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身爲跟腳不俗的千年白蛇精,白素貞對這半步多客棧自然是瞭解的。
許仙敢在半步多動手,已經是壞了規矩,待會必然會遭到懲罰。
“究竟是什麼原因,爲何要如此大動干戈?”
白素貞口中喃喃自語。
小青聽到後,有些喫醋,癟嘴道:“還能是什麼原因,無非是口角爭執罷了!”
“小青,莫要在背後說人壞話。”白素貞責怪地望了她一眼,而後低聲說道,“我與此人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看他的言行舉止,不似魯莽之人。”
“想必此舉背後,必有緣由……”
聽到白素貞的話語,小青不幹了,委屈道:“姐姐,你幹嘛總是幫他說話?”
白素貞聞言一怔,旋即臉色微紅,仰頭望天,喃喃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總覺得,這人我似乎在哪裏見過……”
“轟!”
又是一聲巨響,許仙一拳砸碎了龍鱗,將身下的黑龍砸得七暈八素。
他瞥了眼下方匯聚在河岸邊,對着天空指指點點的人、神、鬼,心中一動,俯下身來,低聲說道:
“老龍王,這裏是半步多,下面的人羣中,不止有人,還有天庭來的仙神。”
“你說,如果我現在大聲喝出你的身份,讓他們知道你明面託病,實則躲在此地,抗旨不遵,你覺得會如何?”
黑龍回過神來,聽聞此言,當即驚怒交加:“你敢!”
許仙冷笑道:“我當然敢!”
黑龍神色一僵,旋即猶豫起來。
確實,這狂徒連半步多的規矩都不放在眼裏,又怎會懼怕他的威脅。
許仙見他不回話,心知有戲,於是低聲道:“今夜五更,按時去落水鎮降雨,我便不再難爲你,否則的話,你我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這一席話說得是斬釘截鐵,聽得龍王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客棧方向亮起金光,一道身影從中飛出,剎那間飛至大河上方的天空,化作一手持長戈,威風凜凜的金甲神將。
那金甲神將傲立當空,手中長戈一震,雙眸金光綻放,猶如兩道光柱橫掃長空,投向還在糾纏的許仙和百米黑龍。 “哼!”
金甲神將怒哼一聲,旋即怒聲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在此撒野,還不速速停手!”
話音未落,無數金光自天邊綻放,剎那間交織成鎖鏈,將許仙與黑龍手腳束縛,分隔開來。
許仙暗自用力,發現掙脫不得,不由得面露驚愕,望向前方那神威浩蕩的金甲神將。
“……半步多客棧還有這等高手坐鎮?”
不只是他,下方河岸邊的一锌腿艘布娂娒媛墩痼@,忍不住低聲私語起來。
杜謙仔細聽着,發現這些人大部分都在幸災樂禍,或者單純看熱鬧,只有少部分在傳音私語,討論着半步多客棧背後的靠山。
前者大多都是小人物,只知道這半步多里不能動手的規矩,卻不知究竟是何人立下,也不知其背後的靠山究竟是誰,爲何連天庭和佛門也要給三份薄面。
後者則明顯背景不俗,言語間,還令杜謙有了意外收穫,得知這金甲神將原來在兩百年前,也曾出現過一次,鎮壓了當時鬧事的兩名妖王。
聽到這裏,杜謙若有所思,望着天空中的金甲神將,似乎想起了什麼。
與此同時,那金甲神將手持金色長戈,朝着被束縛的許仙和黑龍緩緩飛來。
見此情形,那龍王頓時面露驚惶,連忙辯解道:“神將大人饒命,小龍並非有意壞了規矩,是這狂徒私闖小龍下榻之處,小龍也是正當防衛啊!”
金甲神將目光一掃,望着許仙冷然道:“可有此事?”
許仙神色一僵,硬着頭皮點頭道:“確有此事。”
金甲神將目光如炬,從許仙與黑龍身上掃過,最終望着黑龍緩緩道:“既如此,罰你百年內不得踏入半步多,若有違背,定斬不饒!”
