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這都哪跟哪啊!
亞牧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掌將這倒黴催的轟成齏粉,然後便繼續向北行進。
對於這件事,亞牧本人自然是毫不在意的。
但那些旁觀的行人,卻將其當成了北齊國隱藏的大宗師。
亞牧神祕大宗師的身份也就以這種方式,莫名其妙地爲世人所知……
前面說過,苦修士的武功都是神廟使者傳授的。
亞牧當街強殺神廟使者,又毫不避諱自己的前進路線,這自然引起了神廟與苦修士的注意。
神廟經過分析,認爲亞牧的目標很有可能是位於北極的神廟,因此果斷下了追殺令。
於是,北齊與南慶境內的苦修士紛紛出動,前往北齊阻攔這位神祕的大宗師。
慶廟中的苦修士也有一部分因此調走,這才使得慶帝敢於對神廟的信仰下手。
反正有那位神祕大宗師在,就算他做的再過分一點,也絕對不會成爲神廟針對的第一目標!
第620章 流言滿天飛
消息傳來京都,範閒得知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可是知道,亞牧是戰鬥力爆表的賽亞人,別說是什麼神廟使者和苦修士,就算是一支星際艦隊,在他面前也是土雞瓦狗。
範閒給亞牧發了幾條調侃的消息,而後便繼續投入到擴大《西遊記》影響力的大計之中。
直到這一天,北齊使團與東夷使團同時進京,抵達京都西北面最後一處官驛。
慶帝特下聖旨,準兩使團借住皇帝行宮。
三方禮賓官擾嚷數日,終於擬定了進京的日程以及安排。
京都百姓們原本對此非常期待,畢竟在他們心裏,這兩國邦使不是來談判的,而是來向他們堂堂大慶遞交投降國書的。
不過現在,由於《西遊記》大火,京都百姓但凡有幾個閒錢的,要麼買一本最便宜的自己看,要麼就在閒時一窩蜂地湧進茶樓,聽那說書先生抑揚頓挫地講述西遊評書。
像使團進京這種本應爲百姓津津樂道的事情,此刻反倒是有些被遮蔽了光芒。
對此,慶帝與朝廷方面並不在意,他們認爲這是百姓驕傲,因而不以爲意。
範閒更不在意,因爲他知道,這場所謂的外交談判,註定會以一種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落幕。
整座京城,如果說有誰對現在的氛圍有些不滿的話,那就是皇宮裏的長公主了。
雖然她已經決定要與北齊交易,但現在八字都還沒一撇,眼看着範閒聲勢越來越盛,長公主心裏自然是非常的不舒服。
作爲慶餘年第一瘋批美人,長公主不舒服了,自然也要讓其他人不舒服。
於是,在與北齊文壇大家莊墨韓正式見面之前,長公主決定,給範閒這小子上上眼藥。
使團進京僅一日的時間,京都的大街小巷裏都開始流傳一個消息,說是如今當紅的小范大人,那位鴻臚寺接待副使,即將迎娶郡主的監察院提司,竟然是當年葉家的後人!
……
……
茶樓中,身穿長衫,手持摺扇的說書先生正眉飛色舞地講述着《西遊記》第二回的故事。
“……卻說那悟空一個筋斗飛出九霄雲外,在那天上看到了一座座宮殿,在天邊大日的映照下,那宮殿是一片金碧輝煌,空中還不時有仙鶴和仙女飛過。”
“悟空飛過了一道白玉石拱橋,來到一座大門前,門口有兩座玉石麒麟,從口中噴出兩道清泉,大門上面還寫着三個大字——南!天!門!”
說書先生講得心潮澎湃,底下的百姓也聽得憧憬出身。
但那些雅座上的所謂文人才子們,此刻卻無心聽這西遊評書。
他們都在各自交頭接耳,臉色稍顯古怪地竊竊私語着。
“你們聽說了嗎,範公子竟然是當年葉家的後人!”
“葉家當年可是帜娴拇笞铮绻耸聽懻妫枪牴涌删褪浅J犯了!”
