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只見他身邊那兩個武藝最高的護衛,此刻額頭各自插着一柄短刀,臉上還保持着警惕的神色,就這樣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廢話怎麼這麼多呢?”
不耐煩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來,包道乙猛然抬頭,惡狠狠地望去。
只見一名相貌英俊的青年坐在屋檐上,一條腿耷拉下來,手中拋着一把銀光閃閃的飛刀,如同江湖浪子般眼神輕蔑地與他對視着。
“包道乙,今天撞上我們兄弟,算你倒黴!”
“周圍的,不想給這胖子妖道陪葬,就躲遠一點,免得被小爺誤殺!”
輕飄飄的話語傳來,本就喝了不少酒的包道乙瞬間被激怒。
怒火洶湧而出,淹沒了被酒精麻痹大半的武者直覺。
“豎子,找死!”
包道乙怒目圓睜,雙眼通紅,怒吼一聲道:“給我殺了他們!”
話音未落,前方手持長槍的大漢已然殺進人堆。
那烏黑的鐵槍如同一條悍然鑽出的毒龍,剎那間從密集的刀網中鑽出,貫穿最前方那人的胸膛。
隨後,長槍一挑,壯碩的身軀好似槍上的紅纓,被那大漢輕盈地挑起,盪開前方徽值牡豆猓破鹇祜w舞的血肉。
“噗嗤!”
“噗嗤!”
“啊!!”
無數刀刃劈砍在那人的脊背上,令其發出死前最後的悽慘嚎叫。
李雲神色冷峻,右手握着長槍向右一甩,槍尖上貫穿的身軀頓時如同炮彈般飛出,將右側急衝來到的七八人撞得東倒西歪。
由於之前被陳凡與霸刀營當街攔路,包道乙加強了自身的護衛。
此次在四季齋宴請賓客,單是江湖上有名號的好手,包道乙便帶了三十餘人,此外還有將近七十餘名忠心耿耿,從戰場上殺出來的親兵。
這百餘名護衛或是跟隨在他身邊,或是在四季齋外拱衛着車架。
除了他們,包道乙爲了防備霸刀營,還準備了數百精銳,僞裝成行人一路跟隨。
此刻李雲殺出,所有人都卸下了僞裝,抽出刀劍兵刃,大喊大叫着朝李雲衝來。
“嚯,人還挺多!”
葉子勳嘖嘖兩句,手中飛刀忽然擲出,化作一道白光,將一名手持梃F杖的頭陀釘死在街邊。
隨後,葉子勳雙手連連揮動,不斷擲出飛刀。
每道破空聲響起,都有一人被飛刀貫穿額頭,或者洞穿心臟。
“這個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喫我小葉飛刀!”
“還有這個,白面書生,長得就一臉淫贅樱敹噘p你子孫根一刀!”
葉子勳一邊在屋檐上自言自語,挑選着心儀的幸邇海贿呍谛闹虚L吁短嘆。
作爲神盾局前特工,葉子勳的所有凡俗技能都與特工有關。
唯一能跟武俠沾得上邊的,便只有這一手精妙絕倫的飛刀了。
不過他的飛刀技藝只是業餘愛好,真要論起來,肯定不如手槍順手。
……可惜寧毅在這,不好掏槍。
否則就能讓他們瞧瞧,自己這‘轟天雷’的名號到底是怎麼來的了!
葉子勳遺憾地想着。
就在這時,房頂兩側冒出幾顆人頭,緊接着便有數以十計的漢子攀上房頂,抓住口中銜着的長刀,臉色猙獰地朝着葉子勳喊殺而來。
“咻咻——”
兩道刀光閃過,衝在最前面的兩人額頭出現刀柄,身軀一僵,栽向兩側,翻滾幾圈後,墜入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羣之中。
“別怕,他就快沒飛刀了!”
