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我知道亞牧大哥想爲我出氣,但也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稍微給他們點教訓就行了。”
“是嗎?”亞牧挑了挑眉,瞥着他手中的紫色符籙道,“我看未必啊!”
“嗯?”
蕭炎怔了一下。
亞牧淡淡道:“你不是打算動用這東西嗎,那你知道,現在動用紫微誥會有什麼後果嗎?”
蕭炎面露茫然,完全不明白亞牧到底在說些什麼。
亞牧心中嘆了口氣,如今鬥破世界在第二個虛空間隙被發現,距離鬥破世界最近的,並不是林中天的各大分身,而是祂的主體意識。
換句話說,如果蕭炎真的使用了紫微誥,那麼回應他的,將是林中天的神性本尊。
到那個時候,雲嵐山上所有對蕭炎心生敵意之人,都會在一瞬間化爲烏有。
林中天的主體意識可沒有爲蕭炎着想的心思,祂不會去分辨敵意的強弱,也懶得向這些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存在投去目光。
祂只會冷漠、淡然、無情地履行分身放出的承諾,爲動用紫微誥之人抹去一切威脅。
不過,林中天主體意識的情報,哪怕在穿越者聯盟內部,也是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絕密,蕭炎如今還未加入聯盟,亞牧自然不能將真相告知於他。
稍加思索,亞牧傳音道:“有些事情,你暫時還無權得知,你只需要知道,紫微大帝其實只是老大的一具分身,祂還有其他的分身,其中有一些分身,可不像紫微大帝這麼好說話。”
“而現在,距離你們世界最近的,正好是最不好說話的那一個。”
“你若是真的動用了紫微誥,那這些人就不只是死亡這麼簡單了……”
意思還有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那是什麼,魂飛魄散嗎?
蕭炎怔怔地望向手中的紫微誥,一時間竟對這張被他視作底牌的符籙生出了一絲恐懼。
待回過神來,他忍不住道:“既然有這種危險,那帝君老大他爲什麼沒有警告我?”
亞牧瞥了他一眼,淡淡傳音道:“他爲什麼要警告你,你不會以爲,這個世界除了你,還有其他生命的存亡能被祂放在眼裏吧?”
聽到這裏,蕭炎終於明白了。
哪怕在聊天羣所有需要他仰望的大佬之中,林中天也是最爲特殊的一個。
祂已經達到了相當的高度,無法用常人的思維去揣摩。
對於祂賜下的寶物,只要與祂本人有關,都必須慎而重之地使用。
“難怪您會在他使用紫微誥之前現身,原來還有這一重原因……”
藥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看似冷靜的眼眸深處,實則也湧現出一絲隱隱的敬畏。
原來,蕭炎已經接觸到這種級別的存在了嗎?
真是……難以想象的恐怖存在啊!
蕭炎心中也湧現出一絲後怕。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望着亞牧道:
“亞牧大哥,所以,你沒打算把這些人全部殺死?”
“廢話!”
亞牧沒好氣地傳音道:“我既不嗜殺,也不是老大,爲什麼要搞無差別屠殺?”
“不然你以爲,就憑這些爛番薯抽鳥蛋,真能在我手裏堅持這麼久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蕭炎恍然大悟。
是啊,雲嵐山的山體都崩塌了,但廣場上的鬥者都還沒死。
這說明亞牧本就沒打算把他們全殺死,只是嚇嚇他們,給自己出一口氣罷了!
想到這裏,蕭炎心中湧現出一股暖流,同時對自己沒有提前與亞牧商量的行爲感到深深的愧疚。
“做戲要做全,你且在旁看着便是,我會好好讓他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以勢壓人!”
亞牧淡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蕭炎怔怔地抬起頭,只見亞牧轉過身,望着在場的所有人淡淡道:“既然蕭老弟爲爾等求情,那本座也可以網開一面。”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今往後,雲嵐宗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着,亞牧再次抬起手,緩緩地壓了下來。
“不!”
大長老雲棱瞳孔一縮,忍不住叫了一聲。
但可惜,他的聲音對亞牧來說毫無影響力,甚至無法讓亞牧下壓的手掌停滯分毫。
“轟隆隆!”
伴隨着能量海洋再次沸騰,整座雲嵐山終於被徹底壓垮。
山體轟隆隆地塌陷下來,揚起覆蓋方圓數十里山區的漫天煙塵。
所有鬥王級別以上的強者懸浮在空中,滿臉慶幸地望着腳下。
他們原以爲廣場上千餘名都被煙塵和碎石淹沒的雲嵐宗弟子皆已身死。
但很快,他們便驚訝地發現,這些個體力量羸弱的雲嵐宗弟子,竟都奇蹟般地生還下來,一個個從碎石堆中爬出,滿臉驚恐地望着天空中的場景。
亞牧看都沒看腳下的坍塌的山體一眼,神色淡然地望着雲棱道:“至於你,顛倒黑白,捏造事實,誣陷蕭炎,以勢壓人,還意圖圍攻。”
“此等罪行,本座身爲蕭炎長輩,豈能容你苟活於世?!”
說到最後一句話,亞牧虎目圓睜,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勢瘋狂地擴散開來。
大長老雲棱臉色驟變,拼盡全力想要逃遁,但卻被那股恐怖的氣勢鎖定,完全無法動彈分毫。
在那股恐怖氣勢的壓迫下,大長老雲棱原本稱得上堅硬如鐵的精神瞬間被擊潰。
恍惚間,他似乎來到了一片陌生的星空,四周都是一片漆黑,唯有前方靜靜地懸浮着一團火球。
不,不是火球,是一顆無比龐大的太陽!