黑龍鬆了口氣,恭敬道:“是!”
金甲神將又將目光投向旁邊的許仙,淡淡道:“至於你,按規矩,當受鎮壓之刑,在神獄塔底鎮壓百年之久……”
話音未落,遠處一座高塔突然亮起金光,很明顯正是那金甲神將口中的神獄塔。
許仙望了一眼遠處綻放金光的高塔,猶豫片刻,頹然垂下腦袋,似是接受了懲罰。
看到這一幕,杜謙嘴角一扯,不由得面露失望。
他還以爲許仙是有什麼後手,或者知道什麼隱祕真相,所以纔敢在半步多動手,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就是單純的莽,龍王挑釁,他就出手了,沒有任何的深思和考量。
這真是……
杜謙滿臉無語。
他嘆了口氣,正打算現身救下許仙,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悅耳的聲線。
“且慢!”
杜謙眉毛一挑,轉頭望去,果然看到白素貞走出人羣,望着天空中的金甲神將拱手行禮。
“神將大人,恕素貞多言,如此判罰,是否草率了些?”
“……”
金甲神將眸中綻放金光,掃了白素貞一眼,淡淡道:“原來是你,本將素來只按規矩行事,從不理會外界紛爭,就算真的事出有因,也與半步多無關!”
白素貞皺起眉頭,有些不甘地開口道:“可是……”
金甲神將面色一冷,漠然道:“再敢多言,哪怕你是黎山老母座下弟子,也難逃本將的掌心!”
此言一出,小青心裏一慌,連忙將白素貞拉了回來。
許仙眼神複雜地望着白素貞,很想大聲喊話,讓她千萬莫要插手,但可惜,金色鎖鏈徹底封了他的經脈竅穴,令他動彈不得,只能用感激的眼神表示謝意。
看到這一幕,杜謙撇了撇嘴,心知出場時機已至,於是上前一步,語氣悠悠道:“且慢!”
話音落下,天空中的金甲神將猛地轉頭,將那金色光柱般的目光投了過來。
河岸邊上,包括白素貞與小青兩姐妹在內的腥耍布娂娹D頭,或是驚愕,或是幸災樂禍,想要看看到底是誰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那金甲神將已經警告過的情況下,還要觸其黴頭。
於是,心款ヮブ拢幻滓聞痛蟛阶叱觯θ轁M面地望着天空。
“……你又是何人?”
金甲神將神色漠然,手中長戈亮起金光,顯然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見此情形,周圍腥私允且惑@,連忙向着後方退去。
但那白衣劍客卻不慌不忙,翻手取出一枚玉佩,笑着說道:“汝可識得此物?”
在看到白衣劍客手中玉佩的一瞬間,金甲神將瞳孔一縮,旋即身化金光,從天而降,落在了岸邊那白衣劍客的面前。
腥梭@呼出聲,連連後退。
就在他們屏住呼吸,以爲金甲神將要出手時,卻驚愕地發現,那金甲神將竟毫不猶豫地單膝下跪,朝着那笑意盈盈的白衣劍客低下了頭顱。
“末將乙九,不知上仙駕臨,有失遠迎,還望上仙恕罪!”
第936章 竟然是你!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河岸邊盡是一片譁然。
杜謙收起玉佩,笑吟吟地將面前的金甲神將扶了起來。
“神將大人……”
杜謙笑着開口,但他纔剛剛將‘神將大人’這四個字說出口,那金甲神將便滿臉驚惶,急忙又對着他跪了下來,低着頭,連稱不敢當。
見此情形,杜謙嘴角一扯,無奈改口道:“乙兄莫慌,既然乙兄識得玉佩,那就是自己人,你我平輩相交便是,何必行此大禮……”
那自稱乙九的金甲神將搖了搖頭,低聲傳音道:“大老爺有言,凡見此玉佩者,如大老爺親臨,末將怎敢怠慢!”