一聲厲喝響起,剩下的數十人頓時不再猶豫,揮舞着刀劍殺向葉子勳。
葉子勳臉上露出笑容,右手微微一動,一道刀光貫入人羣,精準命中多嘴的那人。
隨後,葉子勳也沒有從儲物空間中取出更多的飛刀,只是將掌中最後一柄飛刀輕輕向上一拋,然後反手握住,起身迎了上去。
“既然這樣……”
“那我就陪你們玩玩吧!”
第472章 那便不能留你了
“鏘鏘鏘——”
激烈的金鐵交及之聲不斷響起。
方纔一擁而上的腥耍灰桓藶鹾阼F槍撕裂了包圍圈。
身高一米九八,肌肉密度驚人,體重超過一千兩百斤的李雲衝入敵陣,好似衝入羊羣的猛虎……不,坦克,橫衝直撞地碾壓出一條血路。
長槍如黑色蛟龍般遊動飛舞,不斷洞穿敵人的胸膛與脖頸。
所有圍攻的護衛,無論武功高低,在這杆烏黑鐵槍面前皆是一視同仁,可謂碰着即死,擦着就傷。
漫天血雨飛舞,斷肢殘臂簌簌而下。
短短片刻功夫,街道中央便如修羅地獄,屍山血海般恐怖。
包道乙本身就有着極高的武藝,在方臘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他本想與護衛一起圍攻李雲,但看到李雲像是打馬球般,揮動長槍,輕易將他招攬來的那個體重超過三百斤的相撲高手擊飛時,包道乙滿腔的怒火頓時被理智的冷水澆滅。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絕世猛將?
傳說中千古無二的楚霸王項羽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包道乙臉色陰沉,吩咐隨行的數百精銳圍攻李雲,自己則帶着身邊的十幾位心腹護衛向後退去。
至於那些受他邀請,來四季齋赴宴的所謂商賈鉅富,如樓家的樓書望,包道乙已經顧不上了。
不過,這羣人畢竟是杭州淪陷後的倖存者,不說才能如何,保命的功夫和對危險的警覺肯定是有的。
因此,在戰鬥剛剛爆發時,這羣人便朝着兩側店鋪蜂擁而去,想要避開這羣江湖強人的池魚之災。
樓書望原本就待在人羣的後半段,見前方血光迸現,他想都沒想便轉過身,帶着身邊招攬的三位江湖高手退入四季齋,指揮着四季齋的夥計關上店門,冷眼旁觀着門外焦急的人羣與街頭的血戰。
“你是樓氏布行的樓書望?”
突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樓書望皺起眉頭,轉身一看。
只見一名氣質超凡脫俗,容貌俊美如女子的公子哥從樓梯上走來,手中握着一把摺扇,眼神稍顯怪異地打量着他。
“正是,公子——”
樓書望下意識開口,但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腦海中便猛然浮現出眼前之人的面孔。
方纔下樓之時,路過二樓,樓書望看到了那個江寧蘇家的贅婿,當時這位俊美的公子哥,似乎就坐在那蘇家贅婿的身邊。
樓書望作爲樓家家業的繼承人,算學一道自然是經過勤學苦練的。
對於如何提高自己的記憶力,也有一套家傳的特殊祕訣……
因此,當樓書望記起了蘇家贅婿與這位俊美的公子哥時,那位坐在蘇家贅婿身邊,背對着他的高大背影也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當街攔路,刺殺包道乙的,正是此人!
樓書望心裏一沉,望向左玉的目光也微微變化。
左玉捕捉到他眼神的變化,下樓的腳步微微一頓。
“你認出來了?”
