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建立穿越者聯盟 第467章

作者:九棍

  林若甫眼神微動,當即雙膝跪地,大禮叩首朝拜。

  “犬子冤屈,受人蠱惑,還請陛下明鑑!”

  “……”

  慶帝皺了皺眉,望着林若甫跪地的背影淡淡道:“你這是想讓朕欺瞞上天,替你兒子脫罪?”

  林若甫匍匐在地,頭也不抬地回道:“老臣不敢,只是死者爲大,且天罰一事尚未有定論,老臣懇請陛下爲死者諱,好讓老臣可以安安穩穩地送那孩子歸天。”

  “好一個尚未有定論!”

  慶帝冷笑一聲:“林若甫,你爲了自己的兒子,竟然連上天都敢不敬了?”

  林若甫沒有回話,但看他依舊匍匐在地的模樣,似乎已經無聲地回應。

  慶帝眯起眼睛,看了他一會,忽然嘆了口氣道:“行了,起來吧!”

  “你兒子的事情,朕會讓監察院繼續追查下去,你也不要太傷心,葬禮不要急着辦,監察院目前還未從隕石墜落之地找到你兒子的屍體,說不定……他還沒死呢!”

第600章 一石落,滿城驚

  “……陛下寬慰之心,老臣感激涕零,但事已至此,老臣不敢心懷僥倖。”

  “唉,宰相大人節哀。”慶帝輕嘆着說道,“這樣吧,祭天之事再推幾天,你且回府休養,監察院那邊繼續挖掘,一旦有什麼新的進展,朕會即刻派人送去相府。”

  聽到這句話,林若甫這才站起身來,恭敬行了一禮,哽咽道:“謝陛下隆恩!”

  “老臣告退!”

  說完,林若甫恭敬地低頭拱手,倒退着離開了御書房。

  慶帝目送林若甫離去,待其腳步聲漸行漸遠,他才若有所思地開口道:“候公公,你說,這林珙到底死沒死啊?”

  旁邊候着的太監立刻恭敬地回道:“回陛下,老奴覺得,若林二公子當時已經離去,或許還有一絲生還的希望,但如果當時林二公子也在莊園,那想必已經隕於天威之下了!”

  慶帝點頭道:“朕也是這麼想的。”

  “天威……天威啊……”

  慶帝坐在龍牀邊上,眼神無比深邃地望着窗外宮牆上的明月。

  與此同時,監察院中,也有一個人正透過天窗望着那輪明月。

  捏着手中的摺子,輪椅上的陳萍萍忽然想起了白日裏見過的那個神祕青年。

  “天庭……天庭……”

  “若天庭真的存在,引出這般天威,應該是易如反掌吧?”

  陳萍萍低下頭,望着手裏的摺子,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只是,如果天庭真的存在,那爲何過去不曾現身呢?

  還是說,天庭也只是大一點的慶國?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只能靠你了,範閒……

  ……

  ……

  當天晚上,京都城內各處都因天罰之事而無心睡眠。

  範閒自然也是如此,而且他還要頭疼林珙的處理事宜。

  因此他思慮一夜,直到清晨雞鳴,才推開房門,頂着滿臉的疲憊,苦笑着望向天空。

  “林珙啊林珙,你讓我拿你怎麼辦纔好……”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行此極端之事。”

  “若是我身邊真有人因你而死,你說我是殺你,還是不殺你呢?”

  範閒心中長嘆,雖然他對林珙的所作所爲依舊感到不滿,已經隱隱傾向於放過林珙。

  畢竟牛欄街刺殺一案,除了毀掉一輛馬車以外,他沒有任何損失,反倒是林珙差點因此被他身邊的兩個強力保鏢幹掉。

  當然,以上那句話只是從結果來看的結論。

  若從起因來看的話,林珙確實做的有些過分了。

  範閒思索了一夜,最終對林珙的行爲做出了八字評語——

  其心可誅,其情可諒。

  畢竟林珙對妹妹的好他是知道的,而他來到京都後,爲了退婚自污名聲,在疼愛妹妹的哥哥眼中確實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的形象。

  考慮到未婚妻林婉兒的態度,範閒最終還是決定,放過林珙。

  不過在放走他之前,他打算跟這位動不動就刺殺妹夫的二舅子好好聊聊。

  正當他打算走向亞牧的房間,詢問林珙關押之處時,妹妹範若若忽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哥,門外來了個人,聽他的意思,好像是相府的幕僚。”

  “……相府的幕僚?”

  範閒愣了一下,而後微微皺起眉頭,搞不清楚相府幕僚爲何會今日來訪。

  難不成相府知道了林珙在他手上?

  這怎麼可能?!

  稍加思索,範閒決定先去見見那位幕僚。

  “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花廳中,範閒笑着向那位幕僚拱手。

  幕僚也笑着回禮,開口道:“在下袁宏道,乃是相爺府上的幕僚,今日前來,主要是替相爺向範公子傳遞一些消息和態度。”

  “……什麼消息?”

  範閒不動聲色地問道。

  袁宏道笑道:“也沒什麼,就是相爺想問問範公子,這婚期該怎麼定。”

  聽到這句話,範閒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回過神來,範閒目光炯炯地說道:“這……這得讓聖上做主吧?”

  袁宏道一拍腦袋,起身笑眯眯地向範閒拱手:“範公子說的極是,是袁某糊塗了,既是陛下指婚,自然要由陛下決定,袁某這便告辭!”

