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辛月滿臉喜色,小心翼翼地伸出玉手,撫摸着那冰涼的青色鱗片。
就在這時,一顆碩大的馬頭突然從辛月背後拱了出來,正是雲燁的好兄弟,陪他們夫婦一起來到嵩山少林寺的旺財。
旺財似乎也對小青蛇很感興趣,它打了個響鼻,滿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如今的旺財雖然得到了點化,但畢竟只是靈智初開的馬類精怪,在真正的青龍面前,它跟路邊的螞蟻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所以,小青蛇一開始並不在意這匹棗紅馬。
直到旺財真的將馬頭湊了過來,小青蛇突然身軀一僵,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氣息般,眼神驚恐地望着那張充滿好奇的馬臉。
“怎麼了?”
夏覆海察覺到小青蛇的驚恐,連忙神識交流。
安撫一陣後,他抬起頭,一臉驚歎地望着旺財道:
“辛姨,這是什麼仙獸,竟然能嚇到我家小坤?!”
辛月原本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小青蛇出了什麼岔子。
此刻聽到夏覆海的話語,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仙獸?
什麼仙獸,這不就是當年陪夫君走出荒原的棗紅馬嗎?
辛月茫然地抬起頭,望向肩上那張長長的馬臉。
旺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辛月轉頭往來,當即興奮地晃了晃腦袋,用馬臉蹭了蹭辛月,碩大的眼眸中滿是清澈的愚蠢。
看到這一幕,辛月眼皮一跳,忍不住推開旺財的馬臉,滿臉詫異地望向夏覆海。
似乎在說:‘仙獸?就這貨?!’
夏覆海與青龍敖坤交流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睛,望着辛月和旺財道:“小坤說,這匹馬身上有林伯父的氣息,而且氣息很濃郁……它跟林伯父是什麼關係?”
林伯父,是指林中天嗎?
辛月面露恍然,當即笑着說道:“當年兄長在雲家暫住,曾受夫君囑託,帶當時肥胖起來的旺財鍛鍊了一段時間,期間似乎騎過旺財。”
“你說的氣息,應該就是這時候留下的吧……”
“難怪!”夏覆海恍然大悟,再次望向旺財時,眼神就變得不一般了。
辛月察覺到夏覆海的態度轉變,心中不禁發出感慨。
只是騎過旺財,就能留下足以令真龍膽戰心驚的氣息,果然,即便在卸嗌窬校俏涣旨倚珠L也絕對是最了不得的存在!
夏覆海與小青蛇又神識交流了一陣,而後興奮地抬起頭,望着辛月道:“辛姨,能讓我家小坤與你家旺財待一段時間嗎?”
“啊?”
“您放心,小坤只是想感受一下林伯父的氣息,這對他的龍威晉升有莫大的好處,而且他身上散發的龍氣,也可以將旺財改造成龍馬,這對旺財來說,也是千載難逢的機緣啊!”
“龍馬嗎……”
辛月望了肩上毫不知情的旺財一眼,神色極爲心動。
不過,她猶豫過後,還是搖了搖頭,表示旺財的事情只有雲燁能做主。
夏覆海毫不氣餒,連忙道:“那辛姨,咱們快去見雲叔吧!”
辛月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沒好氣道:“猴急什麼,等你雲叔什麼時候跟方丈聊完再說吧!”
“……哦。”
夏覆海小臉垮了下來。
但緊接着,辛月便話鋒一轉,笑着說道:“不過,看這天色,確實也該回寺裏避雨了,走吧,叫上你的小夥伴,咱們先回寺裏再說!”
第1080章 番外:靈氣復甦的大唐
進了廟門,雲燁隨着黑衣知客僧一路深入,經過一片花草樹林,便看到了方丈的駐錫之地。
踏上回廊,雲燁嗅到了煎藥的苦香。
轉頭一看,果然看到一個年輕的和尚在房廊下煎藥,手裏的蒲扇輕輕扇着松柴,黑色的砂鍋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雲燁稍加思索,轉身來到那年輕和尚身邊,蹲下來,朝着藥鍋伸出了手指。
那年輕和尚大喫一驚,連忙扔掉蒲扇,想要阻止雲燁。
但誰曾想,這位以聰慧近妖聞名的藍田侯,竟然有着遠超過他這個僧人的身手。
眨眼間,雲燁手臂微晃,便輕鬆避開了年輕和尚的手掌,將食指伸進滾燙冒泡的湯藥之中,然後沾了點湯藥放進嘴裏嚐了一下。
“呵,我就知道!”
