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老奶奶茫然道:“那是什麼?”
雲燁無奈地望了林中天一眼,硬着頭皮問道:“奶奶可曾聽聞過木牛流馬?”
老奶奶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雲燁鬆了口氣,低聲說道:“此物便如那木牛流馬,乃是機關傀儡之流,師兄費勁心思,採天下名山大嶽金鐵之精,這才鑄成此物。”
說着,雲燁掀開黑衣人頭上的黑布,露出那張只有眼眶的金屬面孔。
老奶奶又是一驚,強忍着懼意走上前來,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面甲。
“果然是金鐵鑄成!”
老奶奶一臉驚奇地說道。
雲燁與林中天對視一眼。
既然雲燁想用此物鎮守家宅,就不能瞞着家中話語權最重的老奶奶,至少也要編造個說法,讓老奶奶接受家裏有此物存在的事實。
想到這裏,雲燁笑着說道:“不瞞奶奶,此物一旦啓動,便是刀槍不入,於戰陣上,更是有萬夫不當之勇,可力敵萬軍!”
“只要有他在,便可保我雲氏家宅安寧,再無險境。”
“好好好!”
老奶奶滿臉激動,絲毫沒有懷疑過雲燁的話語。
雲燁笑道:“我已爲他取名雲衛,奶奶日後可以姓名稱呼,免得暴露其真實身份。”
老奶奶笑着點頭道:“奶奶省的。”
雲燁轉頭望着鋼鐵裝甲‘雲衛’,輕聲道:“來認一認我奶奶。”
話音落下,雲衛眼中頓時有藍光迸現,掃描老奶奶全身,將其錄入用戶信息。
不過,與雲燁的登記流程相比,老奶奶只是掃描了虹膜,屬於那種權限較低的存在。
老奶奶自然不清楚這些事情,見雲衛眼中射出藍光,她驚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不愧是仙家寶物,果然神異!”
雲燁笑道:“日後若有師兄隨行,我便將它留在家中,奶奶你隨意指使,不光是護衛殺人,就算是尋常的家務清掃,他也是相當精通!”
“那怎麼能行!”
老奶奶連連搖頭,小心翼翼地撫摸着雲衛的面甲,固執道:“仙家寶物,不可輕動。”
雲燁與林中天對視一眼,無奈道:“行,都隨您!”
……
……
離開了房屋,雲燁與林中天並肩而行。 林中天瞥着身邊的雲燁道:“這東西身上可是裝有三百發重機槍子彈與九枚響尾蛇導彈,就這麼放在老奶奶身邊,真的可以嗎?”
雲燁笑道:“沒關係,我已經把重武器和熱武器全部上鎖,只留下一個掌心炮,再說以奶奶的認知水平,也不可能給他開火的命令。”
林中天點頭道:“你有考慮過就好。”
雲燁笑着伸了個懶腰,剛打算告辭去找辛月膩歪,突然有下人來報,說是百騎司洪城登門拜訪。
“這時候來?”
雲燁有些不滿,但考慮到百騎司直屬皇帝,還是不得不前去見客。
到了前院大堂,洪城見到並肩走來的雲燁和林中天,竟然膝蓋一曲,直接跪了下來。
雲燁嚇了一跳,連忙一步上前,托住了洪城的臂彎。
“老洪,你這又是唱得哪出?”
“……”
洪城被雲燁硬扶着站起身,先是驚異於雲燁的力氣,而後苦笑着說道:“雲侯,先生,你們幫我去勸勸陛下吧,陛下明知道城中有竇燕山潛伏,還有兩架八牛弩失蹤,卻仍執意去書院微服私訪,老洪我實在是攔不住啊!”
雲燁無語道:“這種時候還要亂跑,陛下是怎麼想的?”
洪城苦笑道:“聖心如淵,陛下怎麼想,我怎麼知道?”
雲燁笑着說道:“勸諫這種事,你應該去找個專業的硬骨頭,比如說魏徵,爲什麼找我?”
