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看着那個很誇張的感嘆號,範閒眨了眨眼睛。
如果沒有加入穿越者聯盟,他肯定會慎重對待葉輕眉的警告。
但現在,範閒無所畏懼。
他直接打開了第三層,而後望着第三層的東西緊緊皺起眉頭。
“小白,掃描一下。”
小白操控着金屬塊投射出藍光,掃描過後,開口說道:“檢測到米非司酮的成分。”
範閒愣了一下:“米非司酮,什麼東西?”
小白回答道:“一種類固醇類的抗孕激素製劑,具有抗孕激素及抗糖皮質激素的作用,可以有效地抑制胚胎髮育,簡單來說,就是墮胎藥……”
“……啥?”
範閒忍不住滿頭黑線地望向那張紙條。
“原來鬧出人命是這個意思?”
“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不着調的老孃?”
範閒心中感到既滑稽又好笑。
待消化了最後一樣東西其實是墮胎藥的事實,範閒臉上掛着笑容,輕手輕腳地將信件和狙擊槍部件重新放了回去。
五竹皺起眉頭,開口道:“你不需要這箱子裏的東西嗎?”
“不需要。”範閒搖了搖頭,笑着說道,“看過就好。”
說完,範閒已經將箱子重新鎖上,撿起桌上的金屬塊,放進懷裏,而後提着箱子站起身,微笑着望向對面盤腿而坐的五竹。
“箱子裏的東西,我用不到,但這箱子還有老孃的信,對我來說很重要,所以,我打算把它們放到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五竹抬頭與他對視着,緩緩道:“好。”
範閒無奈道:“你就不好奇那是什麼地方嗎?”
五竹搖了搖頭:“不好奇,小姐的東西,你都可以處理。”
範閒嘆了口氣,翻手取出一枚灰霧幣,將其激活。
剎那間,房中綻放出銀光,一道銀光門扉憑空浮現。
範閒提起箱子,走到那扇綻放着銀光的傳送門外,轉頭望着五竹笑道:“叔,跟我來吧,我會讓你變成真正的生命,體會到完整的喜怒哀樂。”
“……”
五竹沉默良久,終於緩緩起身,跟隨範閒一起步入了銀光傳送門中。
……
……
半個小時後,範閒孤身一人從銀光傳送門中走出。
小白、五竹還有箱子,都被他留在了穿越者聯盟。
箱子和小白自不用多說,前者被範閒放在個人樓層空間,後者則被虛空帶走。
至於最後的五竹,範閒爲他選擇了價格中檔的【幻視套餐】,即更換更高級的部件,然後利用心靈寶石的心靈之力,使他進化出像漫威中幻視那樣的真正意識。
在這個過程中,若是進化過於迅速和激烈,會導致舊有意識中萌生出新的意識。
範閒自然不想看到這樣的狀況,因此他採用了最穩妥的方式,讓五竹待在那裏慢慢進化。
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範閒臉色變化不定,沉默良久,他終於還是取出了平板電腦,重新下回了閱讀軟件,點開了小說《慶餘年》。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中還要深。
許多隱藏在幕後的真相,果然還是需要他自己親自去看……
第611章 面對命甙�
晌午時分,閉關兩日的範閒終於走出了房間。
他抬起頭,望了眼天空中刺眼的陽光,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已經看完了所有的劇情,也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全部真相。
當然,爲了讓自己看的時候不那麼尷尬,對自身的感情也不要有太多的宿命感,範閒跳過了那些情情愛愛的章節,只專注於這個世界的陰衷幱嬇c命哒嫦唷�
但同樣也是因爲跳過了輕鬆悠閒的日常,範閒看到的慶餘年遠比真正的讀者更加沉重。
“哥,你終於肯出門了!”
就在這時,範若若略顯擔憂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範閒循聲望去,只見妹妹範若若與父親範建一同走來。
“若若。”範閒勉強一笑,而後將目光投向若若旁邊的範建,“爹……”
“……”
範建微微皺起眉頭,敏銳地察覺到範閒身上似乎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沒等他細想,範閒便走了過來,笑着抬起手,摸了摸範若若的腦袋。
“若若,乖,你先回房,我有話要跟爹說。”
“……”
範若若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地望着範閒。
但出於對兄長的盲目崇拜,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待若若離去,範閒笑着望向範建:“走吧,爹,去您的書房。”
“……”
範建挑了挑眉,對範閒反客爲主的做派感到十分詫異。
不知爲何,他忽然從眼前的少年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女人的一抹影子。
“好。”
範建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而後邁開腳步,走向自己的書房。
沒過多久,二人來到了書房,範閒落後一步,關上書房大門,轉頭望向坐在書桌後的範建。
範建微微眯着眼睛,審視着範閒道:“說吧,有什麼事。”
範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後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朝着範建磕了三個響頭。
“砰!砰!砰!”
範閒每磕一下,範建就忍不住眼皮一跳。
待三個響頭磕完,他終於忍不住道:“這又是唱的哪處啊?”
