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身爲天下少有的武道高手,展昭從不怕事情太難,就怕找不到目標。
此前包府請來諸多醫道聖手,皆對包公的症狀沒有頭緒,展昭就算武藝再高,能力再強,也是拔劍四顧心茫然。
而今找到紫山真人,對方一語道破天機,怎能不讓他心生感激。
待直起身,展昭鄭重拱手道:“多謝道長,展某這就回京,查遍朝中各大重臣的府邸,定能抓到那作法的妖人!”
說完,他立刻起身,意欲離去。
“等等!”
紫山真人揮了揮袖,房間大門頓時緊緊閉合。
展昭微微一怔,轉過身來,疑惑地望向紫山真人。
紫山真人搖了搖頭道:“施主莫要性急,貧道可還沒說完呢!”
“包公所中妖法,與魘咒類似,但具體是何種魘咒,還不得而知,據貧道所知,某些魘魔咒術的施法週期極爲短暫,最短的僅需七天,就能令中咒者身死道消。”
“展施主,不知包公中咒至今,已經過去幾天了?”
展昭聞言一驚,連忙道:“今日正好是第六天!”
紫山真人嘆息道:“那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展昭心急如焚,來回踱步:“一日一夜,遍查全京,這……這怎麼查得過來!”
而且不只是朝中高官,那些外放的地方大吏,也很有可能是幕後黑手。
許仙與白玉堂也是面露擔憂。
前者心中焦急,忍不住道:“師父,您應該有辦法吧?”
紫山真人瞥了他一眼,而後撐着木椅扶手站起身,輕聲嘆息道:“也罷,既是包公遇難,貧道便破例出山,爲相府平了此劫吧!”
此言一出,許仙與白玉堂皆是滿臉驚喜。
展昭愣了一會,而後鄭重拱手道:“道長胸懷大義,在下佩服,點化之恩,在下替相府上下愧領,但出山一事,就不必了……”
“……啊?”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在裝模作樣的紫山真人頓時一愣。
旁邊的許仙和白玉堂也是一怔,滿臉不解地望着他。
“爲何?”
展昭搖了搖頭,堅定道:“冒昧來訪,已是罪過,若還要道長出山,自損修爲,干涉朝堂,這讓展昭心中如何自處?”
“至於包公的事情,以我的腳力,只要不眠不休,遍查京都不是問題,頂多手尾難以處理乾淨,會被彈劾,丟掉官職罷了!”
……這是哪個版本的展昭,怎麼這麼死腦筋?
紫山真人嘴角一扯,搖頭道:“施主此言差矣,正所謂行善因,結善果,貧道願意出山,乃是包公結下的善因,貧道不過是還以善果罷了,施主不必爲此憂心!”
這一席話說得大義凜然,聽得展昭感動不已。
突然,他曲下膝蓋,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紫山真人面前。
紫山真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揮袖,以法力將展昭托起。
但展昭不愧是當今江湖的絕世高手,在紫山真人用出法力後,依然硬頂着那股力道,朝着紫山真人磕了一個響頭。
“嘭!”
一聲巨響,展昭的雙膝與額頭都深深鑲嵌進地面,將那墨玉鋪就的地磚撞出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痕。
紫山真人見狀一呆,旋即滿頭黑線地望着那遍佈裂痕的玉磚。
白玉堂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將展昭扶起,嘆息道:“展兄這是何必……”
展昭神色堅定地搖了搖頭,剛想開口,便看到紫山真人陰沉着臉地來到他面前。
“道長……”
沒等展昭說完,紫山真人便打斷了他的話語,沒好氣地說道:“別說了,咱們現在就啓程,等到了包公府上,別忘了把單子報上去就行。”
展昭聞言一呆:“單子,什麼單子?”
“你說呢?”紫山真人瞪了他一眼,而後指着腳下的裂痕道,“當然是道爺的墨玉地磚!”