“誒,兄臺慎言,此事來歷蹊蹺,一日之內遍及全城,想必背後必有人推波助瀾……私以爲,此事或許是有人在攀誣小范大人。”
“攀誣嗎?”一名中年文人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道,“諸位想想,那小范大人有如此文才,卻寧肯捨棄科舉仕途,也要加入監察院,接手滿是銅臭味的內庫。”
“對於小范大人的行爲,在下一開始是難以理解的。”
“但若這個消息爲真,那這一切就都好解釋了啊!”
聽到此人的話語,雅座上的文人書生們皆是恍然大悟。
“是啊,這內庫的前身,本是當年富甲天下的葉氏商行,只是葉家帜姹徊榉夂螅械募耶a才被皇室收入了內庫。”
“倘若小范大人真是葉家那位神祕女主人的後代,那他這番行爲,就是在奪回自家的產業啊!”
“只是現在,消息敗落,別說奪回產業了,我看小范大人馬上就要倒黴了……”
旁邊的書生聞言搖了搖頭:“我倒覺得不至於,當年葉氏商行留下的那些掌櫃們,現在不也都在慶餘堂過得好好的嗎!”
另一人反駁道:“那些人只是羣管賬本的下屬罷了,現在出現的可是葉氏商行真正的繼承人啊,依我看朝廷只怕要慌了手腳,說不得就會做出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出來。”
旁邊的茶樓掌櫃擦着冷汗湊了過來,低聲道:“幾位爺,聲音能不能小點,若是監察院的大爺們挺進了耳朵裏,我這小買賣還開不開了?”
酒壯慫人膽,雅座上所謂的文人才子們都飲了幾杯。
此刻聽到掌櫃的話語,他們紛紛大笑起來。
“掌櫃的,你這是怕什麼,這消息已經傳遍京城了,那監察院就算再怎麼手眼通天,難道還能堵了這滿城的悠悠之口嗎?”
就在這時,旁邊聽了許久的年輕書生終於忍不住了。
“葉家?你們說的是哪個葉家啊,莫不是大宗師葉流雲的葉?”
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時光如白馬過隙,讓慶國的太多人都快忘了那個金光閃閃的名字。
聽到年輕書生的疑惑,年長一些的人們開始輕蔑地笑了起來,果然是些鬍子沒長齊的年輕小子,連當年威名赫赫的葉氏商行都不知道。
他們覺得,有必要給這些年輕人上一堂課。
“葉家啊,就是當年的天下第一商!”
中年人悠然神往道:“就是那個做出玻璃來當銀子賣的葉家。”
有人表示反對,認爲這個側重點沒有說清楚:“葉家,就是那個做出肥皂、香水的葉家,喔,香水已經停產十來年了,估計你也沒福聞過。”
又有人補充道:“還有烈酒,也是當年葉家做出來的。”
隨着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討論,那些深埋在過去的記憶漸漸甦醒。
大家開始回憶葉家的各種發明創造,你一言我一語,將過去葉家對慶國的改變拼湊了出來。
而那之前對葉家沒有概念的年輕書生,此時似乎也回想起了孩童時的青蔥記憶。
“我……我想起來了,二踢腳就是葉家做的,我小時候玩過!”
聽到年輕人興奮的聲音,腥瞬挥傻霉恍Α�
但緊接着,他們恍然後覺,原來葉家對慶國的改變竟然如此之大!
葉氏商行帶來的新鮮玩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遍佈了整個天下。
發現了這一點,腥说穆曇魸u漸沉寂,顯然已經有些興趣缺缺。
原因也很簡單,在葉家存在的時候,京都是何等的有趣,每日都有新鮮玩意出現。
但在葉家被查封后,京都重新變成了一潭死水,在過去的十幾年間,竟無一絲改變!
就在茶樓的氛圍漸漸有些沉寂的時候,兩名神色冷峻的客人從下方聽書的百姓人羣中站起,掏出監察院八處的牌子,命令腥伺浜闲惺隆�
看到這一幕,方纔聲音最大的那幾人頓時臉色煞白。
……
……
皇宮,御書房。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語氣乾澀地說道:“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我,陛下,範建,費介,還有範老夫人這五個人,依臣看來,這五個人都不可能將此事泄露出去。”
慶帝緩緩轉身,那雙往日深邃如淵的漆黑眸子中,此刻卻是怒火熊熊。
“都不可能泄露出去,那你說,這滿城百姓是怎麼知道的?!”
