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沒有猶豫，丁白纓拿起武器架上的衣衫披在丈夫身上，開口道：
“走吧，咱們一起去見大哥。”
“好！”
趙立河回過神來，不顧兒子的掙扎將他抱起來，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丁白纓緊隨其後。
很快，一家三口便在趙憶安的指揮下來到了村後進山的道路上。
還未靠近，趙立河便聽到了那熟悉的喇叭聲與引擎轟鳴聲。
塵封的記憶被勾動，趙立河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待繞過面前的石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引入他的眼簾，車頭部位頂着一個熟悉的圓形標誌，裏面是呈放射狀的三叉星。
“奔……奔馳？！”
趙立河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裏，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從裏到外都被擊得粉碎。
林中天笑呵呵地坐在駕駛座上，饒有興趣地欣賞着趙立河的表情。
在他的膝蓋上，坐着一個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是趙立河的女兒趙憶寧。
此刻，小姑娘正學着方纔林中天的模樣，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按向方向盤。
“嘟——”
“呀！”
突如其來的喇叭聲嚇了小姑娘一跳。
她連忙向後一撲，摟住林中天的脖子，將腦袋埋在他肩膀上不敢抬頭。
林中天有些好笑，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溫聲安慰道：“寧寧別怕。”
小姑娘抬起頭，癟着嘴，眼淚汪汪地說道：“乾爹，它生氣了……它不喜歡我摸它。”
林中天好笑地解釋道：“它沒生氣，也不可能生氣，這就是輛高級點的馬車，沒有生命，無論誰按那個按鈕，它都會叫的。”
“……是嗎？”
小姑娘一臉茫然，顯然沒有完全理解林中天的話語。
趙憶安此時已經看不下去了，掙扎着從爹爹懷裏跳下來，一路小跑來到奔馳車旁邊，毫不客氣地跳上林中天的雙腿，將妹妹擠到一旁，嘴裏嘟囔着。
“哎呀，你怎麼膽子這麼小，快點讓開，讓我來駕駛這頭猛獸！”
說着，趙憶安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奔馳車頓時又發出了巨大的喇叭聲。
趙憶安滿臉興奮，一邊按着喇叭，一邊在嘴裏發出怪叫。
林中天被這傢伙吵得不行，當即翻了個白眼，一把抓住趙憶安的後衣領，提着吵鬧的他，抱着安靜的寧寧走下了車，並順手拔掉鑰匙，關上了車門。
待他將趙憶安放下來，小傢伙立刻抱住他的手臂，滿臉委屈地撒着嬌。
“乾爹，我還沒玩夠呢！”
“哼！”
丁白纓的冷哼聲從前方傳來。
趙憶安聞言一僵，連忙閉上嘴巴，老老實實走到母親身邊。
丁白纓瞪了兒子一眼，隨後望着林中天輕聲道：“大哥，把寧寧也給我吧！”
林中天知道她是想爲自己和趙立河創造單獨溝通的空間，於是點了點頭，將懷裏的小女孩也交給了丁白纓，任由她將兩個不情不願的孩子帶到了旁邊。
隨後，林中天開拉車門，二人一左一右坐進車內。
趙立河坐在真皮座椅上，滿臉複雜地撫摸身前的方向盤。
“大哥，這東西……是哪來的？”
“先不說這個，你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的問題嗎？”
林中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趙立河微微一怔，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頭道：“記得，當時大哥問我，倘若我是一位身居驚世之才的年輕俊傑，會在意區區一個縣令之職的得失嗎？”
