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101章

作者:精耕细作

  朱蕭索在《謫仙國官府法令》中看到過,國主一脈靈車雕龍,其他程家各支脈靈車雕蟒。龍蟒數量越多,地位越高。

  這個靈車雕九蟒,應該是國主的親兄弟纔有的待遇。

  看到雕蟒靈車,白慎青也有些疑問:

  “怎麼會讓王爺親自頒聖旨?朱教習也沒立下什麼潑天功勞啊。”

  書院裏的歸雲風、沙道淨和陶李默等人,也被聖旨的號角聲吸引了出來。

  見到雕蟒靈車,也都暗暗在眼底顯露出幾分憂慮。

  一個身着金蟒袍、面如冠玉的長鬚男子從靈車上走下。

  “朱蕭索接旨。”

  “在。”

  說着,朱蕭索就雙膝跪地,迎接聖旨。

  “奉上界命,承謫仙摺鞒淌希煸t曰:求仙城黑雪嶺靈崩事件,導致一百七十一名修士殞命,天災人禍,朕痛心疾首。朱蕭索立下找到靈脈頭功,揭露事情真相,有功於求仙城,有功於仙門,也有功於國家。賞靈晶三顆,洗髓丹一枚,神通《程門飛雪》。望以後能成爲國之棟樑。欽此。”

  這個王爺似乎有鼻炎一般,說話帶點口音,前後鼻音不分,朱蕭索也沒在意。

  “謝聖上。”

  朱蕭索學着《謫仙國官府法令》接聖旨應有的禮數,對着聖旨三叩首。

  宣召王爺將聖旨遞給了朱蕭索。

  朱蕭索收下聖旨,低頭拱手問道:

  “多謝王爺親自來宣旨,在下感激不盡。只是小民沒見過世面,愚昧不堪,敢問王爺尊號?”

  過了幾息,朱蕭索沒得到回應,只得又道:

  “小民沒見過世面,愚昧不堪,並非冒犯,敢問王爺尊號?”

  還是沒有回應。

  朱蕭索有些疑惑,就微微抬頭,看向蟒袍王爺。

  但見那王爺一雙眼睛像是長在了朱蕭索臉上一般,絲毫沒有動作。

  把朱蕭索盯得心頭髮毛。

  朱蕭索疑惑道:

  “王爺?”

  王爺忽地恍然:

  “哦,最近有些疲乏,剛剛走神了。你說什麼?”

  “小人沒見過世面,愚昧不堪,不清楚王爺尊號。不知王爺可否告知?”

第26章 陛下令你服用洗髓丹

  “寡人是睿親王,當今國主的胞弟。”

  “原來是睿親王,恕在下剛剛禮數不周!”

  “無礙,無礙。”

  睿親王大度地擺了擺手,笑道:

  “朱蕭索,你父母安在?”

  “父親執行仙門任務隕落,母親不知姓名,有人說小人母親姓呂。”

  “你母親不姓蕭麼?”

  “這……這小民確實不知,記事以來一直叫蕭索,後來才認祖歸宗,進了朱家,便改名叫朱蕭索了。”

  睿親王又看了看朱蕭索的面容,若有所思,喃喃:

  “蕭索,這名字倒也情有可原。”

  “王爺?”

  “沒事,我最近精神不是很好,胡言亂語,你不用放在心裏。來人,把聖上的賞賜帶來。”

  “是!”

  一個金甲侍衛託着一個紅漆盤走了過來。

  上面有三枚靈晶,一顆半透明金丹藥,還有一本書,封面寫着《程門飛雪》。

  “聖上對你褒獎有加,又聽說了你以脫胎境四重的修爲通過書院教習考覈,大加讚賞。像你這麼年紀輕輕就能得到聖上青睞的人才,可不多啊。”

  “王爺謬讚了。小民當不起這等誇讚。”

  朱蕭索信了他的鬼。

  要真是看重自己,纔給三枚靈晶?

  陳欽秋隨手送給自己的都不止。

  當今聖上還真是又不肯給好處,又要別人記他的好處。

  真是想的挺美啊。

  睿親王拿起洗髓丹,對着朱蕭索道:

  “聖上聽說你只是藍脈,擔心你的資質不能支持你走太遠,埋沒了才能。所以令我今日前來頒佈聖旨時,順帶幫你服用洗髓丹,突破資質。”

  睿親王要幫自己服用洗髓丹?

