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範閒眨巴着眼睛,忍不住拱手道:“牧兄生猛,小弟佩服!”
說完,他垂下手臂,好奇道:“天人谷就是天人閣的老巢吧……這地方在哪?”
亞牧瞥了他一眼,搖頭道:“別問了,我不想聊這個,而且我臨走前放了一把火,退出十里地,仍然能看到沖天的火光,想來現在,那裏已經變成死人谷和火焰山了……”
範閒訕笑道:“原來是這樣……好啊,放火好啊,如此藏污納垢,罪惡滔天的地獄所在,放一把琉璃淨火,倒也能燒個乾乾淨淨,滌盪一下這人間的清明。”
說到最後,範閒的語氣變得更加真蘸陀懈卸l。
緊接着,他繼續大膽地詢問道:“我能看一下牧兄修煉的功法嗎?”
亞牧皺了皺眉,稍加思索,開口道:“功法不行,不過我能讓你以另一種方式感受一下……”
說着,亞牧抬起了右臂,擼起袖子,露出肌肉堅實的臂膀。
範閒愣了一下,而後連忙上前,滿臉好奇地將手指搭在了亞牧的手腕上。
剎那間,狂暴的氣從亞牧皮下呼嘯而過,幾乎瞬間便擊潰了範閒探入其中的真氣。
“嘶——”
範閒被震得鬆開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牧兄,你這真氣怎麼比我的還霸道,我修煉的可是《霸道真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這功法確實奇異,尋常功法無論好壞,真氣都是在經脈中游走,而你這真氣居然能在全身奔騰,而不是僅僅侷限於經脈。”
“也難怪這麼多人都因走火入魔而死,只有牧兄你一人成功。”
亞牧放下袖子,瞥着範閒道:“你若是羨慕,也可以借鑑一下。”
範閒連忙搖頭道:“那可不行,我老師是用毒大家,毒醫不分家,我對醫術也有些瞭解,像你這樣引導真氣衝出經脈的範疇,對整具身體都會造成極大的破壞啊!”
“真是想不明白,你究竟是怎麼把這種邪功練成的。”
範閒一邊嘀咕,一邊像看怪物般看着亞牧。
亞牧回想了一下自己在貝吉塔星鍛鍊的時光,點頭道:“初學時確實會有些筋骨上的疼痛,不過這對我來說無傷大雅,勉強還能堅持得住。”
範閒忍不住吐槽道:“經脈寸斷也能堅持,你是痛覺被屏蔽了吧?”
吐槽完後,範閒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亞牧,忍不住說道:“牧兄,咱們現在也算是對過身份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沒有。”亞牧搖了搖頭,“見你只是一時興起,之後的事情我還沒有想過。”
範閒眼前一亮:“真沒有想過?”
亞牧瞥着他說道:“你看我像是個有計劃的人嗎?”
範閒想到拜帖墨跡未乾之事,下意識贊同道:“確實。”
說完,範閒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牧兄,你可別誤會,我沒有說你魯莽的意思,只是覺得你這個人非常率真,直來直去,我很喜歡!”
亞牧不置可否:“然後呢?”
“然後嘛……”範閒斟酌了一下語言,滿臉堆笑地我說到,“你看,我是范家的少爺,我爹是戶部侍郎範建,我將來還要娶皇家的郡主,掌握內庫財權。”
“這樣的身份,勉勉強強,也算是有權有勢。”
“牧兄,若是你真的沒什麼計劃的話,不如就先在我這邊住下,咱們都是老鄉,有事好商量,以後你有什麼夢想要追求,我也可以鼎力相助,你……覺得如何?”
第589章 入住範府
說完,範閒立刻目光炯炯,滿臉期待地望着亞牧。
亞牧表現上露出遲疑的神情,心裏則忍不住鬆了口氣。
終於混過去了!
果然,憑空編造太容易被戳穿,還是得半真半假。
他借用了《一人之下》中陳朵的經歷,終於讓範閒相信了他的來歷。
當然,這個故事中還是有許多容易被戳穿的紕漏。
比如那個所謂的天人谷,火光沖天,十里可見,周圍若是有郡縣城池,肯定對此有所記錄。
範閒只要花費些精力,調查近些年全國各地的山火記錄,肯定能發現疑似端倪。
不過到那時,聯盟的審覈時間肯定已經被拖延過去了。
範閒發不發現,亞牧說沒說謊,都已經無關緊要了。
沉吟片刻,亞牧抬頭道:“好,我可以現在這裏住下。”
範閒立刻欣喜地拍手:“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來,牧兄,天人閣的事情不便向外透露,咱們在五竹叔醒來前對一下口供,討論一下你的身世過往以及咱們兩兄弟一見如故的交情……”
說完,範閒立刻拉着亞牧坐下,開始喋喋不休地講起了剛剛編好的故事。
亞牧邊聽邊點頭,同時在心裏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
不用動腦子的感覺真好!
不多時,二人對好口供,範閒這才起身,將自己‘昏迷’許久的五竹叔抱了起來。
“嗯……怎麼這麼沉?”
範閒皺了皺眉,似乎有些詫異。
亞牧立刻上前,將五竹看似削瘦,實則沉重的身體抱起。
“還是我來吧,我用了封穴的手法令其昏睡,先要喚醒它,還得先行解穴。”
“哦哦!”