雲燁撇撇嘴,旋即撐着雙膝站起了身。
年輕和尚一臉驚悚地望着雲燁紅都沒紅一下的食指,前方的黑衣知客僧則轉過身來,望着湯藥面前的雲燁微微皺起了眉頭。
“方丈病體未愈,圓寂在前,此間湯藥,皆是貧僧等械囊黄囊猓顮敽喂室恪�
“行了行了!”
沒等黑衣知客僧說完,雲燁便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本侯也是醫者,方纔只是職業病犯了,莫要上綱上線……玉林大師的臥房就是這兒吧,行了,沒你事了,我自己進去就行。”
說完,雲燁將雙手背在身後,無視了臉色微忿的黑衣知客僧,徑直推門而入。
“咯吱——”
房門開啓的輕響聲傳來。
坐在牀榻上的白眉老僧緩緩睜開眼睛,望向了雲燁。
“阿彌陀佛,雲侯駕到,當真是佛祖顯靈,貧僧等候多時了!”
“……”
雲燁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譏諷道:“等什麼時候佛祖真的顯靈,你再說這話也不遲。”
說着,他徑直上前,毫不客氣地拎起玉林大師的手腕,搭了一下脈。
果然,脈象剛勁有力,比尋常大小夥子都強,哪有什麼圓寂的徵兆。
雲燁鬆開手,淡淡地說道:“方纔在外面,我便發現那煎藥都是些尋常補藥,現在看你脈象,分明是身康體健,活蹦亂跳,將來熬到一百歲都不成問題,何談什麼圓寂?”
玉林大師微微一怔,旋即收起了方纔那副高僧模樣,轉而哈哈大笑起來。
雲燁聽見笑聲,沒好氣道:“虧你還笑得出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當年拿壽數跟人打賭,現在馬上就要活過預言中的歲數了,這才放出即將圓寂的消息,準備圓謊是吧?”
聽到雲燁的話語,玉林大師不驚也不惱,反而笑呵呵地說道:
“雲侯此言差矣,貧僧何曾說過謊話?”
雲燁瞥着他道:“你說你壽數九十有一,但現在活到一百都不是問題,這還不算謊話?”
玉林大師搖了搖頭,微笑道:“生死之事,紛繁萬千,又何止壽終正寢這一種?”
“貧僧到今年足足活了九十歲,再有三天,就要過九十一歲壽誕,如此高齡,多活幾年,少活幾年又有什麼要緊。”
“若是貧僧自己主動斷了活着的念想,你又怎知,這不是貧僧的命數?”
雲燁聽得嘴角抽搐,忍不住感慨道:“果然還是你們佛家更加抽象啊,連活的都能說成死的,偏偏我還無法反駁……”
玉林大師看到雲燁喫癟,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雲燁被他氣到了,當即冷哼道:“行了,老禿驢,你知道本侯最煩你們什麼嗎,就是這神神叨叨磨磨唧唧的交流方式。”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反正你我都心知肚明,若是你真的完全斷了生的念想,又怎會在圓寂之前找我過來,萬一本侯賭氣,非要把你治活,你該怎麼辦?”
玉林大師眨巴着眼睛,笑呵呵道:“雲侯果然敞亮,既然如此,那貧僧也就直說了,只要您能讓陛下答應,每年給我佛家多發放一成的度牒,並保護我廟產不受俗世侵犯,那麼貧僧是死是活,都由雲侯您一言而決。”
“就算現在把老和尚我抬去火化,也都依你!”