範閒站起身來,望着範建輕聲道:“這三個頭,不只是磕給您的,還有您那位早逝的大夫人,以及我那未曾置娴拇蟾纭�
“……”
範建愣了一下,旋即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範閒沒有在意範建的臉色,繼續輕聲道:“大哥出生早夭,姨娘鬱鬱而終,算起來都是因我而死,於情於理,我都該盡一份孝道。”
範建臉色陰沉地說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範閒搖了搖頭:“爹,不用瞞我了,我現在什麼都知道了,我的生母是葉輕眉,生父是當朝皇帝,當年母親即將臨盆的時候……”
“住口!”
範建厲喝一聲,而後霍然起身,腳步疾疾地走到範閒面前,壓低了聲音道:“隔牆有耳!”
範閒神色絲毫不變,微笑道:“府裏有皇帝的探子,這我知道,不過沒關係,我已經佈下手段,我說的話傳不出這書房。”
“就算是大宗師在門外,也聽不到隻言片語。”
範建眉頭緊鎖,目光難以置信地望着面前這個變得無比陌生的少年。
“……你到底怎麼了?”
“只是知道了真相,看清了些事實罷了!”
範閒搖了搖頭,而後將手搭在範建的肩膀上,溫聲道:“爹,您坐下,讓我講完這個故事。”
範建眉頭緊緊皺起,目光深深地望着範閒。
“你可知,有些事情,一旦捅破,就再無回頭之日了!”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範閒笑了笑,攙着範建回到書桌後方。
待其坐下後,範閒才繼續說道:“那一年,母親懷了孕,在京都外的太平別院修養。”
“也是那一年,定州傳來急報,西胡大舉來犯,定州軍竟然不能敵,皇帝立刻決定御駕親征,並且從京都帶走了您。”
“數日之後,燕京傳來急報,北齊大軍來犯,大有大舉攻伐之意,皇帝親自擬旨,派遣監察院院長陳萍萍前往燕京坐鎮。”
“而在這時,一位神廟使者自北方而來,目標赫然是我母親葉輕眉。”
“爲了保護她,五竹叔不得不離開京都,前去堵截那位神廟使者。”
“爹,您說巧不巧,身懷六甲,正是最虛弱之時的葉輕眉,身邊的所有親近之人竟然都被調走了!”
範建臉色陰晴不定,沒有回答範閒的話。
範閒也不在意,或者說,他本來就沒打算讓範建回答。
他只淡淡地繼續說着:“當所有人都被調離了京城,當葉輕眉即將生下孩兒時,整座京城中醞釀了許久的殺意終於爆發了。”
“皇后之父,太后之兄的國丈,在宮中的授意之下,領兵殺向太平別院。”
“京都之中,無數隱在暗中的朝臣世家,外戚親貴,也都帶着人蔘與了暴亂。”
“而樞密院正使秦業,在面對京都大亂的時候,非但沒有阻止,竟也暗中派了一隊人馬,前去太平別院誅殺那個即將誕下孩子的母親!”
“那一年,正月十八,整座城的人都在殺她。”
聽到這裏,範建終於忍不住說道:“你說的這些人,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範閒點頭道:“這我知道,我還知道,您當年察覺到異常,千里奔襲趕回了京都。”
“但您孤身回京,面對整座京城的殺意,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辦法,正巧,您的大夫人爲您誕下了一位麟兒,您看着她們的樣子,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此時,範建已經垂下了腦袋,低聲道:“夠了。”
範閒依舊平靜地說道:“您與大夫人起了爭執,誰也不知道你們在爭吵什麼,他們只看到您最終帶着一個食盒,臉色陰冷地走出了範府,只留下大夫人悽慘的哭聲。”
“嘭!”
範建一拍桌子,怒聲道:“我說夠了!”
範閒嘆了口氣,走到範建身後,輕輕順着他的背。
“爹,我不是想揭您的傷疤,只是想告訴您,我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
範建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誰告訴你的,五竹嗎,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
聽到範建的低聲喃喃,範閒不由得幽幽地嘆了口氣。
原著中並未正面描寫過當年的事情,但根據一些隻言片語,範閒推測出了真相。
當年範建回京後,忍痛將自己剛剛出生的長子帶到了太平別院,讓他替範閒而死。
叛軍檢查過葉輕眉與範建長子的屍體,確認母子雙亡,這才成功拖延了時間,讓範閒活着撐到了五竹的歸來……
可以說,在整部慶餘年中,範建爲他做出的犧牲纔是最大的,甚至隱隱超過了陳萍萍。
望着範建近在咫尺的背影,範閒輕聲問道:“爹,陳叔回京後,您跟他見過面嗎?”
“陳叔?”範建微微皺眉,偏頭道,“陳萍萍?”
範閒笑道:“我虧欠他良多,叫聲叔應該不妨事。”
範建有些意外,但並未對此表達什麼看法。
範閒笑着說道:“如果您見過他,應該知道,牧兄引我加入了一個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