它的體積是如此龐大,以至於承載着浩瀚大陸的星球,在它面前也如螞蟻一般渺小。
懸浮在這顆太陽面前,大長老雲棱的靈魂忍不住顫抖起來,那是弱者在強者面前的敬畏,是藐小之物對偉大事物發自內心的深深恐懼。
但就是這樣一顆無比龐大,能量近乎無窮無盡的太陽,其內部卻有一團同樣龐大的黑影,彷彿在呼吸一般時不時地收縮擴張。
大長老雲棱怔怔地望着太陽中的黑影,似乎不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那團黑影突然蠕動了一下,彷彿活物一般正對着前方渺小的人類。
也就在這一刻,大長老雲棱感受到了一股無比令人驚悚的注視感。
……等等!
注視感?
大長老雲棱瞳孔一縮,整個靈魂都彷彿泡進了恐懼的海洋,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眼前這炙熱明亮的火團,根本不是什麼太陽!
它是一顆眼睛,一顆無比龐大,仿若烈陽的眼睛!
那團看似活物的黑影,便是這顆眼睛的瞳孔。
明悟到這一點,大長老雲棱眼中的視野開始抽離,彷彿坐上火箭般迅速向後退去。
但無論他後退的速度有多快,眼前的‘太陽’依舊如初,其大小和形狀似乎都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某一刻,大長老眼前的世界被撕扯成了流光溢彩的光帶,緊接着又化作一片漆黑的虛無。
大長老雲棱驚恐地望着眼前不能理解的一切,但好在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太久。
不過短短几息的功夫,他眼前的世界便恢復了正常。
但當他重新適應了視野,緩緩抬頭向前望去的時候,一個身軀雄偉,兩眼如日,好似星空本身的恐怖巨人屹立在前方,眼神淡漠地俯瞰着他。
大長老雲棱瞳孔驟縮,忍不住驚恐地倒退幾步。
……嗯?
大長老雲棱意識到不對,忍不住低下頭,發現腳下竟然一片綻放着光輝的大陸。
順着大陸向四方望去,左右後三個方向皆是一望無際的平坦大陸,唯有前方的大陸稍有不同,似乎存在坡度一般,在視野的盡頭不斷向上延伸……
等等!
大長老雲棱驚恐萬分地望着前方。
他發現腳下所謂的大陸根本不是大陸,前方的坡度也並非高山,而是那個巨人的手掌,與連接着手掌的一條臂膀!
至於他本人,就站在巨人的掌心,好似螻蟻一般被巨人俯瞰端詳。
察覺到這一點,大長老的靈魂恐懼到顫抖,精神也徹底崩潰。
他大叫一聲,好似無頭蒼蠅般隨便找了個方向,一邊燃燒靈魂,一邊拼命奔逃。
但可惜,巨人的手掌實在是太過龐大了,那遠超太陽的直徑,對於只有鬥王級別的大長老雲棱來說堪稱無限的距離。
就這樣,不知飛了多久,四周的光輝大陸依舊是一望無際。
抬起頭,那尊雙眼如日的星空巨人就這麼掛在星空中,彷彿永恆不變的背景牆,淡漠而又嘲弄地注視着掌中那隻渺小至極的螻蟻。
看到這一幕,大長老雲棱終於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縱使自己飛上千年萬年,也決計逃不出巨人的手掌心。
漸漸地,他放棄了抵抗,絕望地懸停在空中,雙眼空洞,渾身散發着死寂之意,就這樣一邊燃燒着自己的靈魂,一邊靜靜地等待着死亡。
“……只有這種程度嗎?”
望着靈魂即將燃燒殆盡的雲棱,亞牧搖了搖頭,抬起的右手緩緩握了起來。
“轟!”
以上這些雖然看起來複雜,但實則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在現實世界的腥搜壑校瑏喣林皇欠懦隽俗约旱臍鈩荩箝L老雲棱便瞬間靈魂崩潰,身軀彷彿折了翼的紙鳶墜向下方的山體廢墟。
看到這一幕,包括在雲層中隱藏的強者在內,所有人都是一臉的驚悚。
他們完全不理解,亞牧到底做了些什麼。
難道頂尖的強者,真能只靠氣勢殺人嗎?
亞牧沒有在意腥说哪抗猓趽魵㈦吚忉幔戕D頭望向了蕭炎。
“還有其他人嗎?”
“……”
蕭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禁面露猶豫。
就在這時,崩塌的雲嵐山脈深處,一道磅礴的氣勢升騰而起,瞬間掠過整座雲嵐山廢墟。
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鬥皇強者紛紛色變。
海波東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脫口而出:“這是雲嵐宗上任宗主雲山?!”
“他竟然還活着!”
雲山閉關前就是八星斗皇,如今尚存於世,必然已經進階鬥宗。
如果真的孤身對上此人,蕭炎肯定危險了,但現在嘛……
海波東忍不住望向亞牧,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也不知是亞牧刻意收斂氣息,只針對了在場的腥耍�是那位晉升鬥宗的上任宗主正在閉關,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
總之,在出現之後,這位上任宗主便怒氣衝衝地喝道:
“什麼人,竟敢毀我雲嵐——”
還未說完,雲山臉色一變,似是察覺到了那股無比恐怖的能量源。
沒有任何猶豫,雲山瞬間拋棄了一切雜念,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遠處瘋狂逃遁。
亞牧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右手輕輕一揮,一道銀色光柱猶如匹練般揮過去,剎那間跨越空間,狠狠抽打在雲山的脊背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