  說着,袁宏道拱手行禮,就這麼轉過身,乾脆利落地離開了花廳。

  如此虎頭蛇尾的見面,令旁邊候着的範若若有些摸不着頭腦。

  “……這就走了?”

  範閒此時已經回過味來,當即嘴角一翹,瞥着她說道:“話都傳到了,自然要走。”

  範若若一臉茫然,眨巴着大眼睛問道:“什麼話,怎麼傳的,我怎麼聽不明白?”

  範閒笑着端起那杯沒有被碰的熱茶,輕聲道:“林相這是在借婚期之事,向我傳達他的態度——他已經贊同了我與婉兒之間的婚事!”

  範若若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個意思。”

  範閒放下茶杯,搖頭道:“只是這種程度的善意還不夠,我得去相府找他聊聊。”

  “啊?”範若若驚訝道,“聊什麼?”

  範閒嘆了口氣:“聊以後的家庭和睦。”

  說完,範閒立刻起身,找到了房中的亞牧。

  “牧哥,陪我去趟相府。”

  “……”亞牧瞥了他一眼,“現在?”

  範閒鄭重點頭道:“嗯,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不要讓別人發現。”

  ……

  ……

  半個小時後,兩道黑影竄上了宰相府的房頂。

  亞牧蹲在範閒身邊,指着院中一處假山旁邊的房間道:“林相在那。”

  範閒驚奇地望向亞牧:“你怎麼知道的?”

  亞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氣息。”

  範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後吐槽道:“牧哥,不是我說你,你現在說話怎麼跟五竹叔一個味,莫不是被他給傳染了吧?”

  亞牧嘴角一扯,嘆了口氣道:“有沒有可能,我本來就是沉默寡言之人?”

  “你?沉默寡言?”範閒詫異地瞥着亞牧,搖頭道,“看不出來。”

  亞牧翻了個白眼,抬手抓住範閒的衣領,沒好氣道:“少說廢話,快點下去吧你!”

  說完,亞牧抬手一扔,範閒立刻低呼着飛出,於半空中調整身形,精準地落在書房之外。

  待落地後,範閒穩住身形,抬頭瞪了亞牧一眼,回以中指,而後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到書房外。

  此時,袁宏道已經回到相府,正在書房中與林若甫交代今日的會面。

  “……依袁某來看,那範公子頗有幾分智計,我只是提了一句,他便立刻明白了相爺的意思。”

  林若甫點頭道:“範閒能寫出《登高》這樣的絕句,自然不是平庸之輩。”

  袁宏道遲疑道:“只是以範公子的身份,似乎很難逃脫政治上的傾軋,以後的生活極難安定,將來若將大公子和晨小姐託付給他,似乎也不是很安穩。”

  林若甫搖頭道:“就算他不姓範,只要娶我女兒,也註定逃不出這些網。”

  袁宏道輕嘆一聲,而後低聲道:“那長公主那邊?”

  林若甫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冷聲道:“李雲睿雖然是個瘋女人,但她最瞭解陛下。”

  “她讓吳伯安籌措暗殺之事,乃是一舉三得之計,殺死範閒,她可以重奪內庫之權,說動珙兒,她可以此爲繩,將我相府牢牢捆在她的身上。”

  “只是她沒有想到,範閒並不是這麼好殺……”

  話音未落,書房外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林若甫和袁宏道立刻警覺,冷聲喝道:“什麼人?!”

  書房外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打開,露出範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是你?”

  袁宏道滿臉驚愕地望着範閒。

  範閒沒有理會他,只是死死盯着林若甫,緩緩道:“原來是長公主……”

  林若甫皺了皺眉,轉頭瞥了袁宏道一眼,示意他離開。

  袁宏道會意,拱手朝着林若甫,而後又朝範閒行了一禮,這才邁開腳步,從範閒身邊經過。

  範閒並未阻攔,只是定定望着林若甫道:“爲什麼?”

  林若甫一揮袖袍,坐在書桌後方,瞥着範閒道:“你不是已經聽到了嗎?”

  範閒淡淡道:“您說一舉三得,我只聽到了兩得,還有一得呢?”

  林若甫搖頭道:“這第三得與你無關,乃是陛下的宏圖偉業。”

  “當年陛下北伐,未競全功,一直耿耿於懷,如今李雲睿指使程巨樹殺你,也算是送給了陛下一個極好的開戰理由,陛下就算不喜她自作主張,也要承她這份情,不可能重罰於她。”

  “所以,你就把此事忘了吧!”

  說完,林若甫沒有在意範閒的反應,輕輕招手道:“我就不問你是怎麼進來的了,既然來了,那就過來坐坐吧,正你我好好聊聊。”

  “……”

  範閒神情複雜地走過去,坐在林若甫對面。

  林若甫靜靜地打量了他一會,忽然語出驚人道:“對於珙兒想殺你這件事,你怎麼看?”

  範閒愣了一下,旋即平靜道:“我進京後,爲了退婚,做了不少自污名聲的荒唐事,二公子不想讓自家妹妹嫁給我,也是理所當然之事,況且……您剛纔不是說了嗎,刺殺案的主帜耸情L公主。”

  林若甫皺眉道:“都說了要你忘記此事。”

  範閒微笑道:“已經記在腦子裏的事情,可沒有這麼容易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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