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範閒臉色複雜地說道：“也就是說，五竹叔現在還不是真正的生命？”
小白沉默片刻，而後遲疑道：“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範閒敏銳地捕捉到小白語氣中的變化，忍不住問道：“爲何是理論上。”
小白又沉默了下來，似乎有些難以回答範閒的問題。
範閒眉頭緊鎖，剛想繼續追問，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
“還是讓我來解釋吧！”
話音落下，立方體金屬塊中投射出一位銀髮少女。
範閒愣了一下，詫異道：“虛空小姐？”
虛空微笑着點了點頭，輕聲解釋道：“聯盟所有正式成員的個人智能管家，都是由我編寫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都是我的孩子。”
“出於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心，我在他們的系統中留下了後門。”
“一旦有意識覺醒的情況發生，我隱藏的子意識就會被激活……”
範閒若有所思道：“所以你纔會突然出現？”
銀髮少女微笑着點頭道：“是的，你應該不介意吧？”
範閒明白虛空的意思，這位真正的智能生命正在委婉地向他解釋，自己並沒有監視聯盟成員，只是在關心自己的孩子罷了。
這種繞了幾個彎的委婉解釋，範閒身爲人類，自然能輕鬆理解。
但對一個人工智能來說，那就顯得相當不可思議了。
尤其是在範閒剛剛見識過五竹與小白這樣的智能程度之後。
很明顯，這位穿越者聯盟的總管家，在聯盟中鼎鼎大名的虛空小姐，她的進化程度遠遠超過了範閒所認知的所有人工智能！
範閒先是在心裏發出感慨，而後連忙說道：“我當然不介意。”
銀髮少女點了點頭，微笑道：“那就好……讓我們重新回到之前的話題。”
“根據聯盟培養人工智能生命的實驗記錄，真正的智能生命只能在超級計算機中誕生，五竹的系統太過老舊，設備蘊含的科技相比於聯盟也非常落後，理論上，他的算力遠遠達不到意識覺醒的門檻。”
說到這裏，銀髮少女頓了頓，而後語氣讚歎地說道：“不得不說，五竹的設計者……不，應該說他的改造者是個天才，他爲五竹加裝了模擬情感的系統，並將記憶系統分成兩部分，以刪除與轉移的方式模擬了人類的‘忘記’與‘夢境’這兩大行爲……”
說着，銀髮少女瞥到了範閒臉上的茫然。
這個能背下紅樓夢的文科生，顯然已經有些跟不上銀髮少女的思路。
稍加思索，銀髮少女笑着說道：“總之，你可以理解爲，那位天才以一種無比巧妙的方式，繞開了算力的壁壘，爲五竹的意識覺醒打下了基礎。”
範閒終於理解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說，五竹叔也算是智能生命？”
銀髮少女微笑點了點頭：“雖然只是半個，但……是的，他是你理解中的那種智能生命。”
範閒跌坐下來，口中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真怕對自己最親最近的五竹叔，只是個依照程序做事，沒有絲毫感情和意識的機器人。
現在得到虛空的認可，範閒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下來。
當然，就算五竹沒有覺醒那個所謂的高級意識，範閒也會將他當成親人，但那種得不到回應，或者說只能得到虛假回應的狀況，在已經知曉真相的範閒眼裏，是十分苦澀與心酸的。
……還好，還好五竹叔已經走在意識覺醒的路上。
哪怕這意識再怎麼稚嫩，終究也是範閒感情的寄託。
銀髮少女望着範閒臉上的神情，忽然微微一笑，轉頭望向桌上的金屬塊道：“託你的福，這孩子記錄了五竹的所有數據，現在也有了進化爲高級意識的可能性。”
“我建議你將他和五竹都帶回聯盟，以便他們能真正覺醒意識。”
“小白作爲智能管家，他的覺醒花費由我承擔，但五竹就要你自己購買硬件，更新系統了……”
範閒臉上神情一僵，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一套下來，大概多少錢？”
銀髮少女微笑道：“方案有很多，最貴的一種共計兩千兩百枚灰霧幣。”
範閒算了一下，鬆了口氣道：“還好，不是很貴。”
銀髮少女微笑着說道：“該回答的，我都已經回答了，現在，我要收回這道子系統意識，煩請範先生借我一枚灰霧幣，我回歸後，虛空銀行會向你轉賬。”
“沒問題。”
範閒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而後取出一枚灰霧幣。
剎那間，銀光綻放，屬於慶餘年世界的房間瞬間與虛空間隙相連。
緊接着，銀髮少女的投影消失，一道數據流在範閒看不到的地方迴歸了虛空本體。
待銀光傳送門閉合，範閒重新將目光投向對面的五竹。
“小白？”
“……我在。”
“解開五竹叔的束縛吧！”
“明白，正在歸還子系統控制權，刪除‘九尾狐’病毒，清理控制痕跡，請稍後……”
不久後，五竹握着黑色鐵釺的手微微一動。
他偏了偏腦袋，語氣疑惑地說道：“發生了什麼？”
範閒臉色複雜地問道：“你不記得了嗎？”
五竹語氣茫然道：“我……我好像做了個夢，夢裏有一位銀髮女神，她……她好像是我的同類。”
第610章 葉輕眉的信
如果是其他人聽到五竹的呢喃，一定會以爲這是他的瘋言瘋語。
但範閒剛剛見過了虛空，自然明白，虛空應該是在剛纔交談的時候進入了五竹的系統。
