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不！”
許仙心裏一慌，旋即神情一堅，道：“不，她不是人……她是妖！”
說到這裏，許仙又連忙補充道：“雖然是妖，但她是個好妖，從未加害過人，不僅如此，此前落水鎮大旱，一年來滴雨未降，是她冒着被天庭通緝的風險，爲落水鎮降雨，雖然事後出了點差錯，但從這件事上就能看出她的菩薩心腸……”
老道士手上動作一頓，瞥着他道：“你愛上了一隻妖？”
許仙垂下手臂，低着頭，輕輕點了兩下：“嗯。”
老道士又問道：“就因爲她爲落水鎮行雨？”
許仙搖了搖頭：“不，我愛上她，大概比這更早……”
老道士若有所思，點點頭道：“那她一定生得很美。”
許仙神情一僵，旋即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確實……不過這並不是我愛上她的理由，她身邊的那位小青姑娘也生得很美，但我卻對她沒有絲毫感覺。”
老道士徹底停下了掃地的動作，直視着他的眼睛道：“那你愛上她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許仙微微一怔，遲疑道：“我……我……我也說不出來。”
“或許這就是一見鍾情吧，自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的心裏就像是多出了一塊病，不管做什麼，只要我一想起白姑娘的模樣，思緒就變得難以平靜。”
“我原以爲這就是師父所說的心魔，但後來，我中了法海之計，害了白姑娘，見到她夢裏痛不欲生的樣子，我心如刀絞……”
“自那時起，我便全然明白了，我愛上了白姑娘。”
“雖然她是妖，但沒關係，我只想跟她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離……”
看到許仙漸入佳境，接連道出肺腑之言，白髮老道士嘴角微微一翹。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俗話說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對於人間情愛，尚且如此，人妖之戀，那就更沒有這麼簡單了！”
“傻小子，你想跟那蛇妖在一起，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許仙微微一怔，旋即神色堅定地說道：“道長莫不是不相信許某的心？”
白髮老道士搖了搖頭：“不是我小看你，凡人的心一向搖擺不定，充斥着七情六慾，你現在的心放在那蛇妖身上，但若是日後遇到比她更美更好的，難保不會動心。”
許仙笑道：“道長放心，如果有更美更好的女子，自然有更美更好的男子去配，與我何干？”
“管他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我的心也只在一處！”
老道士瞥着他道：“人皆好色，你也說過，她生得極美，這一見鍾情，未嘗不是見色起意，一旦她年華老去，人老珠黃，你的心還會在她那裏嗎？”
許仙堅定道：“她老了，我陪她一起老，我的心還在她那裏。”
老道士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又搖了搖頭：“你知道她是妖，不會老，所以這話算不得數，但如果我告訴你，喫了鐵樹仙果，就會忘掉一切，再也記不得你呢？”
許仙笑道：“這有什麼，大不了麻煩一點，再與她相識，告訴她我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道長的意思，我已然明瞭，人妖相戀確實有萬般險阻，但我心已決，無論前方有何艱難，都絕不會動搖，若是有山，我便移了那山，若是有河，我便平了那河。”
“就算是東海之水，一望無際，只要攔在我的面前，我也會想辦法渡過，大不了伐木造船，追上去便是了，師父說過，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望着許仙臉上的堅定神色，白髮老道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沉默片刻，他輕嘆道：“如果……如果她將來修爲精深，距離成仙僅有一步之遙。”