“……”
陳萍萍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道:“長公主,嫌疑最大。”
慶帝聞言皺起眉頭:“李雲睿?”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神色平靜地拱手道:“回陛下,之前範閒在儋州遇刺,繫有人僞造監察院密令,此事當時雖已有定論,但臣卻暗中懷疑,監察院中必有內應。”
慶帝揮了揮袖袍,不耐煩道:“這你跟朕說過,朕命你徹查此事……難道,現在已經有結果了?”
說道最後一句話,慶帝臉上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陳萍萍恭聲道:“回陛下,監察院一處主辦朱格,已經暗中投靠了長公主。”
慶帝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問道:“朱格又是怎麼知道的?”
陳萍萍嘆了口氣道:“朱格是監察院一處主辦,一處負責監察京都官員,最擅長通過蛛絲馬跡,推斷出官員的隱祕與陰帧!�
“範閒進京後,陛下的種種行爲和態度,臣的種種行爲和態度,還有範建的種種行爲和態度,或許都讓他對範閒的生母身份有些所猜測……”
慶帝緩緩道:“你是想說,他是猜到的?”
陳萍萍嘆氣道:“只有這一個答案……陛下,可要臣追查到底?”
聽到陳萍萍的話語,慶帝不由得沉默下來,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他知道,一旦有了懷疑目標,以監察院的能力,必然能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而李雲睿,肯定是經不住查的。
慶帝已經隱隱確定,這件事大概率就是李雲睿做的。
畢竟北齊使團與東夷使團剛剛進京,在這種時候,敢放出消息,毀掉鴻臚寺接待副使的名聲,這種事情估計也就只有李雲睿那個瘋女人會做得出。
“看來雲睿並不知道他是我的骨肉。”
慶帝沉默良久後,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如果李雲睿知道範閒的親生父親其實是皇帝的話,她肯定不會再揭穿範閒的身世,因爲那樣就不再是針對範閒,而是在針對皇帝。
第621章 京都要變天了
陳萍萍咳了兩聲,低聲道:“陛下,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慶帝瞥了他一眼,忽然輕嘆道:“你可記得,當年太后徵收葉家,用的什麼名義?”
陳萍萍輕聲道:“帜妗!�
“嗯。”皇帝面無表情地說道,“當年你跟範建也贊成這個提議,畢竟是小葉子留下的東西,一不能亂,二不能放,在她離去之後,就只有皇室纔有這種能力收攏,保護葉家這些產業繼續咿D下來。”
“不錯。”陳萍萍平靜地說道,“當初我們覺得,既然人都已經去了,安個什麼罪名,想必她也不會介意,只是沒想到十七年後,反而變得有些棘手。”
皇帝冷冷道:“有什麼好棘手的,旨意出自朕口,朕便將葉家平反了,這天下又有誰敢說三道四?”
“不可。”
陳萍萍斬釘截鐵地回答。
這般反應,似乎有些出乎了陛下的意料。
只聽陳萍萍繼續道:“陛下對範閒那孩子存着憐惜之意,但此事萬萬不可,畢竟,陛下您還是要考慮一下太后她老人家的感受。”
慶帝皺着眉頭道:“……你覺得該怎麼做?”
陳萍萍笑道:“置之不理,讓範閒死不認賬。”
慶帝嘆道:“這樣處理,範閒不免尷尬,你讓他在朝中如何自處?”
陳萍萍臉色不變:“接手內庫和監察院,本就是孤臣之舉。”
慶帝笑罵道:“你這老東西,就這麼想坐實他的身份,讓他繼承監察院嗎?”
陳萍萍也笑道:“監察院乃國之重器,必須由陛下掌控,院長之位要麼由陛下親自指定,要麼就得交給皇室中人,但若是皇子掌權,免不了會生出帜嬷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