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寧毅受蘇檀兒影響,先入爲主,以爲左玉三人真的是爲國爲民的大俠,因而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認爲這纔是真正的隱世高手風範。
雖然左玉說是無須多禮,但該記下的恩情還是要記的。
寧毅記下左玉三人的相貌,而後轉頭望向了陸紅提。
蘇檀兒善解人意,貫會察言觀色,見夫君欲言又止,便知道有些話自己不便聽聞,於是她以長輩之禮爲陸紅提奉了茶,然後便退出了房間。
待妻子離開,寧毅咳嗽一聲,朝着左玉等人拱了拱手。
“三位壯士,我與陸姑娘有些事情……”
“有什麼事就在這裏說吧!”
陸紅提搖了搖頭,瞥着裝模作樣的左玉說道:“這三人內力深厚,遠甚於我,只要不出院子,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
左玉睜開眼睛,不悅道:“我說陸姑娘,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等堂堂大俠,還會偷聽你們師徒二人的私下密談嗎?”
陸紅提不置可否。
寧毅似乎也回過味來了,若有所思地望着左玉。
左玉輕咳一聲:“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陸姑娘的身份,我等已經知曉,有關呂梁山的事情,確實不必避着我們。”
“……哦?”
寧毅挑了挑眉,轉頭望向陸紅提。
陸紅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的身份確實已經被他們得知。
寧毅眼神微變,有些莫名地望了陸紅提一眼。
陸紅提看懂了他的意思,搖了搖頭,當着左玉的面直言不諱道:“我知你本事,但還是勸你,莫要打這三兄弟的主意。”
“這三人雖然性子古怪了些,但武藝之高,乃是我生平僅見。”
“哪怕我師父仍在,亦或那天下第一的鐵臂膀周侗在此,估計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麼誇張?
寧毅微微皺眉,沒有懷疑陸紅提言語的真實性。
畢竟陸紅提本身就是他所見過的武林高手中,實力最強的那一檔。
連她都在這三人面前甘拜下風,說明這三人確實是真正的絕世高手!
不過,就這麼當着他們的面把話說開,真的好嗎?
寧毅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而後朝着左玉笑着拱手。
“三位壯士,實在抱歉,陸姑娘身份敏感,在下爲呂梁安危,不得不考慮一些最壞的結果,並非有意要針對三位,若是三位壯士有所不滿,不妨打在下一頓,也算是出出氣……”
“這可是你說的!”
左玉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陸紅提嚇了一跳,連忙拔出雙刀,警惕地護在寧毅面前。
寧毅也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微微怔然後,便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左玉。
此前有蘇檀兒描述,寧毅先入爲主,覺得這三人真的是所謂的隱世高手。
但現在接觸過後,他忽然覺得,面前這三人,尤其是這個左玉身上,似乎有些熟悉的東西……
沉默片刻,寧毅輕輕推開陸紅提,認真道:“我是認真的。”
左玉也望着他,同樣認真道:“你可想好了,我也是認真的!”
二人對視良久,忽然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笑到一半,寧毅突兀地問道:“左兄是什麼星座?”
左玉笑容收斂,並不上當,反而詫異地望着寧毅:“星……星座?”
寧毅直勾勾地盯着左玉的表情,良久後才搖了搖頭:“沒什麼,左兄就當我是胡言亂語吧,不過左兄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有沒有聽說過宮廷玉液酒?”
“……宮廷玉液酒?”
左玉摸着下巴說道:“這宮廷御酒,我倒是嘗過,不過玉液酒……唔,未曾聽聞。”
“……”
寧毅微微皺眉,打量着左玉的表情,見他沒有露出破綻,便跳過這個話題,繼續聊天。
隨後,寧毅在聊天中用前世的詩詞、段子乃至廣告詞試探左玉,但都沒有得到結果。
陸紅提看不下去了,黑着臉將他攔下:“寧立恆,你在說什麼瘋話?”
“難怪這一路走來,我總覺得這傢伙有些眼熟,原來跟你有些相似……”
“算了,跟我出門來吧,他們想偷聽,就讓他們偷聽吧!”
說完,陸紅提抓起雙刀,轉身離開了偏房。
……跟我有些相似?
寧毅若有所思,旋即深深地望了左玉一眼,拱拱手,道了聲‘冒犯’,而後隨她離開。
待兩人離去,房樑上的葉子勳沒繃住,笑出了聲。
左玉臉上也露出笑容,向兩位同伴傳音道:“這寧毅的直覺真夠敏銳的,我就是沒忍住,由着性子做出反應,居然被他察覺出端倪來了。”
李雲笑着搖頭道:“早晚要告訴他的……”
葉子勳翻身落到地上,好奇地問道:“對了,老左,這麼近的距離,你應該看過他的靈魂了吧?”
