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若非如此,竇燕山也不可能在百騎司全程搜捕的情況下依舊隱匿了下來。”
“這些敢於犯險窺探雲家莊,甚至是玉山的人,必定是竇家死士,就算抓到,也問不出什麼,還得將竇燕山本人抓到纔好!”
老奶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望着門外的院子輕嘆道:“希望燁兒一切順利吧……”
說是城外,但云家莊子本就在城外,雲燁與辛月一起踏青的地方,其實也算不上多麼偏遠,只是離開雲家莊子大約十五里地的一片草地。 這裏依舊能算是玉山腳下,一條清澈的小溪從玉山上奔流而來,穿過草地,潺潺流動。
雲燁開口命令駕車的黑衣人停在溪邊,然後從馬車中取出寰労褪澈校瑴蕚涓约覌善抟黄鹨安汀�
辛月知道他們此行另有目的,但並不清楚實情,因而表現得還算自然。
雲燁讓她不要在意,好好享受他們二人獨處的時光,她也就照做了。
初春的草地上,雲燁與辛月相對坐在野餐巾的兩側,中間是堆滿了各種美食的木盒,旁邊是潺潺流淌的小溪,不遠處則是低頭喫草的駿馬與一輛刻着雲紋的馬車。
如果能拋去那個站在馬車旁的黑衣人,眼下的風景當真稱得上是美如畫。
在這樣如畫的風景,如沐的春風中,辛月漸漸放下了擔憂,俏臉上露出笑容,開始沉浸於雲燁的甜言蜜語,以及夫君親手製作的所謂‘三明治’中。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周圍依舊毫無動靜。
雲燁瞥了眼四周,心中失望,但面上還是笑容燦爛,招呼着辛月收拾東西離去。
東西不少,雲燁不想讓辛月一個人忙,於是便把黑衣人也叫了過來,三人一起收拾殘局。
就在這時,周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身影,人越來越多,一個逡鹿邮殖诌∩龋诖猴L中悠哉悠哉地走了過來,朝着背對着他們的雲燁三人微笑拱手。
“雲兄,一別數日,我兄別來無恙乎?”
“……”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辛月嚇了一跳。
她連忙轉過頭,望着面前不知何時圍過來的人羣,纖手不由得探向袖中。
那裏有一個隱藏的口袋,裏面裝着的,正是當初林中天贈給她的電擊器。
雲燁轉身過來,望着逡鹿犹袅颂裘迹⑽⑻郑赃叺暮谝氯祟D時向前邁出一步,將辛月和雲燁全部護在了身後。
逡鹿觼K沒有在意那位黑衣人。
他望着雲燁身邊的美貌女子笑吟吟地說道:“如果小弟沒有猜錯的話,這位便是嫂夫人吧,果然生得花容月貌,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雲燁臉色一冷,淡淡道:“竇燕山,我還以爲你早就躲進了山裏,跟野人搶香蕉喫呢,沒想到竟然還敢留在長安啊!”
聽到雲燁譏諷的話語,竇燕山竟也不惱,反而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多時,竇燕山止住笑意,瞥着雲燁淡淡道:“託雲兄的福,小弟差不多快要躲進山裏去了,不過在進山之前,小弟想着,還是得來拜訪一下雲兄。”
“畢竟雲兄大婚,小弟就算不能親去恭賀,也總要送些禮物纔好!”
雲燁不置可否:“心領了。”
竇燕山搖了搖頭,正色道:“那可不行,小弟拳拳之心,雲兄還是收下的好!”
說着,周圍的大漢紛紛上前,又將雲燁三人圍得緊了一些。
雲燁皺起眉頭,冷聲道:“竇燕山,你到底想做什麼?!”
竇燕山笑着說道:“不是說了嗎,送禮啊!”
雲燁目光掃過周圍的數十名大漢,淡淡道:“雲家不缺人。”
竇燕山搖了搖頭:“雲兄誤會了,小弟並不是要送人,是這禮物過於偏遠,還沒送到長安,所以纔想請雲兄和嫂夫人隨小弟走上一遭,親自去取。”
雲燁挑眉道:“你要把我擄走?”
竇燕山轉頭望了眼玉山書院,語氣幽幽道:“長安乃天子腳下,就算我竇家還有些餘蔭,也不可能在皇帝的地盤與他爭鬥。”
說到這裏,竇燕山轉頭望向雲燁,笑着說道:“不知雲兄可聽說過‘天高皇帝遠’這句話?”