第926章 抱一戊土印
是夜,包公府上,包興與幾位下僕候在牀榻旁,將身體僵硬,動彈不得的包拯扶了起來,而後依照公孫先生的醫囑,撐開包拯的嘴巴,小心翼翼地將柳樹皮管插入口中,直到食道,這纔將準備好的米粥流食灌了進去。
一刻鐘後,包興放下空碗,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命下人將殘羹收走,自己則熟練地取出柳樹皮管,扶着包拯的身體又躺了下來。
待忙完這些,包興拿起牀頭的毛巾擦了擦汗,而又一臉擔憂地望着牀上的老爺。
自老爺昏迷至今,已經六天了,這六天中,老爺一直身體僵硬,連舌頭和喉嚨都動彈不得,若非公孫先生大才,想出了這麼個法子,恐怕老爺連如何進食都是個問題。
想到這裏,包興不由得將柳樹皮管和附屬設備珍而重之地保管起來。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包興皺了皺,剛想起身出門,呵斥家僕,突然聽到書房外王朝傳來的興奮聲音。
“展兄回來了!”
“……什麼?!”
包興面露愕然,忍不住道:“這麼快?!”
說着,包興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驚喜,連忙快走幾步,打開了書房大門。
“怎麼樣,那高人……”
話音未落,包興腳步一頓,目光炯炯地望着院中那四道身影。
展昭拱手抱拳,神情鄭重地說道:“幸不辱命!”
說着,他側過身來,露出身後的兩人,並指着其中一位紫袍道人道:“這位是紫陽觀紫山道長,以及他的高徒許仙許兄弟……”
沒等他說完,紫山真人便抬手打斷道:“情況緊急,不必贅述了!”
紫山真人轉過頭,望着包興輕聲道:“包公可在書房中?”
包興被紫山真人這般單刀直入的坦率做派驚得愣了一下,但緊接着,他便回過神來,而後神情有些猶豫地望向展昭。
展昭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地說道:“我願以項上人頭,爲道長擔保!”
此言一出,包興臉上的猶豫迅速消失,轉而側身道:“請道長隨我來!”
紫山真人有些意外地望了展昭一眼,而後低聲提醒道:“別忘了賠我的墨玉地磚!”
展昭聞言一怔,旋即哭笑不得望着紫山真人的背影。
果然,這一路走來,他早就發現了,這位道長並非是初見時那種不食煙火的山人真仙,他也有相當凡人的一面……
不,應該說,似這般返璞歸真的道長,這纔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吧?
展昭目光炯炯,目送着紫山真人隨包興走進了書房。
待房門關閉,旁邊的王朝、馬漢、張龍、趙虎等人立刻圍了上來,一臉緊張與期待地向展昭、白玉堂乃至許仙追問起了白日裏的情況。
“展兄,白兄,你二人不是昨夜才啓程嗎,怎麼今夜就把人帶回來了?”
“雖說兩位都是輕功好手,但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還有,許小弟,尊師果真是白兄口中那種神仙人物嗎?”
“老爺所患之疾究竟如何,道長真能治好老爺嗎?”
一連串夾雜着緊張、焦急與擔憂的疑問被腥藪伭顺鰜恚牭迷S仙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對。
好在展昭與白玉堂回過神來,上前爲許仙解圍。
“那還用說,道長自然是真正的高人。”
“他有駕雲之術,一日之內,可行六千里,再兼空中趕路,可無視地形,自然極快……”
展昭與白玉堂一一回答了腥说膯栴},而後頓了頓,轉頭望着書房,輕聲說道:“至於道長能不能治好包公,我也不清楚,但道長在紫陽觀時,便點出了包公的癥結所在。”
“如果說眼下有誰能助包公度過這一劫,那就只有道長了!”