洪城望了林中天一眼,湊到二人身前,低聲道:“竇燕山之事乃是一等一的絕密,朝中內外,除了我百騎司,就只有雲侯你和林先生知道。”
“我不來找你們,難道要將這絕密告訴其他人嗎?”
“老哥哥我可只有一個腦袋,還沒活夠啊!”
雲燁點點頭道:“這倒也是。”
洪城喜道:“雲侯這是答應了?”
雲燁瞥着他道:“我什麼時候答應了,陛下這種時候去玉山書院,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說不定就是以身作餌,想要竇燕山和八牛弩全部釣出來。”
洪城大驚:“這可萬萬不能啊,陛下萬金之軀,豈能做餌?”
雲燁淡淡道:“你的意思是,陛下做錯了?”
洪城一怔,旋即汗流浹背,連忙解釋道:“不,我老洪可不是這個意思,陛下乃聖明之君,自然不會出錯,只是這作餌一事……”
洪城本就不善言辭,此刻圓不過來,頓時急得滿頭大汗。
雲燁哈哈大笑,抬手拍着洪城道:“別緊張,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回去告訴陛下,就說藍田侯雲燁將於兩日後,攜新婚妻子去城外踏青,屆時隨行的,應該只有一名護衛。”
在說到‘城外踏青’和‘一名護衛’時,雲燁着重強調了一下。
洪城愣愣地望着雲燁,完全沒有理解雲燁的意思。
雲燁無奈,只能轉頭望了林中天一眼。
林中天笑着解釋道:“我師弟的意思是,讓皇帝安心在玉山書院待着,作餌一事,自有他來代勞,你只管回去將原話告知,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洪城這才明白過來,滿臉感激向雲燁行禮道謝。
行完禮後,洪城拍着胸膛,信誓旦旦道:“雲侯你放心,到時候我一定命人設下重重關卡,保證不會讓雲侯和辛夫人受到半點損傷!”
雲燁無奈道:“老洪啊,你還沒明白是吧?”
洪城愣了一下:“我明白了啊!”
“你明白個屁!”雲燁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這事要成,百騎司就不能介入,相反,你還得大張旗鼓地圍住書院,讓竇燕山猜到陛下就在玉山。”
“只有這樣,竇燕山纔會放棄陛下,轉而將目光投向毫無防備的我。”
洪城怔怔地說道:“可這樣一來,雲侯豈不是非常危險?”
說着,他突然反應過來,恍然道:“難道雲侯所說的護衛,其實是林先生?”
這就說得通了,有林中天保護,可抵得過千軍萬馬。
就在洪城以爲自己猜到真相的時候,林中天卻搖了搖頭。
“我不能去,竇家在書院也有人脈,竇燕山作爲竇家嫡子,肯定知道我的存在,他只有在雲家見到我的身影,纔會放心地咬下魚鉤。”
洪城一頭霧水:“那雲侯你該怎麼保證自身安全?”
雲燁與林中天對視一眼,微微一笑道:“這你就不用管了!”
送走了滿心疑惑的洪城,林中天站在前院門口,望着門外的街道輕聲道:“真要這麼做?”
“你可要想清楚,若是竇燕山埋伏人手,萬箭齊發,就算有鋼鐵裝甲在,若是不能第一時間穿戴,也不一定能護你和弟妹周全。”
雲燁笑道:“沒關係,這點風險我還是能冒得起的。”
“況且我這麼做,也是爲了雲家,竇燕山暗中搞到八牛弩,攪得皇帝心中煩躁,但煩躁的不止他,還有同樣被竇燕山視作仇敵的我。”
“我若不能將這根毒刺拔出,雲家將來,也絕對過不安生!”
林中天點點頭道:“那這件事,就要靠你自己了!”
“記住,該拔槍的時候,不要猶豫,就算有百騎司的人看到了,那也沒關係。”
雲燁心中一暖,微笑道:“放心吧,我明白!”
第989章 釣魚執法
“什麼?”
玉山書院的精緻閣樓中,李二負手而立,詫異地望着面前跪倒的洪城。
洪城恭敬道:“藍田侯說,他將於兩日之後,攜新婚夫人去往城外踏青。”
李二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旋即饒有興趣地說道:“有意思,這是要替朕作餌啊!”