左玉有些詫異地望着樓書望。
樓書望臉色微變,略一沉吟,拱手道:“公子……”
“噗嗤——”
話音未落,一道璀璨的劍光在他的眼中越放越大。
下一個剎那,樓書望感覺脖頸微微一痛,眼前的世界開始向上翻轉,最後竟然看到了背後驚愕的護衛與門外那羣驚恐的人羣。
周圍紛雜的驚叫聲與一道略帶遺憾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令他的眼神從茫然到恍然,再到驚恐,最後徹底陷入混沌的黑暗。
“那便不能留你了啊……”
左玉眼神遺憾地望着前方的無頭屍體,右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雪亮的長劍。
沒有人能看清他是什麼時候拔劍的,更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出劍的。
鮮血如柱般噴湧而出,護衛在樓書望身邊的三名高手被淋了一身,但卻不敢有絲毫舉動,只是將那顫抖的手按在腰間,冷汗津津地望着左玉。
方纔還俊美如天神的面孔,此刻已然在他們眼中化作了地獄的閻羅。
左玉冷眼瞥着三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江湖高手,淡然道:“讓開!”
三名高手如蒙大赦,毫不猶豫地退向兩邊。
門口堵着門的夥計更是被嚇得褲襠潮溼,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旁。
左玉來到大門前,單手按在門上,勁力一吐,掛在門上的門閂頓時轟然爆裂,化作木屑簌簌而下。
門外擁擠的人羣也被這股恐怖的力道擊退,東倒西歪地躺下大片。
左玉手持利劍,踏着一個又一個的血腳印步出大門。
那渾身的血氣搭配上略帶笑意的俊美面孔,組合成一幅極具恐怖片氛圍的畫面。
但可惜,此刻圍觀的腥耍硕䴓堑膶幰阋酝猓瑳]有人能欣賞這幅畫面中的藝術成分。
寧毅手裏抓着火銃,若有所思地望着左玉殺出四季齋的背影。
忽然,他背對着紀倩兒,好奇地問道:“倩兒姑娘,你是老寨主的親傳弟子,你覺得是老寨主這個刀法宗師強,還是我這三位結義大哥更勝一籌?”
“……”
紀倩兒臉色複雜,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但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幽幽地嘆息一聲,也不知是在爲自己,還是替老寨主發出感慨。
看到她這般模樣,寧毅便明白了紀倩兒的意思。
老寨主劉大彪對她來說如師如父,無論是爲尊還是爲親,都不允許她說出老寨主的不是。
換句說話,紀倩兒這般表態,已經證明了寧毅這三個便宜兄弟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她印象中的刀法宗師劉大彪,甚至無法讓她昧着良心說出不相上下的挽尊之詞。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萬人敵啊……”
寧毅低聲自言自語,旋即轉頭望向紀倩兒:“你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紀倩兒愣了一下。
寧毅提着火銃,笑着走了過來。
“二哥給我留下了解穴的方法,你若已經明白事情無法挽回,我便解開你的穴位,放你和這幾位霸刀營的兄弟去給主公報訊,讓那邊現在就對白鹿觀動手。”
“現在?!”
紀倩兒驚愕地望着寧毅:“可是我們還沒有準備妥當……”
寧毅搖了搖頭,嘆氣道:“质略谌耍墒略谔欤m然現在我的佈局還沒有完全展開,但眼下也只能倉促出手了……好在我這三位大哥有強行掀桌子的實力,只要他們能拖延足夠長的時間,包道乙在城中的人手必然會蜂擁而至,白鹿觀那邊……”
話音未落,十幾道黑影慘叫着從樓頂跌落,剛巧經過寧毅身邊的窗戶。
寧毅頓了一頓,瞥了眼跌落下去的十幾個人,又抬起頭,望向頭頂不斷傳來腳步聲與葉子勳哈哈大笑聲的天花板,而後扯扯嘴角,繼續說道:
“白鹿觀那邊本就有我安排的人手,如今包道乙的人又被這邊的情況吸引過來,主公只要及時帶着霸刀營趕過去,便能不費吹灰之力將其拿下,救出白鹿觀中的女子……”
聽到這裏,紀倩兒臉色漸漸堅定。
“好,軍師,我明白了!”
寧毅臉上露出笑容,旋即並指如劍,按照左玉的描述,在紀倩兒肩膀某處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