範閒連忙鬆開手,看着亞牧將五竹抱到了牀上。
望着五竹那遮着眼睛的黑布,範閒心裏湧現出一絲濃濃的好奇。
這麼多年了,五竹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但他卻從未見過五竹黑布下的模樣。
“好不容易看到五竹叔昏迷,要不要掀開來看一看呢?”
正當範閒這麼想着的時候,亞牧忽然抬手在五竹身上拍了一下。
剎那間,五竹的身體動了起來,垂在身側的右臂瞬間抬起,食指與中指戳向亞牧的雙眼。
“嘭——”
閃電般戳出的手臂被亞牧輕鬆拿捏。
五竹臉色絲毫不變,繼續用可以行動的部位攻擊着亞牧。
眨眼間,二人在牀榻邊交手了七八次。
待氣勁四濺,將牀簾吹得鼓盪而起,範閒這才反應過來。
“住手!”
範閒連忙上前,望着雙臂都被亞牧捉住手腕的五竹解釋道:“五竹叔,誤會,都是誤會啊!”
五竹偏過腦袋,對着範閒冷聲道:“你有危險。”
範閒連忙道:“我沒危險!”
五竹轉頭望向亞牧:“他就是危險。”
範閒無奈道:“都說了是誤會,牧兄對我沒有惡意,他只是我的書迷,頂多是實力強一點的書迷,我倆方纔已經說開了,現在真沒什麼事!”
五竹蹙了蹙眉:“……你確定?”
範閒連連點頭:“我確定!”
五竹點頭道:“好,我明白了,他是自己人。”
聽到這句話,亞牧才鬆開雙手,將五竹扶了起來。
“抱歉,五竹兄,方纔情況緊急,我不得不出手切……將你打暈。”
五竹沉默地望着亞牧,良久後才緩緩開口道:“你很厲害,我打不過你。”
亞牧沒有接話,只是目光深深地望了五竹一眼。
他還沒看到後面的劇情,自然不清楚五竹的身份。
但就在方纔交手之事,亞牧忽然發現,五竹居然是個智能機器人!
難怪他始終沒什麼表情,而且從範閒年幼到成年,容貌都始終沒有變化。
發現了這一點後,亞牧便瞬間改變了策略,一掌拍下,用氣截斷了五竹體內的電路。
畢竟是機器人嘛,截斷動脈血液,令其大腦缺氧昏迷的手段,在他身上肯定不可能起效。
想到這裏,亞牧不由得瞥了範閒一眼。
他暫時還不打算將五竹的身份告訴範閒。
現在說出來的話,對範閒的震撼太大了,還是等審覈期過,再直接將慶餘年的故事告訴他。
到那個時候,有穿越者聯盟珠玉在前,這些所謂的驚天祕密,也就沒那麼令人難以置信了。
對於亞牧的心思,範閒自然是不清楚的。
他正坐在牀邊,拉着五竹的手笑着說道:“五竹叔,我與牧兄一見如故,因此邀請他在這裏住上一段時日,有他在,你也不必每天都暗中潛入範府了。”
“畢竟總是躲躲藏藏的,也不是個事兒,您說是嗎?”
“……”五竹表情微動,低聲道,“你不需要我了?”
範閒愣了一下,連忙道:“怎麼可能!”
“五竹叔,我不是說過嗎,你是我最親的親人,我永遠需要你,只是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人生,不要只爲了我而活……”
五竹沉默地聽着範閒的話,似乎分析他話語中的意思。
亞牧瞥着五竹的側臉,他明白,這個智能機器人已經開始誕生屬於自己的數字意識了。
只是因爲身體的限制,五竹的算力遠遠達不到誕生意識的要求,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一直處於誕生獨立靈魂的邊緣。
“等加入聯盟,給他買臺超級計算機,應該就能誕生意識了吧?”
亞牧心裏這麼想着。
與此同時,五竹似乎已經不再糾結這件事。
他翻身下牀,站在亞牧與範閒身邊,平靜道:“我明白了,接下來,我會減少潛入範府的次數,你有什麼事,可以去城中找我,至於聯繫方式,還是儋州的模式。”
說完,五竹抓起那根黑色鐵釺,縱身躍出了房間。
“哎,五竹叔!”
範閒奪門而出,卻只能站在門外,無奈地望着竄上房頂的那道身影。
“抱歉啊!”範閒轉過身,指着自己的腦袋無奈道,“我叔這裏有點毛病,思維跟常人不同,還請牧兄不要介意!”
“放心,我見過的怪人,可比你多多了!”
範閒想到了亞牧的‘經歷’,忍不住點頭道:“說得也是!”
說完,範閒笑着招了招手:“走吧!”
亞牧愣了一下:“走什麼?”
範閒奇怪道:“你不是要在範府住下嗎,總該見見我的家人吧?”
“放心,我家裏沒什麼壞人,除了我爹範建,其他人都很好相處!”
亞牧想了想,邁開腳步:“好,那就帶路吧!”
……
……
半個小時候,範閒與亞牧走出內院的書房,站在院中長長地出了口氣。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你確定嗎?”
亞牧瞥着範閒問道:“要我說,還是用書迷和一見如故的說法更能說得通,你說我是你在儋州時的童年故知,小時候被路過的高人帶走,而今終得相見,這也太扯了吧?”
“且不說你爹是否會起疑,就是儋州老夫人那邊,也說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