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範閒轉頭與亞牧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莫名的微笑。
“這我也知道。”
“那你還如此堅持……”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範閒神色認真地說道,“這一次我確實沒有什麼事,但誰也說不準下一次的情況會怎麼樣,或許我會死,也或許我身邊的人會死。”
“我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發生,所以……”
範建打斷他道:“那要是我能保證,你不會再被刺殺呢?”
範閒冷冷地望着他道:“您覺得我會信嗎?”
“……”
範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覺得自己有九品高手撐腰,所以纔敢這麼跟我說話吧,但就像我方纔告訴你的那樣,在京都,九品高手也不是無敵的。”
聽到範建的話語,亞牧忽然開口道:“伯父,如果您指的是書房外那幾個護衛的話,不用擔心,像他們那種程度的武者,無論來幾個,都不是我的對手。”
範建聞言笑了起來:“年輕人,話可不要說得太滿。”
亞牧也笑了起來:“不信的話,伯父大可一試……”
範閒連忙攔在亞牧面前:“別,我怕你拆了範府,到時候引起他人注意就不好了!”
看到範閒這般模樣,範建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現在也有些看不懂了,這位來自儋州的神祕高手……當真是九品嗎?
沉思良久,範建開口道:“好,我可以將此案的隱情告知於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若是想要有所行動的話,必須先讓我知曉,我也好替你料理手尾。”
“……那就這麼說定了!”
範閒連忙點頭,似乎生怕範建反悔。
範建淡淡道:“你應該清楚,我代表陛下擁有的一部分暗中力量,這股力量雖不如監察院強大,但在這京都也算有幾分權勢,正因如此,我得以看到了程巨樹與那兩名女刺客的屍體。”
“……程巨樹與女刺客?”
範閒迅速反應過來,皺眉問道:“只有他們的屍體嗎,那些弓箭手呢?”
範建搖頭道:“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據說你是離開牛欄街後,街邊煙火鋪失火,波及到了牆根處那些弓箭手的屍體。”
“一派胡言!”範閒冷笑道,“這分明是欲蓋彌彰!”
範建淡淡道:“是又如何,你有證據嗎?”
“我掌握着只屬於陛下的暗中力量,卻依然無法查出與北齊人勾結的到底是誰,你以爲僅憑你和牧世侄就能查得出來嗎?”
範閒皺眉道:“那可有懷疑對象?”
“太多了!”範建搖了搖頭,道,“奪嫡的太子與二皇子,還有宰相林若甫,長公主李雲睿,這些都在懷疑名單上,你想查他們嗎?”
“你有足夠的權力和證據去查他們嗎?”
範建搖了搖頭:“你沒有,既然無法弄清楚誰是真正的敵人,那就不要太過聲張,這是我作爲父親對你的忠告,希望你能接受。”
“……”
範閒皺眉沉思,忽然問道:“司理理呢?”
範建淡淡地說道:“在逃往北方的路上,監察院四處的人已經去追了。”
範閒擔憂道:“追得上嗎?”
範建淡淡道:“放心吧,慶國境內,監察院要抓的人,還沒有能跑得掉的。”
五竹叔不就跑掉了嗎?
他還截了監察院遞給皇帝的摺子,不也沒有被人發現嗎?
範閒心裏反駁,但他不可能將這些話說出來。
範建淡淡地問道:“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就回你的房間吧!”
範閒定了定神,笑着說道:“還真有,我想讓牧兄搬到我旁邊的院子。”
範建搖頭道:“這種小事,你自己安排就好,不用問我。”
“多謝父親大人!”
範閒裝模作樣地拱手行禮。
……
……
第二天,範閒在房中修煉真氣,忽然聽到亞牧的聲音從房外傳來。
“範閒,府外門口停了輛馬車,看車上的標誌,應該是靖王府……找你的。”
“靖王府……是靖王世子李弘成?”
範閒皺了皺眉,當即停止修煉,從牀榻上起身。
此次刺殺案件,起因便是二皇子託李弘成請他赴宴,因此這兩人也在範閒的懷疑名單上,而且嫌疑的排序還相當靠前。
“昨天才刺殺,今天就來了……”
“有點意思,我去見一見他!”
範閒起身離開臥房,來到花廳,靖王世子已經坐在了那裏。
看到範閒前來,他立刻起身,滿臉擔憂地問道:“範公子,你沒受傷吧?”
範閒微笑着說道:“當然,我在儋州從小習武,區區幾個刺客,還傷不了我。”
李弘成聞言鬆了口氣,而後嘖嘖稱奇地望着他道:“真是沒想到,你不僅在詩文一道上才華橫溢,武學方面居然也能登堂入室,當真是文武雙全啊!”
“……”
範閒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地問道:“世子殿下今日前來,應該不只是爲了誇獎範某吧?”
李弘成好似沒看出範閒表露出來的懷疑與敵意,轉而臉色一正道:“今天的消息你知道了吧?北齊的使節居然死不認帳,那些激動的太學生爲了你的事,險些把鴻臚寺給砸了!”
“……啊?”
範閒實在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忍不住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後,範閒不禁失笑着搖了搖頭。
這羣年輕人也真夠熱血的,不過這種事情北齊自然不會認賬,畢竟是他國首都,派遣殺手刺殺朝中重臣的子嗣,這種事一旦認下,可是會掀起兩國之戰的。
李弘成繼續道:“這件事已經鬧到陛下面前了,據說陛下龍顏大怒,已經決定要將北齊留在京都的使節盡數驅趕,現在估計聖旨都下來了。”
“這動作夠快啊!”