“但若是成仙，她就必須離你而去……你會如何？”
許仙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堅定道：“如果她道心堅定，一心成仙，那我自然要成全她，之後再棄武修道，爭取早日成仙，與她相聚。”
“但如果……我是說如果，她對成仙有哪怕半分的遲疑與動搖，我都會堅定地將她留在身邊，一切的悔恨與罪孽，都由我來揹負！”
聽到許仙的話語，白髮老道士心中一震，怔怔地望着他，久久未能出言。
許仙迎着老道士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當然，我所修武道，與世人不同，師父說，我的武道修到極致，亦可通神，成仙作祖。”
“所以，道長的問題對我來說其實不是問題。”
“我說得如此堅決，倒是顯得有些虛僞了，但無論如何，我都想救活白姑娘，然後當着她的面，將我的心意道出，所以……”
許仙神色一堅，緩緩跪倒在地，叩首道：“還請鐵樹前輩成全！”
白髮老道士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望着他道：“你看出來了？”
“嗯。”
“怎麼看出來的？”
“回前輩的話，小子只說過心上人是妖，但卻從未說過，她是蛇妖……”
第946章 悟空借寶
聽到許仙的話語，白髮老道士微微愕然，旋即忍不住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看來這場試心的試煉中，最先動情的人，竟然是老夫呢！”
如果不是被許仙的言語觸動，鐵樹仙是不可能在言語中犯這種低級錯誤的。
望着面前跪地的許仙，鐵樹仙不由得微微轉頭，望向身後殿中那位香客。
那香客或者說杜謙微微一笑，轉過身來，望着三清像悠悠道：“看我作甚，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就是個先鋒……”
熟悉的聲音傳來，令許仙忍不住驚愕地抬起了頭。
“……杜兄？！”
杜謙笑而不語，身形漸漸隱去，消失在許仙的視野中。
鐵樹仙輕嘆一聲，大手一揮，周圍的世界頓時光影變幻，剎那間從空曠的道觀，變成了一處佈滿藤蔓與鮮花的洞窟。
一朵朵豔麗的小花綻放着熒光，猶如星辰般點綴在巖壁上，拱衛着最中央開滿鮮花的鐵樹。
是的，在聽到許仙的回答後，鐵樹仙終於釋然，開出了最後一次花，並因此突破瓶頸，踏入了白素貞千年來夢寐以求的境界。
望着跪在地上，神色怔然的許仙，鐵樹仙輕嘆着說道：“斯人已逝，老夫苦守千年，又有何用，不如用這最後一次開花，成全了你。”
“後生，花你拿去吧！”
說完，鐵樹前站着的白髮老者化作光點消散。
許仙滿臉感激，當即低下腦袋，朝着鐵樹叩了一個頭，然後連忙起身，上前採花摘果。
……
……
傍晚，半步多客棧。
白素貞自牀榻上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看到了牀邊激動的小青與許仙。
“這是……怎麼了？”
白素貞臉色茫然地喃喃道。
許仙與小青對視一眼，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沒什麼，白姑娘，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白素貞微微一怔，望着許仙風塵僕僕的樣子，不由得心生疑惑。
但出於禮貌和矜持，她並沒有出聲詢問，房中的腥说玫搅嗽S仙的叮囑，也都沒有將許仙這一天來做的事情告訴白素貞。
杜謙與紫山真人站在房門處，望着欲言又止的許仙，微微一笑，走出了房門。
來到院中，杜謙瞥着紫山真人道：“你徒弟那邊，我已經試完了，白素貞呢？”
紫山真人猶豫一二，慚愧道：“不瞞道友，貧道本想以入夢之術，讓那白素貞在夢中歷世，但後來想了想，覺得這種做法有點無恥。”
“畢竟夢裏的許仙是假的，讓他們在夢中相識相愛，多少有點欽定的意思……”
杜謙嘴角一扯，滿頭黑線地說道：“所以，你就什麼也沒做？”
紫山真人轉過頭來，望着房中的小青、許仙、白素貞三人道：“倒也不是，我以入夢之術，讓她重溫了一遍過往的記憶，現在，她應該也記起千年前那位救下她的書生了……”
“至於剩下的事，就順其自然，讓小兒輩們自己操心吧！”