雲燁氣道:“你這老禿驢,忒不講理,老子堂堂大唐藍田侯,位高權重,家財萬貫,還在朝堂與世間都有着偌大的名聲。”
“若是本侯把你從死境救活,以此揚名,那還算是一回事。”
“抬你去火化?嘿,虧你說得出來!”
玉林大師笑呵呵道:“雲侯此言差矣,世人都說,得道高僧,火化後會有舍利子,老和尚唸佛唸了八十餘年,雖不能稱得上得道,也被叫過幾句高僧……”
“停!”
雲燁滿頭黑線道:“誰要你的舍利子,自己留着吧!”
說到這裏,雲燁語氣頓了頓,旋即眼珠一轉,上下打量玉林一番。
“你不錯。”
雲燁微微頷首,略帶欣賞地望着玉林大師。
玉林大師微微一怔,第一次對雲燁的反應感到有些費解。
稍加遲疑,他直言道:“雲侯此言何意?”
雲燁笑了笑,神祕莫測地說道:“老和尚,知道本侯爲什麼要來少林寺嗎?”
玉林大師眨了眨眼,遲疑道:“爲了求子?”
雲燁臉色一僵,沒好氣道:“拙荊懷孕,那是本侯神功大成,遂滿足了她這個願望,與你少林寺可沒有任何關係!”
玉林大師笑呵呵道:“雲侯說沒關係,那便沒關係吧!”
“……”雲燁嘴角抽搐。
這死光頭說話真氣人,你說他有問題吧,偏偏他每句話都很正常,但你說他沒問題吧,偏偏又每個字都透着一股陰陽怪氣。
簡直像是個水火不浸,刀槍不入的潑皮無賴。
說實話,若不是看他九十歲高齡,雲燁真想把他拽下拽下牀來,狠狠暴揍一頓。
雲燁深吸一口氣,待平復心緒,才瞥着玉林道:“本侯出身白玉京,你應該知道吧。”
玉林點頭道:“知道。”
雲燁微微一笑:“那白玉京的所在地,你也知道?”
玉林大師微微一怔,旋即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白玉京……是真實存在的?”
玉林大師緩緩道。
雲燁走到近前,盯着他的眼睛,笑眯眯道:“如果我說是真的,你信嗎?”
玉林大師盯着雲燁看了一會,緩緩點頭道:“信!”
雲燁笑道:“那接下來的天,就好聊多了!”
說完,雲燁轉過身來,背對着玉林大師,語氣悠悠地忽悠起來。
什麼上古時代,人神混居,什麼靈氣消散,末法時代……
總之,就是靈氣復甦的那一套通用背景,被雲燁強行貼合史實,講給了玉林大師聽。
待聽完後,玉林大師坐在牀榻上沉默了一會,而後搖了搖頭道:“雲侯所言,確實有相當一部分符合貧僧的認知,但有部分史料,卻與我少林寺的傳承不符……”
雲燁轉過身來,笑眯眯道:“那你覺得,是誰錯了呢?”
玉林大師毫不猶豫地說道:“自然是我少林寺!”
“既是末法時代,那麼傳承斷代,史料有缺,也是應有之事,雲侯放心,貧僧定會查缺補漏,讓這段消亡的隱史再次重現人間!”
雲燁饒有興趣地望着他道:“你倒是不遮不掩啊!”
“不過,有件事你可能誤會了……”
雲燁臉上笑容收斂,轉而淡淡地說道:“在靈氣復甦這一項上,我可沒有騙你!”
說着,他右手一抬,合掌向着身側一拍。
剎那間,狂風驟起,呼嘯的真氣自他掌心洶湧而出,化作金紅色的龍捲氣旋,將身側的木椅咯吱咯吱地絞碎成漫天木屑。
眨眼的功夫,原本完好的實木椅子便在氣旋中消失不見。
漫天木屑簌簌而下,但卻沒有瀰漫到整個房間,而是在淡淡的金紅色真氣的裹挾下,整齊地堆積成一座小小的木屑堆。
看到這一幕,玉林大師瞳孔驟縮,猛地想起了方纔雲燁提到的‘神功大成’這四個字。
原來,此神功並非是通俗意義上的內家功夫,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真正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