範閒面露冷笑,朝廷動作越快,越說明朝中有人與北齊勾結。
他們急於撇清自己身上的干係,所以纔會對利用過的臨時盟友迎頭痛擊。
李弘成笑着說道:“快些也好,正好能給你出出氣。”
說着,李弘成臉上露出自責的神情道:“這件事確實怪我,誰也沒想到醉仙居的花魁司理理竟然是北齊的暗探……我今日前來,首先是想代表二皇子向你表示歉意。”
“他原本是準備親自來府上探望的,但你也知道,現在京都的水被這件事攪得有多渾,很多人還在猜測我與二皇子是殺你的幕後黑手,所以他也不方便貿然前來。”
說到這裏,李弘成發現範閒臉上的笑容變得頗爲玩味。
他失效一聲道:“這般高深莫測地望着我,莫非你真以爲使我們做的?”
範閒搖了搖頭:“世子殿下想多了,我可沒有這麼想。”
李弘成笑着說道:“那就好,我就怕你信了外面的謠傳,真以爲是二皇子爲了栽贓太子,所以安排這次刺殺,這種謠言想想都覺得可笑。”
“令尊可是陛下的親信,朝堂上舉足輕重的重臣,我與二皇子又不是傻子,怎會爲了栽贓陷害太子殿下就得罪範府呢?”
範閒點頭道:“我覺得也是。”
……
範府門口,範閒目送着李弘成的車馬離去。
“牧哥,你覺得呢?”
亞牧挑了挑眉:“覺得什麼,他有沒有說謊嗎?”
範閒轉頭望向亞牧,輕聲道:“李弘成自然是沒有說謊的,我懂醫道,也會武功,在這麼近的距離上能看得出他的瞳孔、心跳與呼吸變化。”
“我想問的是,咱們還要不要查下去……”
亞牧皺眉道:“爲何不查,總要搞清楚是誰在對你出手吧?”
範閒嘆了口氣,語氣幽幽道:“必定是皇室中人了……”
亞牧詫異道:“你想清楚了?”
範閒搖了搖頭:“還沒有完全想清楚,只是大概確定是皇室中人。”
亞牧淡淡道:“那就繼續查……”
範閒苦笑道:“可若真查出是皇族所爲,好像也沒什麼用處,畢竟我這邊沒有什麼損失,對方最大的罪名也就是與北齊勾結,況且皇室中人,最終要怎麼罰,還不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情。”
亞牧淡淡道:“你是怕皇帝輕拿輕放,讓那人逃得性命,還讓你徹底得罪了這一死敵?”
範閒嘆氣道:“是啊,我想了一晚上,覺得還是暫時不要捅破的好。”
“那就你想錯了。”亞牧搖了搖頭,淡淡道,“有沒有可能,他已經得罪了你?”
第595章 皇帝聖旨
聽到亞牧的話語,範閒怔了一下,而後自嘲般搖了搖頭。
“我算老幾,沒有與婉兒的婚事,我就只是個私生子……”
沒等範閒說完,亞牧便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語:“範閒,我覺得你的心態還沒擺正。”
範閒瞥着他說道:“你不會想說,我們是穿越者,所以要以超然的心態對待這個世界吧?”
亞牧搖頭道:“也不必非要高人一等,這太極端了,我只是想說,你沒必要總是將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上思考,就算你沒什麼自信,這不是還有我嗎?”
“大不了咱們掀桌子,我打進皇宮,陪你鬧一鬧這京都!”
範閒心中一暖,微笑着搖了搖頭:“我知道牧哥你什麼也不怕,不過肆意容易,收斂難,我現在已經不是孤家寡人了,若真像亡命徒一樣行事,置家人於何處?”
“……”
亞牧皺了皺眉,想着再過些天就到審覈時限了,便搖了搖頭道:“隨你吧!”
說完,亞牧轉身朝着範府中走去。
回到客房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看在範伯父的面子上,給你們十秒鐘的時間。”
亞牧站在門口,背對着院子淡淡地說道:“十,九,八,七……”
隨着亞牧開始倒計時,隱藏在暗處的護衛不禁有些猶豫。
他們奉範建之命監視亞牧,但也同樣得到過範建的囑咐,不能與這位牧公子正面起衝突。
眼見着亞牧的倒計時即將結束,爲首的護衛一咬牙,低聲道:“走!”
凶o衛紛紛退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院落之中。
感知到那些離去的氣,亞牧這才推開房門,走入房中。
……
……
此後,範府在平靜的日常中度過了三天的時間。
在這三天裏,亞牧白天偶爾會隨範閒出門,陪着他忙活書局的事情,晚上就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惡補慶餘年的小說和電視劇。
之所以兩頭並進,主要還是這個世界太過奇怪,很像是小說世界與電視劇世界的融合。
亞牧覺得只看一種,有可能會與現實劇情對不上,所以便努努力全部看完了。
看完後,亞牧也就知道了刺殺案背後的真正主帧�
不過他並沒有現在就告訴範閒,畢竟那人身份複雜,與範閒也有極大的糾葛,若是現在捅破,恐怕範閒與林婉兒的婚事會再生波瀾。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