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若是夏覆海的老爹夏雲龍知道自己敢跟月月姐對着幹,肯定會拽着他的耳朵去聶叔家裏道歉。
沒辦法,夏覆海只能屈服於月月姐的‘淫威’,與肩上的小青蛇大眼瞪小眼。
小青蛇眨巴着眼睛,突然人性化地嘆了口氣,而後仰頭望天,縱身一躍。
“轟隆隆——”
天空中雷霆乍響,電閃雷鳴。
原本只有尺許長的青蛇,在脫離夏覆海的身軀後,竟是搖身一變,身軀迎風暴漲,剎那間變化成一條長達二三十丈的五爪青龍。
“吼——”
伴隨着一聲威嚴的龍吟,五爪青龍游動着身軀,張牙舞爪地竄向了天空。
草地上,蒔蒔張開了小嘴,呆呆地望着那條威武的五爪青龍,似乎完全沒有想到,那個在聶鳶月面前如此憋屈的小男孩,竟然隨身攜帶着一條真龍!
不遠處,攙扶着辛月的雲燁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先是神情一呆,旋即滿臉怒色,大喊道:“小海,你在幹什麼?!”
小海轉過頭,迎着雲燁憤怒的目光撓頭道:“月月姐說,蒔蒔姐不喜歡雨天,我讓小坤去天上把烏雲拍散,再把水汽吸收,這樣就不會下雨了!”
“……”
雲燁額頭青筋畢露,忍不住瞪了蒔蒔和聶鳶月一眼。
蒔蒔還沉浸在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聶鳶月則在雲燁憤怒的目光中縮了縮脖子,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祕訣,露出一抹甜美而又無辜的笑容。
在她的記憶裏,但凡她這麼做了,無論闖下多大的禍,只要沒有傷人,就不會受到懲罰。
果然,在雲燁面前,這種狡黠的伎倆依然奏效。
雲燁看到小月那張甜甜的笑顏,態度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
他瞪着聶鳶月看了一會,最終還是轉過了頭,望着夏覆海沒好氣道: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把這傢伙叫下來,別讓外人看到!”
“哦哦!”
很明顯,雲燁話語的權威性,還是遠在聶鳶月之上的。
聽他的命令,夏覆海連忙散出神念,將剛剛竄進烏雲的青龍又喚了回來。
青龍從雲層間探出腦袋,眼神無語地望了眼下方的小鬼頭,而後隨手拍了下身邊的烏雲,再次縱身朝着下方竄來。
只一瞬間,偌大的青龍縮小形成一條尺許長的青蛇,身姿輕盈地落在夏覆海的懷中,然後盤旋着身軀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在山路的盡頭,一名穿着黑衣的知客僧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前方。
人羣之中,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男孩正拍着肩上青蛇的腦袋,似乎低聲說着些什麼。
就在這時,那條青蛇突然轉過頭,淡金色的蛇瞳跨越山路,與黑衣知客僧對視在一起。
一人一蛇明明是一上一下,但黑衣知客僧卻感覺二者反了過來,似乎他纔是下,而那條青蛇則化作一條無比龐大的五爪青龍,盤踞小男孩身後,靜靜地俯瞰着他。
“啊!”
黑衣知客僧毫不意外地發出一聲驚呼,而後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向着身後的寺廟奔逃。
看到這一幕,雲燁嘆了口氣,轉頭望着葉天雲道:“小云,別讓他跑掉。”
“好的,雲叔!”
葉天雲嘿嘿一笑,當即抬手打了個響指。
原本平靜的山路彷彿水流般湧動起來,無論黑衣知客僧如何奔逃,都好似踩着跑步機般,只能在原地不停踏步。
雲燁邁開腳步,兩三步便跨越百米,來到了那知客僧的身後。
他望着還在瘋狂奔跑的知客僧,猶豫一二,還是忍不住抬起手,蜷在嘴邊,輕咳一聲。
“咳咳!”
“……”
原本還在奔跑的知客僧身軀一僵,旋即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來。
“啊!”
看到身後近在咫尺的雲燁,山路下方那些朝着他扮鬼臉的小鬼頭們,黑衣知客僧瞪大了眼,忍不住大叫一聲,跌坐在地,好似見了鬼般望着他們。
“這……這……他……我……”
望着語無倫次的黑衣知客僧,雲燁嘆了口氣,擠出一絲笑容道:“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鬧着玩的,您別在意。”
“哈?”
黑衣知客僧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顫抖地指着下方。
“候……侯爺,有龍……有龍!”
“我知道,我知道,放輕鬆……”
雲燁先是安撫了知客僧幾句,而後正色道:“遇事如此慌張,還怎麼參禪悟道?”
此言一出,知客僧瞪大了眼睛,聲音戛然而止,似乎被雲燁給整不會了。
山路下面的草地上,一行」眍^們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雲燁轉頭瞪了他們一眼,行」砑娂娻渎暎桓北镄Ρ锏煤茈y受的模樣。
雲燁回過頭來,再次露出笑容,安撫着黑衣知客僧的情緒。
但幾番安撫,這傢伙還是一副心神大亂,梵心大損的模樣。
雲燁無奈,只得將目光投向行」恚�
“你們幾個,誰有辦法讓他忘掉剛纔的事情?”
“我來!”
聶鳶月自告奮勇地舉起手臂,然後抬起雙手,法訣一掐,頓時有藍光綻放,剎那間遁穿空間,沒入了黑衣知客僧的額頭。
黑衣知客僧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藍光擊中,腦袋一揚,眼眸頓時變得茫然起來。
不多時,他低下腦袋,望着面前的雲燁,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待徹底恢復正常,黑衣知客僧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望着面前的雲燁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侯爺,方丈想在圓寂前見您一面。”
“是嗎?”雲燁揹着雙手,正色道,“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去,前面帶路,本候這便去見見方丈!”