“小弟打算跑遠一點,最好能離開皇帝的視線,這樣才能慢慢經營,以轴崛铡�
雲燁冷聲道:“你記恨皇帝,與我何干,以你的智慧,應該能想明白,我只是皇帝推出來與你竇家打擂臺的棋子,真正想要滅掉竇家的,可不是我!”
“是嗎?”竇燕山淡淡道,“當初在太上皇面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說着,竇燕山看了看天色,笑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是該上路了。”
“等等!”
雲燁連忙喚住竇燕山,搖頭道:“你不能帶走我。”
竇燕山望了他一眼,嘆了口氣道:“雲兄,你是神仙弟子,超凡脫俗,小弟素來對你心有敬仰,也希望你能保持風姿,可不要在這種關鍵時刻壞了自家氣度……”
第990章 降維打擊!
聽到竇燕山的話語,雲燁心中一動,知道這傢伙是年紀還小,突然遭遇這般劇變,心裏還是放不下當初那個身爲貴公子的自己。
想到這裏,他淡淡地說道:“你誤會了,我這麼說,不是要自救,而是看你可憐,想救你一命。”
“……哦?”竇燕山抬手製止身邊的大漢,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神情,“雲兄但說無妨!”
雲燁輕聲道:“其實,我知道你竇家直系尚有勢力殘餘,也知道你近日來潛藏京都,還知道你曾與猛虎幫做交易,搞來了兩架八牛弩……”
聽到這句話,竇燕山微微一怔,旋即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雲燁輕笑道:“你瞧,我什麼都知道,可我還是在這種時候攜妻出門,被你抓到,你就不覺得這其中有什麼蹊蹺嗎?”
“不可能!”
竇燕山臉色陰沉地說道:“自你出門之時,我便一直監控,但直到如今,玉山和雲府依舊沒有任何人手調動,百騎司和禁衛軍仍在玉山上週圍,你那個武藝超凡的師兄也在府中未動。”
說到這裏,竇燕山語氣舒緩,淡淡道:“確實,你的行跡極爲可疑,我也懷疑事有蹊蹺,所以依舊保持謹慎,哪怕將你團團圍住,也並未出手,而是將人手散開,細細搜過周圍,直到確認方圓十里內再無一人,這纔敢在你面前現身!”
“就算你真的什麼都知道,我也敢確定,絕對沒有人能在這個時候現身幫你。”
“我就搞不懂了,你究竟想拿什麼跟我鬥?”
雲燁微微一笑,瞥了眼身前的黑衣人,輕笑道:“你就不怕,這位也是我師門中的高手?”
竇燕山望了黑衣人一眼,冷笑道:“我當然懷疑過,此人身份成謎,今日突然出現在你身邊,還孤身護你前來踏青,我一開始也驚疑不定,不過……”
說着,竇燕山拍了拍手,身後的人羣當即散開,露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看他稚嫩的臉龐,應該只有十三四歲,可就是這般年紀,卻讓身懷內功的雲燁都感到了一絲驚悚。
似乎這少年單憑身手,就能給他帶來極大的生命威脅。
竇燕山笑着說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小弟找來的同盟,雖然年紀輕些,但武藝卻是不凡……”
沒等竇燕山說完,那少年皺起眉頭,淡淡地打斷道:“竇燕山,我幫你,是因爲你想對付皇帝,可我從沒答應過,還要幫你對付雲燁。”
竇燕山笑道:“放心,說好了,今天不用你出手,你只需告訴雲兄,爲何我不擔心他身邊這位神祕高手就行了。”
少年猶豫一二,望着雲燁淡淡道:“此人雖然下盤沉穩,但四肢僵硬,不通武藝,就算他天生力大無窮,也絕不是竇燕山他們的對手。”
雲燁意外地望着他道:“你又是誰?”
那少年沒有理會雲燁,說完後便轉過身,淡淡地說道:“竇燕山,你今日將我誆來,我心中不喜,若是再有下次,我便連你一起殺了!”
話音未落,少年大步走出,竟是頭也不回地離去。
竇燕山瞥着他的背影,嘖嘖道:“果如周伯所言,傲氣十足!”
說完,他轉頭望着雲燁笑道:“看來從今天起,這小子要跟我漸行漸遠了,不過沒關係,少了一個只會殺人的莽夫,能換來雲兄的幫助,倒也算值了!”
“南詔偏遠,小弟一人之力,恐怕難以打開什麼局面,聽說雲兄曾隨高人云遊天下,想必對南詔等地也有些瞭解吧?”
雲燁若有所思道:“你想把我擄去南詔輔佐你?”