“沒錯！”林中天點了點頭，笑道，“那你還記得我爲什麼要問你這個問題嗎？”
“因爲大哥擔心我登上皇位後……會被皇權改變。”
“唔……擔心這個詞用的不是很準確，不過也無所謂了，我還記得當時你的回答是不會，這個回答我很滿意，所以現在我就要兌現諾言，帶你去見見更大的世界！”
“更大的世界……”
趙立河怔怔地望着林中天。
第77章 漲潮與退潮
時隔不知多少年，虛空間隙終於迎來了第一個活着的外來生命。
一襲白衣，作古人打扮的趙立河從黑色越野車上走下來，藉着越野車的燈光，滿臉震撼地望着前方被黑暗徽值母叽笊綅o。
山峯中央，被燈光照亮的地方，出現了一條石階山路。
石階筆直向上，一路通往峯頂，消失在燈光外的黑暗中。
看到眼前的場景，趙立河滿心震撼，忍不住喃喃問道。
“大哥，這……這是哪？”
“砰！”
林中天隨手關上車門，走到趙立河身邊，與他一起仰望着面前的山峯。
“誰知道呢，我只知道這裏是無數世界的中轉站——看到你頭頂的滿天繁星了嗎？”
趙立河順着林中天的目光抬起頭，望着頭頂黑色帷幕上的點點銀光，艱澀點頭：“看到了。”
林中天笑着伸出手，指着它們輕聲道：“那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世界！”
說着，他又掰着趙立河的肩膀轉過身，指着越野車身後那個長寬都在三米左右的銀色大光球，輕聲說道：“那顆銀色光球背後，就是你所在的繡春刀世界。”
“……”
趙立河震撼無語，良久後才緩過神，重新恢復語言能力，語氣艱澀地說道：“所以大哥你其實不是與我同一個世界的穿越者，而是穿行於不同世界的時空旅客？”
“唔……這麼理解倒也不算錯，不過，你所在的世界確實是我去過的第一個世界。”
“……”趙立河轉過身，望着被黑暗徽值纳綅o道，“那這地方算什麼，還沒有變成主神空間的主神空間嗎？”
“當然不是，就像我剛纔說的，這裏只是個世界與世界之間的中轉站罷了！”
“那爲什麼我所在的世界會是電影《繡春刀》的世界？”
林中天皺了皺眉：“這也是我心中最大的疑惑之一。”
趙立河深吸一口氣，隨後蹦跳兩下，皺眉道：“既是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縫隙，爲何會有與地球成分一致的空氣，還有我感受到的重力，似乎也與地球相同。”
說着，趙立河又抬起腿，踩了踩腳下堅實的土地，擔憂道：“還有這土地，這山峯，這石階路，處處都充滿了人爲的痕跡……”
“你倒是冷靜機敏！”
林中天笑了起來，搖頭道：“別瞎擔心了，空氣是從你那個世界吸過來，重力是因爲我們腳下的山峯正圍繞某個點作公轉邉樱领哆@看似人爲的石階路，跟我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中天拍了拍趙立河的肩膀，打開攜帶的大功率手電筒，率先踏上了石階。
趙立河雖然滿心疑惑，但出於對林中天的信任，還是跟在了他身後。
沒過多久，二人走到了石階盡頭，仰頭便看到了那座高大的宮殿。
宮殿整體皆由岩石構成，色調單一，但卻充滿着古樸的蠻荒氣息。
進入殿內，八根白色的石柱佇立在兩側，林中天手中的燈光從石柱上劃過，隱約能看到上面雕刻着不少精美的龍形花紋。
趙立河一邊打量着殿內的模樣，一邊輕聲道：“這宮殿似乎有些單調。”
林中天隨口回答道：“就地取材嘛，單調一些也很正常。”
就地取材……
趙立河微微一怔：“莫非大哥知道這宮殿是怎麼建成的？”
林中天擺了擺手，繼續前行道：“我也是猜的——諾，看到前面的供桌了嗎，上面那些就是我從你的世界和另一個世界搬過來的東西。”
“……”
趙立河停下腳步，順着燈光望向前方那個巨大的供桌。
這供桌長約十五米，寬約五米，簡直是趙立河這輩子見過最大的供桌，再搭配上這座空空蕩蕩的巨大宮殿，令趙立河深感自身渺小，產生了一種來到遠古洪荒巨人居所的錯覺。