黑衣知客僧再次唸了聲佛號,眼神有些奇怪地望了雲燁身後那些小鬼頭一眼,而後便轉過身,朝着山路上方的少林寺走去。
雲燁也邁開腳步,緊隨其後。
不過在離去之前,他還是忍不住轉過頭來,瞪了夏覆海和聶鳶月一眼。
待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小鬼頭們面面相覷,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哈哈大笑起來。
聶鳶月朝着雲燁離去的方向吐了吐舌頭,然後轉過頭,得意而又神氣地給了蒔蒔一個眼神,似乎在炫耀自己方纔‘機智’的應對。
此時,蒔蒔終於回過神來。
她看到聶鳶月的神色,不僅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佩服,反而皺了皺眉,搖頭道:“月月,你這麼做是不對的,我們不能在背後非議長輩。”
“啊?”
聶鳶月呆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蒔蒔是這種反應。
蒔蒔認真道:“還有剛纔,你闖了禍,爲什麼不認錯?”
聶鳶月回過神來,睜大了眼睛,既委屈又不服地說道:“什麼我闖了禍,我是爲了你……”
蒔蒔毫不猶豫地打斷道:“那就一起認錯!”
“闖禍就認錯,不能只想着撒嬌,這是原則問題,師父說過,原則問題一旦打破,就是從零到一的質變,而且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一旦你習慣了這種行爲和方式,將來遇到真正的困難,一定會後悔的!”
聶鳶月不可思議地望着蒔蒔,嬌俏的小臉微微漲紅,似乎有些憤怒和委屈。
就在她嬌軀微顫,即將醞釀出過分的話語時,一道輕柔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好了,你們兩個,先冷靜一下……”
聶鳶月順着聲音望去,當即癟着小嘴,淚汪汪地撲了過去。
“辛姨~”
孩子委屈的聲音從懷裏傳來。
辛月有些好笑,抬手揉着小月的腦袋道:“你這孩子,留心些,辛姨可受不了你們的神通,萬一壓到你們未出世的弟弟,那就不好了。”
聶鳶月連忙抬頭道:“放心吧辛姨,我有分寸,不會傷到小弟弟的!”
辛月笑了笑,撫着她的頭髮,輕聲道:“小月,蒔蒔說的沒錯,這件事歸根結底,是你考慮不周,沒有想過會出現什麼後果……”
聶鳶月睜着一雙大眼睛,不服氣道:“可是,就算是我的錯,也不能從她口中說出來啊,這是……忘恩負義,對,忘恩負義!”
說到這裏,聶鳶月似乎有了底氣,大聲嚷嚷起來。
辛月皺了皺眉,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臉,認真道:“你確定要用這麼嚴重的詞語嗎?”
“我……”
聶鳶月張了張嘴,變得猶豫起來,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言重了。
辛月轉過頭,望着旁邊的蒔蒔輕聲道:“雖然小月用詞不當,但也有些道理,無論小月是否是好心辦壞事,歸根結底,她確實是在爲你着想。”
“你可以指出她的錯誤,但最好委婉一些,不要傷了感情,讓她覺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蒔蒔皺眉道:“我沒有背叛她,我說了可以陪她一起認錯。”
“……哼。”
聶鳶月神色微動,但最終還是撇過頭去,似有些不滿地輕哼了一聲。
辛月笑道:“你們這個年紀,想完全遵照大道理行事,太過不切實際,很多事情還是從感性出發,更容易讓其他人接受。”
“蒔蒔,你若真想守住原則,那就不要說教,以身作則,早晚會感染到他人……”
聽到辛月的話語,蒔蒔低頭沉思了一會,點頭道:“師孃說的有道理。”
說完,她轉過頭來,望着聶鳶月認真道:“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教,應該以身作則,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這一點上,是我做錯了。”
“……”
見蒔蒔如此乾脆地道歉,聶鳶月猶豫一二,態度也軟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道:“好吧,我也有錯,而且不僅是考慮不周,我其實自己就能施法讓天氣變晴,但因爲雲叔有言在先,不讓我們隨意施法,我不想惹雲叔生氣,所以就慫恿小海這麼做了……”
“啊?”
旁邊看戲的夏覆海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聶鳶月。
葉天雲與聶千池對視一眼,一臉同情地拍了拍夏覆海的肩膀。
至於最後一個小鬼頭鄭乾龍,他如今只有五歲,根本聽不懂這些。
其他人聊得再歡,他只覺得吵鬧。
很快,聶鳶月和蒔蒔便化解了矛盾,重新玩到了一起。
葉天雲與聶千池神識傳音,人小鬼大地感慨着:“女人真是麻煩啊!”
就在這時,辛月來了他們面前,一雙有靈氣的大眼睛,目光炯炯地望着夏覆海。
準確地來說,是夏覆海肩膀上的那條小青蛇。
“小海。”辛月眨巴着眼睛,滿臉好奇地問到,“這個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夏覆海精神一振,當即笑着說道:“他叫敖坤,是我的本命靈寵,一條五爪青龍!”
真是五爪青龍!
辛月驚奇地望着那條小青蛇,眼眸中似是有些躍躍欲試。
夏覆海看出了她的意圖,猶豫一二,還是開口道:“辛姨,你想摸摸看嗎?”
辛月驚喜地望着夏覆海,迫不及待道:“可以嗎?”
夏覆海微紅着臉點點頭,青蛇頓時人性化地嘆了口氣,像是認命般伸出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