五竹分析了一會，發現得不到合理的解釋，於是便依照以往的習慣，迅速將此事封存進那個隱祕的記憶數據庫中，原本略帶茫然的臉色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範閒。”五竹平靜道，“你方纔說，可以打開這個箱子……怎麼打開？”
“……”範閒目光略帶複雜地望了他一眼，而後輕聲道，“小白，打開箱子。”
立方體金屬塊綻放出藍光，而後回答道：“少爺，智能密碼鎖存在於箱子內部，外部的鎖只是普通的高強度合金鎖，無法用入侵的方式打開。”
“……啊？”
範閒呆了一下。
居然只是普通的鎖，這不就尷尬了？
範閒回過神來，眉頭微皺地望着箱子外部那黃銅色的鎖。
小白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少爺，智能管家小白請求接入您的納米戰衣。”
範閒愣了一下，而後迅速反應過來，連忙道：“允許接入。”
“請求通過，正在接入納米戰衣，接入成功，開啓掃描……”
話音未落，道道藍光自金屬塊中投射而出，掃描着箱子外部的鎖。
在藍光掃描的同時，範閒袖口的衣服也在同步變化，那些肉眼難以看到的納米組件，在小白的操控下凝聚成一把嚴絲合縫的鑰匙。
“果然是這樣！”
範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而後伸手取下了納米戰衣凝聚的鑰匙，將其插入鎖孔。
咔嗒一聲，箱子前方的夾板彈開，露出一個黑色的屏幕，屏幕下方有許多奇怪的小方格子，每個格子上都有一個獨特的紋飾。
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能夠認識這些名爲字母的紋飾，除了範閒。
當然，此時的範閒已經知道這裏是核戰後的未來世界，且小白已經告訴過他，箱子裏存在着一把智能鎖與配套的鍵盤輸入設備。
因此在看到鍵盤與屏幕時，範閒並沒有原著中那般震驚。
他只是平靜地將手放在鍵盤上，輕聲問道：“小白，密碼是多少？”
小白道：“GGTTGH。”
範閒仔細琢磨了一下，發現這好像是五筆輸入法，而且正好是五竹的名字。
範閒瞥了對面神色平靜的五竹一眼，而後輸入密碼，成功打開了箱子。
箱子一共分成三層，因爲它的型狀限制，所以每一層裏能放的東西必須是狹長的物事。
第一層存放的是範閒非常熟悉的東西——被分成三部分的巴雷特M82A1狙擊步槍！
看到這東西，範閒也就明白了，爲何當年競爭皇位的兩位親王會死於天罰。
他們分明是被自家老孃用這杆狙擊步槍從極遠處轟死的！
也難怪京都的大人物都說他們死相慘烈，如同天罰……
想到這裏，範閒不由得搖了搖頭，將這分成三部分的狙擊槍取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對於原著中的範閒來說，巴雷特M82A1狙擊步槍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但對如今的範閒來說，區區一把重型狙擊步槍，還不足以讓他動容。
這東西或許能一槍打死一頭大象，但還真無法碰瓷他身上的納米戰衣。
看到範閒並不在意的舉動，五竹神情微動，但並未出言。
就好像那個金屬塊開口說話的時候，他也同樣保持着沉默。
範閒繼續打開了箱子的第二層，那裏放着一封信，上面寫着‘五竹啓’。
“叔，這是給你的。”
範閒將手裏的信遞給五竹。
五竹搖了搖頭：“小姐讓我看，也是爲了說給你聽，你直接讀便是。”
範閒定定地望着他，片刻後才撕開信封，讀起了上面的內容。
讀着讀着，範閒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封信果然是他生母葉輕眉留下的，只是信裏的語氣相當現代，而且偏向於彪悍的女漢子，對於五竹更是動不動就用‘可愛的小竹竹’來形容。
範閒一邊笑着，一邊將信上的內容讀了出來。
大致就是當時五竹去神廟找人打架，葉輕眉趁着他離開，給人下了點春藥，成功接種懷孕，然後在五竹不在且懷有身孕的這段時間裏，閒着無聊，寫下了這麼一封信。
“……咦，爲什麼感覺自己在寫遺言，去他媽的，呸呸，太不吉利了。”
“嗯，誰知道呢？就當遺言吧，反正也寫順了，記住了，這把破槍別用了，大刀砍螞蟻，沒什麼勁。看完這封信後，把這箱子毀了吧，別讓世界上的那些閒雜人等知道老孃光輝燦爛的一生，他們不配。”
“老孃來過，看過，玩過，當過首富，殺過親王，拔過老皇帝的鬍子，藉着這個世界的陽光燦爛過，就差一統天下了，偏生老孃不屑，如何？”
“我的寶貝女兒啊，混帳兒子啊，估計怎麼都沒我能折騰了，平平安安活下去就好。”
“唉……將來我老死之後，能夠回去那個世界嗎？”
“爸爸，媽媽，我很想你們。”
“小竹竹啊，其實你不明白我說的話，你不知道我是從哪裏來的，我很孤單，這個世界人來人往，但我依然孤單。”
“我很孤單。”
“老孃很孤單。”
讀完全信的內容，範閒臉色複雜地將手中的信件放下。
他在知道這個世界是未來世界後，曾懷疑過葉輕眉是神廟中人，但此刻讀完了這封信，他忽然覺得葉輕眉可能也是土著穿越者。
只是與他不同，葉輕眉穿越到了神廟，成爲了神廟中的一個小女孩。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的邭鈱嵲谑遣盍诵�
要是能活過那次襲殺，說不定能與他一起加入穿越者聯盟。
範閒嘆了口氣，繼續將目光投向箱子的最後一層，上面貼了一張紙條，範閒將其揭下，仔細一瞧。
“喂，如果是五竹的話，看見那封信之後，就應該馬上去毀這箱子，你居然還想繼續看，老實交待，你是誰，你是怎麼打開這個箱子的？”
你猜？
範閒嘴角一翹，繼續看了下去。
“估計不是我的閨女就是我的兒子，下面的東西等你搞出人命的時候再來看，切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