與此同時,書房之中,紫山真人被包興引至牀榻旁。
望着書房牀榻上平躺着的昏迷老者,紫山真人不由得嘆了口氣。
果然,如今的包拯已然年近花甲,其鬚髮皆白,滿臉皺紋,雙眉之間,更是有一股死氣徘徊,顯然就算沒有此事,距離壽盡之日,也不過數年而已。
等他的大徒弟許仙長大,包拯或許就不在人世了。
能在包拯逝世之前,見一見這位青史留名的大人物,也算是不枉他特意出山了……
想到這裏,紫山真人揮了揮袖。 包興微微一怔,只覺得腳下的地面湧動起來,而後眼前的畫面一閃,便從燭光朦朧的書房,變成了一臉驚容的王朝馬漢等人。
……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包興從怔然中反應過來,一道悠悠的聲音便自書房中響起。
“包公所中之術,乃是魘魔咒法,此術極爲棘手,若是不能找到幕後黑手,毀去咒媒,就算是仙人下凡,也是無力迴天……”
此言一出,書房外的腥私允且惑@。
他們顧不得突然出現的包興,連忙焦急地問道:“難道就真的無計可施嗎?”
“非也。”紫山真人淡淡的聲音傳來,“貧道雖無法隔空毀去施咒媒介,但卻可以搭臺作法,鎮住包公生脈,以此來拖延時間。”
“但若要根除病竈,須得找到那幕後施咒之人,毀去施咒媒介……”
聽到這句話,展昭神色一堅,果斷道:“道長,交給我們吧!”
話音落下,書房中卻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傳來。
就在書房外腥顺聊纸辜钡氐却龝r,一道璀璨的金光突然從窗戶中綻放。
包興見狀一驚,下意識上前,但卻被展昭拉住了手臂,縱身向後躍到十步之外。
待落定之後,腥诉B忙望去,只見書房之中,無數金光憑空綻放,好似水流泄地般自門窗的縫隙中迸射出來,將整個院子映照得恍如白晝。
若是上方俯瞰,就會發現,包公府上的書房已經成爲了開封府中最亮的地方。
但這金光僅僅只是表象,似展昭、白玉堂這般修爲精深的氣海高手,更是能透過金光,隱隱看到一座金燦燦的山嶽虛影。
此即爲大五行印法之一——抱一戊土印!
戊土承接天地混沌之氣,抱一守中,又兼泰山之勢,即刻鎮壓,亦可鎮守。
此時,紫山真人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施展出抱一戊土印,果然輕鬆鎮住了包公身上的魘魔之術,令其無法繼續惡化。
書房外,腥艘荒樥痼@地望着前方濃郁的金光。
連早就知道師父不是凡人的許仙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驚歎。
“果然是神仙高人!”
王朝忍不住攥緊拳頭,興奮地低聲叫道。
就在這時,書房中又有紫山真人的聲音傳來。
“在來之前,貧道爲包公算了一卦,此卦艮上坤下,乃是高山附於大地之像,意喻小人得勢,君子困頓,正巧,在城外之郊,有一座道觀,觀中濁氣下沉,清氣無蹤,正印了這卦象。”
“爾等若是不知從何處着手,不如前往城郊,去那觀中一探究竟……”
聽到紫山真人悠悠的話語,展昭與院中腥藢σ曇环娂娚袂檎駣^。
“多謝道長提點!”
展昭率先抱拳,帶領院中腥顺艜恳欢Y,而後立刻轉身,帶着腥穗x去。
書房中,紫山真人立於牀榻前,右掌虛按,掌心凝聚出一枚金色的戊土印,就這麼鎮在了包拯昏迷的身體上。
望着包公身上那不斷與金光糾纏湮滅的黑氣,紫山真人皺起眉頭,嘀咕道:“這黑氣好生熟悉,不會是那隻老蝙蝠吧?”
……
……
另一邊,展昭與王朝馬漢等人商議一番,決定兵分五路,由展昭、白玉堂和許仙前去紫山真人提到的那處道觀,剩下的則由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各領一路好手,去往城中各大臣府邸,祕密查探。
不多時,許仙三人沿着僻靜的小路來到了那處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