“……”
杜謙若有所思,傳音問道:“你家大老爺,可是上界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乙九神情恭敬,拱手傳音道:“正是!”
杜謙點點頭,心道這半步多果然是玉鼎真人的產業。
也只有創出大夢仙訣的他,纔會有興趣在這諸多下界中佈局。
如果杜謙沒猜錯的話,在數百乃至數千年前,玉鼎真人很可能向這個世界投放過神念轉世身,半步多大概率就是他的神念轉世身建立起來的。
而之所以有這樣的猜測,主要還是因爲面前這位金甲神將的模樣。
從裝束來看,這金甲神將毫無疑問是道教的護法神,也就是黃金力士的至臻進階版。
似這般的護法神將,如果是被此界修士點化受封,絕不可能有如此修爲,更不可能連白素貞背後的黎山老母都不放在眼裏。
所以,他的背後只可能是更高級別的存在。
比如有能力也樂意下界的上界大能。
不僅如此,那條黑龍也暴露了很多信息,他辯解時曾說出了‘正當防衛’這個詞語,如果不是半步多有這樣的規矩的話,他絕不可能在那種時候說出這四個字。
以上種種信息,彙總起來,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上界穿越者!
所以杜謙纔會在那金甲神將的面前,取出紫微宮的玉佩。
畢竟早在玉鼎真人加入穿越者聯盟之後,便將自己這些年來在下界或無心,或有意的佈局悉數交付給了紫微宮。
如果金甲神將與玉鼎真人有關,必然能認出他的身份。
待理清了一切,杜謙不由得笑着說道:“既如此,可否將此人交於我處置?”
“我與此人有些淵源,而且有些要事要與他……”
沒等杜謙解釋完,乙九便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上仙做主便是,大老爺有言,凡半步多之事,持此玉佩者皆可一言而定!”
“哪怕是末將,也任憑上仙差遣!”
說到這裏,乙九低頭拱手,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杜謙眨了眨眼睛,點頭道:“那就好辦了!”
說完,他又笑着問道:“乙兄可有辦公之所?”
乙九點點頭,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座綻放着金光的高塔。
杜謙面露了然,旋即劍指一揮,腰間利劍登時出鞘,裹挾着他化作劍光,飛向那座高塔。
金甲神將縱身一躍,化作金光追了上去。
同時,金色鎖鏈捆綁着許仙和黑龍,將這一人一龍拖拽了過去。
黑龍一臉驚惶,急忙喊道:“神將大人,冤枉,冤枉啊!”
“小龍是正當防衛,神將大人不是已經判小龍無罪了嗎,怎的——”
“閉嘴!”沒等他說完,金甲神將冷冷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上仙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
“再敢多言,本將便拔了你的舌頭,抽了你的龍筋,將你壓在神域塔下,贖罪萬年!”
此言一出,黑龍瞳孔一縮,當即緊緊閉上嘴巴,驚恐而又絕望地望着前方的兩道身影。
河岸邊,圍觀羣袀兘允且荒樸卤疲耆悴磺宓降装l生了什麼事。
人羣之中,只有那戴着斗笠的法海和尚皺着眉頭,驚疑不定地望着那白衣劍客離去的背影。
“……他到底是什麼人?!”
……
……
不多時,杜謙化作的白衣劍客落在了神獄塔前。
他剛一轉身,看到天邊被拖拽過來的百米黑龍,頓時被嚇了一跳。
“你把他帶過來作甚?”
杜謙滿臉詫異地望着乙九。
乙九微微一怔,旋即皺起眉頭,稍加思索,恍然大悟,轉身飛向黑龍道:“末將這便斬殺孽龍,絕不會讓這孽畜髒了上仙的眼……”
話音未落,那黑龍頓時滿臉恐懼,連旁邊的許仙都忍不住一驚。
“等等!”
杜謙連忙將他攔下,滿頭黑線地說道:“乙兄,冷靜,冷靜一下!” “我的意思是,這黑龍晚上還要去落水鎮行雨,不用管它,放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