竇燕山笑道:“雲兄此言差矣,輔佐這個字,怎能用在你我兄弟身上……”
雲燁定定地望着竇燕山,突然點了點頭,笑着說道:“看來你想說的就這些了,話已問完,把八牛弩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竇燕山一愣,好笑道:“雲兄,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說着,竇燕山擺了擺手:“還不快請雲兄和嫂夫人上路!”
話音未落,周圍的大漢紛紛上前。
就在這時,雲燁突然厲喝一聲:“動手!”
剎那間,擋在雲燁與辛月面前的黑衣人動了起來。
確如那少年所說,黑衣人四肢僵硬,即便動了起來,在細微之處,也難以與人體抗衡。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衝上來的三個人便避開了黑衣人揮來的臂膀,獰笑着舉起刀劍,斬向黑衣人的四肢與脖頸要害。
“嗡——嘭!”
一聲巨響,最先圍上來的三名大漢紛紛騰空而起,滿臉茫然地向後倒飛。
他們怎麼也沒想明白,明明避開了黑衣人的臂膀,爲何還會有一股沛然大力湧出,宛若重錘一般砸在了他們的胸口。
只一瞬間,三名大漢被無形的勁氣擊飛,高高拋起五六米的距離,然後狠狠地砸入人羣。
周圍的大漢皆是一驚,竇燕山也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前方。
只見那黑衣人的袖袍被震裂,露出一整條鋼鐵鑄造的臂膀,那探向前方的金屬手掌中,有一點白光正在嗡鳴聲中緩緩醞釀。
正是低功率擊退型掌心炮!
“轟!”
又是一聲巨響,狂暴的能量形成氣浪,將面前的七八個人悉數掀飛。 雲燁輕輕將身邊陷入震驚的妻子攬入懷中,望着呆滯的竇燕山笑嘻嘻地說道:“誰告訴你,四肢僵硬就不能是高手了?”
說完,雲燁淡淡道:“雲衛。”
“我在。”
“開啓殺戮模式。”
“是。”
話音落下,黑衣人當即抬手,撕碎了身上的黑袍,露出銀黑配色的鋼鐵之軀。
原本透着藍光的雙眸,此時也已經變化成代表殺戮的猩紅之色。
竇燕山與他帶來的好手們紛紛瞪大了眼睛,驚懼地望着這個鋼鐵人。
爲什麼他全身都是鋼鐵鑄成,爲什麼他眼睛會亮起紅光,爲什麼他胸前會有光芒閃爍,爲什麼他能從掌心放出狂風?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這些唐人難以理解的神蹟。
而人類最爲恐懼之物,就是未知。
哪怕這些人都是竇家多年來培養的死士,此刻也不禁恐懼地後退了一步。
不過,他們會退,開啓了殺戮模式的雲衛可不會退。
雲衛那雙散發着紅光的眼眸掃過前方腥耍p易分析出人羣最密集之處,然後抬起右臂,臂甲上升起一個發射孔,露出其中寒光閃爍的彈頭。
“咻——”
下一秒,微型導彈激射而出,落入人羣,然後轟然炸響。
作爲臂炮裝填的彈藥,威力自然不會太高,頂多與一枚手榴彈相差不遠。
但即便如此,在這些穿着麻衣的好手面前,一枚手榴彈也是足以奪命的大殺器。
僅僅是一瞬間,聚在那裏的六名大漢便被火光吞沒,後續爆炸的震盪之力,裹挾着鋒利的彈片向着前方的扇形區域激射。
一時間,火光沖天,慘叫連連,多達十幾名大漢被餘波傷到,揚起漫天的殘肢斷臂。
看到這一幕,雲燁心裏一咯噔,連忙抬手將辛月抱進懷中,免得讓她看到了這血腥的場面。
雲衛繼續從臂甲中裝彈,向着前方的人羣不斷射出臂炮,炸起一團又一團的火焰。
火光吞沒了血肉之軀,也吞沒了其中響起的慘叫聲。
滾滾熱浪覆蓋着前方的區域,若非雲衛計算精確,將爆炸餘波全部控制在前方的扇形區域中,恐怕連雲燁也會被熱氣所傷。
到了現在,雲燁終於知道,爲什麼林中天囑咐他不要輕易開啓殺戮模式了。
這殺戮模式真的只是效率至上,完全不在乎會產生怎樣血腥的場面。
他抱着嬌軀微顫的辛月,連忙開口道:“雲衛,只用掌心炮和激光!”
“是。”
雲衛立刻收起臂炮,轉而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能量,射出一道光柱,將外圍想要逃跑的大漢洞穿。
方纔圍過來的大漢只是竇燕山帶來的一部分人手,還有不少人守在外圍,包括雲燁帶來的馬車,也有四五人正在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