  朱蕭索聽到這個消息不知所措,只得悄悄看向歸雲風。

  歸雲風可是讓自己千萬不要服用國主那邊發來的東西。

  感受到朱蕭索求救目光的歸雲風,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上前走了幾步:

  “王爺,朱蕭索剛剛服用了舒脈丹,接連提升資質可能會反噬。還望寬限一段時間。”

  “嗯?何人敢質疑聖……歸雲風?”

  “正是小民。”

  睿親王本來有些倨傲的神色,在認出歸雲風后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複雜惆悵的表情。

  睿親王看着鬚髮皆白的歸雲風,平靜問候:

  “你……一晃幾百年了,你都這麼老了。”

  “回王爺,距離小民上次瞻仰王爺的尊容,已經七百四十年整了。不似王爺修爲一直在精進,小民七百四十年都未突破到下個境界,自然會變老。”

  “你還能活多久?”

  “傷了本源,壽元就一千年而已。小民也沒剩多久時間了。”

  睿親王道:

  “寡人最近幾年,見到了不少老友。情況大都和你差不多。當然,也有一些老友,先走一步了。”

  歸雲風則淡然許多:

  “日升月落,草榮木枯。修仙無非是延壽,又無法不死。不論是脫胎境還是返本境,只要不能突破到還源境飛昇上界,這一天終會到來的。”

  “你是說,寡人會死?”

  “不敢。小民只是說一個事實。”

  “算了,寡人死不死的,你也看不到了。懶得和你爭了。”

  “多謝王爺體諒。”

  睿親王又看向遠處的沙道淨副院長,問道:

  “歸雲風,寡人看遠處那小子鷹眉狼目的樣子,好像和沙入江有幾分相像。”

  “他正是沙入江的兒子。”

  “是麼……老沙的兒子,也得有幾百歲了吧。”

  “五百來歲。還很年輕,沒準能送王爺走。”

  睿親王看了兩眼沙道淨,低頭沉默了起來。

  歸雲風也恭敬地低着頭,不再言語。

  如同定格在這裏。

  睿親王像是一株挺拔的雲杉,歸雲風則像是嶙峋的老松。

  七百四十年前,兩人都還是茁壯的良木。

  如今,殊途異路。

  忽然接連兩道閃電劃過,纔打破了沉靜。

  “要是老沙的兒子能死寡人後頭,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是。如果老沙泉下有知,自己的兒子死王爺後頭,能在閻羅殿裏載歌載舞。”

  “歸雲風,你和寡人說話,真是一點都不客氣。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王爺,也不是這樣的。”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兩陣交織的雷聲爲他們解了圍。

  睿親王又瞥見站在一旁的朱蕭索,用下巴點了點他:

  “這個朱蕭索,是你挑出來繼承衣愕模俊�

  “我一介匹夫,苟活九百餘年,哪有什麼衣阋獋鞒小o非就是看他是個人才。”

  “他已經入了聖上的眼,跑不掉了。寡人勸你還是換個人繼承衣惆伞!�

  歸雲風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請王爺體諒,朱蕭索剛剛突破資質,不宜再服用洗髓丹。洗髓丹藥力遠超舒脈丹,一個時辰之內就定成敗。他根基不穩,若是引起反噬,很可能成爲廢人。”

  “天下廢人無數,多他一個不多。”

  “還望王爺看在當年情分上,寬限一段時間!”

  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友,睿親王也只是冷冷道:

  “歸雲風,你變了,變蠢了。你若是求別的事也就罷了,這可是聖上下旨的。知不知道什麼叫聖命不可違?還是說你想提前個幾十年下去見老沙?”

  歸雲風聽後,跪在地上,沉默不語。

  睿親王則看向了朱蕭索:

  “朱蕭索,本來洗髓丹是一定能助你提升資質到青脈。但因爲你剛剛提升了資質,現在肉身尚未鞏固完全,洗髓丹的效果波動極大。若是邭夂茫梢钥邕^青脈直接提升到綠脈,若是邭獠睿硭赖老膊粺o可能。”

  有可能身死道消?

  朱蕭索當然不想幹,祈求着看向睿親王:

  “這……王爺,小民可否鞏固一段時間再服用?”

  睿親王看着朱蕭索的面容,沉吟片刻,似乎是悄然做了什麼決定,道:

  “我說了,聖命不可違。究竟是什麼結果,全看你自己的邭饬恕!�

  說完,就拎着朱蕭索上了自己的靈車。

  “王爺,小民……唔。”

  還沒來得及繼續爭辯,睿親王就將洗髓丹給朱蕭索服下。

  丹藥入腹,朱蕭索想要再說些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