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放心吧,牧世兄!”範閒一本正經地朝亞牧拱了拱手,而後笑着說道,“奶奶那邊,我會親自寫一封信送過去,讓她幫忙配合,奶奶最疼我了,只要我開口,她肯定會幫我瞞過我爹。”
亞牧想了想,點頭道:“你有信心就好!”
就在這時,迴廊的方向傳來很有規律的腳步聲。
亞牧與範閒轉頭望去,只見一對少年少女從迴廊拐角處出現。
左邊的少女身着潔白的衣裙,身姿顯得有些纖細,但並不單薄,容貌也算不上絕色,可眉宇間的氣質卻異常乾淨,猶如那天山上的雪蓮,清澈潔淨,不染塵埃。
毫無疑問,這位少女便是範閒的妹妹範若若了。
至於範若若身邊那個體型微胖的少年,肯定就是範府嫡子範思轍了!
此時的範思轍還沒有真正將範閒視作自己的兄長。
不過由於範若若還在旁邊,那少年就算再怎麼不情願,也不能裝作沒有看見範閒。
見兩人停在自己面前,範閒立刻轉身望向亞牧,笑着說道:“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的妹妹,京城第一才女範若若,旁邊那個臭小子是我弟弟範思轍!”
“範閒,你說誰臭小子呢?”
範思轍忍不住抬起頭,瞪了範閒一眼。
沒等範閒有什麼反應,範若若便冷着臉轉過頭。
範思轍立刻被嚇得不敢吱聲,連忙低下腦袋,委屈巴巴地憋着嘴巴。
範閒笑眯眯地揉了揉範思轍的腦袋,而後站在亞牧身邊,道:“若若,我身邊這位,是我年幼時在儋州的好兄弟,牧亞。”
“牧世兄。”
範若若款款一禮,而後望着範閒疑惑道:“既是儋州故知,爲何我不曾記得?”
範閒笑着說道:“你當年回京後,我才與牧兄相識,而且相識不久後,牧兄便被一高人帶走,說是看上了他絕世的練武天資,如今那高人已逝,牧兄埋葬恩師,便前來京都尋我了!”
“……原來如此。”
範若若面露恍然。
但一向瞭解妹妹的範閒卻發現,範若若看亞牧眼神變得有些不對。
稍加思索,範閒立刻明白過來,她應該是把亞牧當成趨炎附勢之人了!
範閒立刻笑着解釋道:“若若,你不是對我講的江湖故事很感興趣嗎,牧兄就是真正的高手,而且是江湖中絕頂高手,僅次於大宗師的那種!”
“絕頂高手?”
範若若聞言一愣,忍不住震驚地望向亞牧:“難道是九品上?”
亞牧無奈的望了範閒一眼,點頭道:“差不多吧。”
第590章 我們倆真強
得到亞牧的承認,範若若明顯有些震驚,身爲京都受人追捧的第一才女,她對武道高手這方面的事情也略有了解。
畢竟有不少京都大家閨秀的父親,就是憑藉武道修爲加官進爵的。
而九品上這種級別的高手,哪怕在京都也是極爲稀少……
想到這裏,範若若立刻對亞牧有所改觀。
“兄長,既是儋州故知來訪,總站在這裏是怎麼回事,還是將牧世兄請到花廳,讓若若親自爲兄長和世兄看茶吧!”
範閒笑着說道:“不用了,牧兄之後會在範府住一段時間,我已經帶他見過父親了,況且以我們之間的交情,也無需這般客套,你就把他當成我來對待便是!”
當成兄長來對待!
範若若又是一愣,這才意識到,亞牧與兄長的交情居然不是客套。
待範若若回過神來,範閒已經與亞牧邁開腳步,從他們身邊走過。
“姐,你看到了吧,這廝好生囂張……”
範思轍瞅着範若若的表情,剛想趁機抹黑範閒,便被範若若抬手拍了下腦袋。
“啊……”範思轍捂着腦袋,委屈道,“姐,你打我幹什麼,我說的不對嗎?”
範若若沒好氣地說道:“說了多少遍,哥哥是你兄長,對兄長要尊敬些,我知道你和姨娘擔心兄長會搶奪家產,這種事情在我聽來簡直可笑!”
“你們完全不知道兄長隱藏怎樣驚世的才華。”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是兄長在信中說過的話,現在你看,兄長身邊一個童年好友,便是能修煉到九品境界的武道天才。”
“這般識人之能……學去吧你!”
說完,範若若瞪了他一眼,轉身便朝着自己閨房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的迴廊拐角,亞牧臉色古怪地望着範閒。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嘿嘿~”範閒尷尬一笑,訕訕道,“見笑,見笑……”
……
……
翌日清晨,範府的馬車在街道上平穩前行。
馬車中,亞牧坐在範閒對面,瞅着範閒說道:“昨晚你纔去了趟皇家別院,還請我替你把風,好讓你能在人家郡主的閨房裏你儂我儂,結果今天,你就要去流晶河喝花酒……”
“什麼喝花酒!”
範閒瞪了亞牧一眼,壓低了聲音道:“不是跟你說了嗎,是二皇子請我赴宴——而且你幹嘛非要跟着我一起來啊,別說你沒有見識見識古代青樓的心思。”
“真沒有。”
亞牧瞥了他一眼,淡定地說道:“是若若請我來的。”
範閒聞言愣了一下:“若若?”
他與亞牧皆是來自現代的穿越者,彼此經歷類似,三觀相同,交流起來就像網友見面一樣,因此才能在短短一天之內成爲朋友。
但若若又是怎麼回事?