供桌上擺放着諸多物件，最左邊是數量卸嗟母鞣N金銀玉石，價值不菲，中間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槍支彈藥，種類豐富，且時間跨度極大，從一戰時期到21世紀應有盡有。
至於最右邊，則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鐵蛔樱Y面關着一隻熟睡的野生雉雞。
在看到那一堆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槍械時，趙立河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連忙快步上前，藉着燈光拿起一支莫辛納甘M1891步槍，愛不釋手地撫摸着那帶着歲月痕跡的槍身。
“這些都是大哥你從另一個世界拿到的？”
“沒錯。”
“照這麼說，那個世界處在現代時期——它也是電影世界嗎？”
“嗯，約翰·威克聽說過沒？”
“啊？！”趙立河忍不住轉過頭，詫異道，“疾速追殺？”
林中天笑着點了點頭，隨後提起最右邊的鐵蛔樱匙炮w立河說道：“好了，先別管這些，你不是想知道這裏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工的痕跡嗎，那就先跟我來。”
“……”
趙立河望了眼右手邊的林中天，又望了眼手裏的莫辛甘納，猶豫一二，還是戀戀不捨地將它放回原來的位置，轉身跟上林中天的腳步。
很快，二人便從宮殿的後門走了出去。
入眼的是一處U型的斷崖，崖邊寸草不生，只有零星的幾塊大石頭。
趙立河跟着林中天來到斷崖邊緣，順着燈光向下一看，崖下赫然是翻滾的灰霧雲海，如波濤洶湧的濃厚烏雲，醞釀着未知的危險，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趙立河還沒有從這震撼人心的場景中回過神來時，林中天忽然將鐵蛔尤酉铝藨已隆�
恢惺焖囊半u自半空中甦醒過來，瘋狂撲扇着翅膀，發出充滿恐懼的鳴叫。
但無論它如何掙扎，都免不了與鐵灰黄饓嬋牖疑F海的命摺�
下一秒，翻湧的灰色雲霧徹底吞沒了鐵慌c野雞。
趙立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向後退出幾步，面露驚懼。
他清楚地看到，就在野雞接觸灰霧的那一剎那，灰霧猶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着野雞體內湧去，只一瞬，便將其整個血肉之軀徹底溶解消弭。
“這……這是什麼？”
趙立河站在崖邊，心有餘悸，忍不住出聲問了一句。
林中天瞥了他一眼：“這就是我提起過的灰霧能量，我送你的玉佩裏也是這東西。”
趙立河聞言一怔，摸着自己貼身佩戴的玉佩，喃喃道：“可大哥你不是說，這種能量是有助於生命進化的生命能量嗎？”
“沒錯，但補藥過盛就是毒，劑量方面的道理應該不用我給你解釋吧？”
林中天轉過頭，望着崖下的灰霧雲海輕聲解釋道：“據我猜測，這裏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發生一次灰霧暴動，就像是潮漲潮落，漲潮時，所有的一切都會被那灰色霧海淹沒，而退潮時，這座山峯便會從漫漫霧海中顯露出來。”
“那些有人工痕跡的東西，或許就是以前退潮時曾進入過這裏的人留下來的。”
“至於那些人，大概只有兩個結局，要麼帶着祕密老死，要麼被灰色霧海吞噬。”
林中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着，趙立河卻聽得若有所思，點頭贊同。
待林中天說完，趙立河輕嘆一聲道：“大哥所言極是，畢竟誰也不知這個週期究竟有多長，漲潮期間又無法進入，強行進入只有死路一條。”
“在這種情況下，一旦發生漲潮事件，便只能選擇放棄這裏。”
說到這裏，趙立河頓了頓，苦笑道：“大哥，你把我帶我這裏才告訴我這個消息，就不怕忽然發生灰霧漲潮事件嗎？”
第78章 工業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