聽到紫衫真人的話語，杜謙點點頭，同樣望着房中道：“說的也是。”
片刻後，紫山真人揮了揮袖，關上了房門，而後架起祥雲，飛向高空。
杜謙詫異地仰起頭，望着他道：“你要去哪？”
紫山真人化作遁光，頭也不回地說道：“還能去哪，當然是去臨安府的金山寺，替我徒兒問候一下那個叫法海的禿驢！”
杜謙一呆，旋即面露無奈。
這護犢子的性格，倒還挺符合聯盟的標準。
也罷，再過七天，就把聯盟的事情，也都告訴他吧！
……
……
至此，紫山真人加入聯盟之事，基本是板上釘釘了。
而他身上的系統，也將在加入穿越者聯盟，並得知真相後正式卸載。
看到這不久後的未來，紫微宮中的林中天本尊終於收回了投向那個世界的目光。
他將視野轉移到虛空間隙的主體意識上，目光從更高的維度俯瞰着穿越者聯盟的一切。
望着那些或閉關，或在諸天萬界行走的聯盟成員，林中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感慨。
如今穿越者聯盟的成員越來越多，最早的一批元老也都已經成長起來，可以獨當一面。
在這樣的情況下，身爲聯盟主心骨的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去某個世界行走一番了。
沒辦法，他的實力太強，位格又太高。
尋常的世界，只需心念一動，便能洞徹九天十地，甚至過去未來。
對於穿越者聯盟來說，林中天的實力越強，自然越讓他們安心。 但對林中天本人來說，他在變強的同時，也逐漸失去了一些最初建立聯盟時的初心與樂趣。
就在這時，林中天突然似有所感，將目光投向了紫微宮外。
只見那片還在不斷開拓的星域之中，一道金光突然迸現，眨眼間跨過數十萬公里，落在了林中天所在的那顆紫微星上。
待金光消散，一隻繫着虎皮裙的猴子赫然出現在他的眼中。
林中天啞然失笑，當即揮了揮手，將那猴子攝入殿中。
只一瞬間，銀光迸現，天旋地轉。
猴子回過神來，便看到一尊青年帝君坐在殿上，右手抵着龍椅，託着右腮，笑吟吟地望着他。
“大聖，今日怎的有空來我這紫微宮做客？”
“……是你？！”
孫悟空滿臉驚疑望着那張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禁回想起了那日在五行山見到的神祕大能。
林中天微微一笑，語氣悠悠道：“不錯，是我，沒想到吧？”
孫悟空壓下心中震驚，笑嘻嘻地朝着林中天拱手作揖：“確實沒想到，畢竟這前任紫微大帝是俺老孫打死的，您屈尊繼任，多少有損您老人家的顏面啊！”
聽到孫悟空先抑後揚的委婉恭維，林中天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這猴頭，倒是比之前會說話了些！”
“不過，打死前任紫微大帝，這話也就你敢在本君面前開口了，換成其他人，本君說不得就會出手將他鎮壓，留在我紫微宮充任苦力千年萬年……”
孫悟空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說道：“帝君心寬似海，定不會與我這末學後進計較！”
林中天嘴角一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說吧，來到我這，到底有什麼事？”
見林中天單刀直入，開門見山，孫悟空心中一動，當即知曉，眼前這位新任的紫微大帝定與他那位授業恩師取得了聯繫。
不然的話，他怎麼會跳過‘爲什麼要找他’的問題，直接問自己‘有什麼事’呢？
‘師父囑咐過我，將來西行路上有什麼困難，皆可來紫微宮求助，眼下看來，師父這話，不僅對俺老孫說過，也對這位新任紫微大帝說過……’
想到這裏，孫悟空抬起頭，與林中天對視一眼。
一人一猴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孫悟空心中大定，當即一個跟頭竄到林中天近前，望着龍椅上饒有興趣的林中天，撓着手腕，笑嘻嘻地說道：“不瞞帝君，老孫在下界遇到了些麻煩，想向您借件寶物！”
林中天挑了挑眉，望着那張近在咫尺的猴臉道：“哦？”
孫悟空蹦跳着繞到另一邊，笑嘻嘻地說道：“好叫帝君知道，那下界有個觀音禪院，院中的僧人貪念未除，覬覦我家師傅的鍞挑卖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