洪城連忙道:“藍田侯對陛下的維護之心,當真是日月可鑑啊!”
“日月可鑑?”李二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嘀咕道,“不對勁,這小子一向怕死,這一次明明知道有八牛弩,還敢這麼做,背後肯定有問題!”
說着,他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洪城:“他說,不要朕幫忙,還只帶一個護衛出城?”
洪城連忙點頭道:“千真萬確。”
李二望了眼身邊候着的老太監,輕笑道:“無舌,你覺得呢?”
老太監拱了拱手,恭敬道:“老奴曾在玉山書院與林先生交過一次手,若那隨行之人是林先生,定可保雲侯無憂!”
李二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將目光投向了洪城。
洪城搖了搖頭,面帶困惑地說道:“老奴當時也是這麼想的,但林先生卻說,他不能出現,否則竇燕山絕對不敢咬餌……”
李二挑眉道:“竇燕山知道他的存在?”
洪城想了想,低聲道:“許是知道的,林先生在玉山書院不是祕密,此外,當初在草原上,程家的小公爺每日都會找林先生切磋,軍中士卒也都有瞧見。”
“如今大軍撥回,許多見識過二人切磋的軍官和軍卒都已回鄉。”
“以竇家失勢前的地位,若想打聽到這些,並非不可能。”
無舌也點頭道:“洪將軍所言極是,而且,老奴還知道,那一日竇燕山來書院搶人,曾在書院大門的迷宮面前無功而返。”
“當時老奴就在書院,依稀記得,竇燕山曾問過書院護衛,有誰從正面闖過了迷宮。”
“那護衛若是直言,必會道出林先生名諱,畢竟,穿過書院大門迷宮的,只有雲燁師兄弟二人。”
聽到這句話,李二臉色一黑,抖了抖袖袍,輕哼一聲道:“既然如此,那朕倒要看看,我大唐藍田侯到底要如何闖過這一關!”
說着,李二來到閣樓的陽臺上,靜靜俯瞰着下方學子往來的書院。
看到這一幕,無舌面無表情,默默上前,守護着陛下。
洪城則面露苦笑,他知道李二在來到書院時,也曾興沖沖地跑去闖迷宮,結果迷宮沒闖過,還碰了個滿頭灰,至今都對此耿耿於懷。
稍加思索,洪城重重磕了個頭,起身離開閣樓,招呼百騎司精銳佈防書院。
……
……
兩日後,雲侯府外,一襲白衣的林中天站在門口,目送着前方的車架離去。
待馬車漸行漸遠,林中天瞥了眼雲家莊集市上來往的行人,轉身走進了府邸之中。
剛一進門,林中天便看到一個雲家老兵站在老奶奶面前,低聲彙報着些什麼。
林中天留意了一下,發現老兵所說的,正是近日來出入於雲家莊子上的陌生人。
這些人或許以爲自己藏得很好,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雲家莊與其他莊子不同,這裏的莊戶與主家乃是真正的同氣連枝。
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會主動彙報給雲府。
見林中天走入,老奶奶擺了擺手,示意老兵離去。
“天哥兒,燁兒已經離開了,這些莊上的老鼠,要抓嗎?”
“不着急。”林中天搖了搖頭,“現在抓他們,也沒什麼用,只能打草驚蛇。”
“要知道,竇家是真正的千年華族,兩漢時就曾權傾朝野,哪怕經歷了混亂的南北朝時期,至今仍在朝堂上擁有一席之地。”
“如此世家大族,就算是當今的皇帝,也不敢將其逼上絕路。”
“皇帝培養竇忠,是想在竇家內部找一個代言人,讓竇家爲自己所用,但同樣的,這也說明他只敢做到這一步……”
聽到這裏,老奶奶有些心驚,連忙道:“先生,扯遠了!”
林中天語氣一頓,笑着說道:“老夫人說的是,我的意思是,竇家,或者說竇家直系盤踞長安和關中多年,其勢力必定盤根錯節,就算失勢,忠心於竇家直系的死士也定然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