看網文時,朱蕭索看到天驕之爭,神子之爭,大爭之世,都是付之一笑。

  在他理工科博士的狹隘的視野裏,前世的成神之路只有一條。

  數理。

  牛頓和萊布尼茨的微積分神位爭奪,愛因斯坦和波爾決戰量子之巔。

  這,才叫大爭之世。

  而穩坐概率論總統山的貝葉斯,必列神子之位。

  朱蕭索不想,不願,不能,也不敢,竊據其位。

  即便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也要給貝葉斯公式冠上“貝葉斯”的名字。

  歸雲風捧着這幾張稿紙,從白天讀到黑夜,又從黑夜讀到白天。

  還隨手在一旁寫寫畫畫,頻頻點頭。

  他讀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

  “飛昇之姿,飛昇之姿啊!這份手稿,將來必震驚天下!就是這公式名字起得不太好。罷了,既然他不願用自己的名字,淡薄名利,那就尊重他吧。”

  然後歸雲風擦去淚水,提筆,在手稿第一頁工整地寫上了一行字:

  貝葉斯公式,朱蕭索于歸雲風代管書院時推導。

第34章 求仙城頂級會議

  在一處密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