這丫頭雖然在他的影響下成爲了半覺醒的新時代女性,但骨子裏畢竟還是大家閨秀,怎麼只聊了一個晚上就好到可以請亞牧幫忙監視他這個哥哥了?
範閒立刻警惕了起來:“晚飯後,你們都聊了些什麼?”
亞牧奇怪地望着他道:“沒聊什麼啊,只是幫你填了幾個坑,講完了射鵰兩部曲的故事……”
範閒依舊警惕道:“還有呢?”
亞牧搖了搖頭:“沒了……我覺得吧,應該是射鵰的故事,讓你那個疑神疑鬼的妹妹終於確定我是你童年的好友,對我的信任應該也是從你身上延伸過來的。”
範閒懷疑道:“是這樣嗎?”
亞牧沒好氣道:“不然呢?”
範閒皺眉道:“那她請你監視我幹嘛?”
“……”亞牧望向馬車外,淡淡道,“不是監視你,是保護你。”
範閒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這裏是京都,我又是去赴二皇子的宴,誰會在這個時候對我出手?”
“牧兄,你就放心吧,我現在安全得很!”
說着,範閒忽然一頓,儋赓獾販惖絹喣辽磉叄吐暤溃骸安贿^話又說回來了,我看若若對你確實挺有好感的,不如咱們親上加親,也算成就一番佳話……”
亞牧猛地轉過頭,滿臉錯愕地望着範閒。
“你想讓我當你妹夫?”
“是啊!”範閒坦然地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我這一世活了十幾年,就養出這麼一個妹妹,她對愛情和婚姻的看法已經接近現代人,若是真的嫁給這個時代的其他男人,肯定不會幸福,我也不放心,但牧兄你就不一樣了……”
亞牧連忙道:“別,我對你妹妹沒興趣。”
範閒笑眯眯道:“沒關係,感情嘛,慢慢處就好了!”
言談間,馬車已經駛過了望春門,來到了牛欄街。
亞牧知曉劇情,當即不再與範閒交談,轉而抬手掀開了車簾,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範閒順着他的目光望向車外,看到那熟悉的牛欄街,當即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牧兄,你可能不知道,那禮部尚書之子郭保坤,就是在這裏被我套上麻袋一頓暴揍。”
此時,亞牧已經散去了隔絕內外聲音的氣。
正在驅車趕路的護衛滕子京也聽到了馬車中範閒的玩笑話。
他同樣笑了起來,解釋道:“這地方民宅不多,只有一些多年前敗落的鋪子,因此得了個別名,叫敗門鋪,平日裏不論白天還是夜晚,都沒有什麼行人,可謂是攔街敲悶棍的最佳地點!”
亞牧透過紗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也是行兇刺殺的最佳地點!”
滕子京愣了一下,而後微微皺起眉頭,提高了警惕。
在來到京都後,範閒的父親給了他不少護衛,平日裏出行,範閒也不只是帶着滕子京,往往還會帶上四五個五品以上的護衛同行。
但是今天,範閒不知爲何沒有攜帶護衛,只帶上他一個人作爲車伕。
‘這位牧公子說的沒錯,這地方也便於攔街刺殺。’
‘今日範閒只帶上我一人,實在是有些不明智……’
滕子京心裏這麼想着,而後提起十分的精神,警惕着周遭的情況。
“說什麼呢!”
範閒笑了笑,剛想調侃亞牧杞人憂天,忽然鼻子一抽,嗅到了一絲極其幽淡的甜味。
……是苦忍鹼!
範閒頓時一驚。
據他所知,這苦忍鹼是一種從青蛙中提取的劇毒,西蠻人最喜歡將它塗抹在箭頭上。
嗅到苦忍鹼的味道,說明埋伏的弓箭手已經在他們極近之處,導致苦忍鹼的味道飄進馬車。
“糟了,真有埋伏!”
範閒立刻扒住前車窗,厲聲道:“滕子京,調轉方向!”
滕子京毫不猶豫地拽動繮繩,試圖讓馬匹原地掉頭。
就在這時,天空中忽然傳來氣流的呼嘯聲。
滕子京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巨大的石頭磨盤被人從巷子外扔了進來,攜着呼嘯的狂風,狠狠地砸向馬車車廂的頂部。
看到這一幕,滕子京目眥欲裂,毫不猶豫地轉身撲向窗口,口中大喊道:
“快下馬車!”
“下什麼車……”
亞牧淡淡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
滕子京只覺得一隻手從車窗中伸出,按在他的臉上,將他按回原位。
而後馬車頂棚瞬間破碎,一道身影從中躍出,飛起一腳抽在了磨盤上。
剎那間,恐怖的力量傳遞到巨大的石頭磨盤上,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滯了一瞬。
“嘭——”
下一個剎那,空氣爆裂,狂風驟起。
巨大的石頭磨盤好似出了膛的炮彈般,以拉出殘影的恐怖速度呼嘯而出,瞬間掠過房頂,砸穿了兩名剛剛冒頭的弓箭手。
待磨盤呼嘯着落向更遠處,那兩名弓箭手的上半身已然消失。
漫天的鮮血與碎肉撒了一地,僅剩下半身的屍體也搖晃着墜向下方。
與此同時,更多的弓箭手從兩側房頂上冒了出來,迅速張弓搭箭,射向馬車。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雨襲來,亞牧落在馬車頂部,目光冰冷地抬起頭,與那些弓箭手對視在一起。
下一秒,澎湃的氣浪從他體內爆發而出,形成如火焰般在體表燃燒的氣浪,將所有呼嘯而來的箭矢吹着七零八亂,四散而落。
“篤篤篤——”
一根根箭矢落在街道、牆壁,還有牛欄街兩側的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