“怎麼樣,是老鄉,還是土著穿越者?”
第467章 誰是羊,誰是虎?
聽到葉子勳好奇的詢問,左玉臉上笑容收斂,微微皺眉道:“就像我之前預料的那樣,寧毅寧立恆確實是土著穿越者,並非咱們的老鄉,不過我覺得倒是無妨,你們呢?”
葉子勳與李雲對視一眼。
前者點了點頭,笑着說道:“我倒是沒意見,李兄呢?”
李雲稍加思索,搖頭道:“我對小說版本的寧毅不是非常瞭解……再看看吧!”
……
……
昏暗的庭院中,寧毅與陸紅提低聲交談過後,這才知道陸紅提居然是專程來找他的。
這個理由,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呂梁過來千里迢迢,只是聯繫一個人,怎也不值得她這樣跑一趟。
“這一年時間,照你說的那樣,寨子經營得很不錯……我們跟兩邊的商戶都有聯繫,讓他們可以從呂梁山借道,除了跟打仗有關的物資,其餘都可以過……”
陸紅提輕聲開口,將這一年來呂梁山青木寨的發展盡數道出。
寧毅聽得微微頷首,知道他們確實是按照他當初的規劃進行咦鞯摹�
“……就是田虎那邊一直還對我們伸手,三月裏他請寨主們議事,去的有七個寨主被殺了,那些寨子大半投了田虎,但好在我們這一路暫時還未波及到,反倒有些人不服的,過來投了我。”
“這幾個月來,寨子越來越大了,田虎暫時應該沒有對我這邊動手的意思,我聽說,他覺得我們這邊只是些做生意的人,反倒有點看不起。”
“不過你以前也說過,寨子如果一下子變得太大,那個……思想工作跟不上,也會非常麻煩,梁爺爺也說是這樣,然後讓我南下江寧來找你。”
說到這裏,陸紅提頓了頓,望了蘇檀兒的房間,輕笑道:“原本是想抓你回呂梁的。”
寧毅明白陸紅提這是沒了繼續經營下去的信心和把握,所以纔想着抓他回去,便也笑了起來:“逼上梁山啊這是……”
“不是逼你上梁山,是上呂梁。”
陸紅提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不過我去到江寧,你不在蘇家,我就去了你那個紅顏知己,聶雲竹的家中,看她當時的情況,我還以爲你死了,後來現身詢問,才知道你被困杭州,音訊全無……”
寧毅輕聲道:“她怎麼樣了?”
“就是擔心你,還有那個元鍍汗媚铮τ幸馑嫉模艺f了會護你周全,她不信,我差點把河對面一棵樹打倒,她們才放心下來,後來我南下,遇到你家娘子,便裝作被人追殺,混進她的隊伍——跟她一起總歸能更容易找到你一點……”
寧毅點頭道:“感激不盡了。”
陸紅提瞥了眼偏房,低聲道:“然後在湖州,我跟你娘子遇到了這三個高手,雖說是陰差陽錯,但我總覺得,他們是直接找上門的。”
寧毅笑道:“你的意思是,他們的目的並非刺殺方臘,而是衝我來的?”
陸紅提定定地望了他一會,搖頭道:“雖然我確實有這種猜測,但每每想起,總覺得匪夷所思,畢竟以這三人的武藝,對付你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寧毅笑了一下,瞥着旁邊的偏房,似有所指地說道:“說不定,他們不是來對付我的。”
陸紅提皺眉道:“總不能是來幫你的吧,你們過往有什麼交情嗎?”
“……誰知道呢!”
寧毅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下去:“有空的時候,給我講講呂梁的情況,我依照情況,再做一套或者幾套的計劃,看往後怎麼辦……”
陸紅提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
……
從巷道里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蘇檀兒與陸紅提將寧毅送到路口,而後才站在黑暗裏,目送馬車遠去。
回霸刀營的路上,寧毅坐在馬車中,臉色古怪地望着面前的左玉和葉子勳。
沉默良久,寧毅開口道:“兩位,你們可想好了,霸刀營乃是方臘麾下最精銳的部隊,兩位大俠爲刺殺方臘而來,混入霸刀營,無異於親身犯險,羊入虎穴……”
“哈哈!”
左玉聞言笑了一下,打斷寧毅的話語道:“寧兄,麻煩你搞搞清楚,到底誰是羊,誰是虎?”
又一次聽到熟悉的句子,寧毅挑了挑眉,壓下心頭的悸動,輕笑道:“既然左兄如此自信,那寧某便不再多言了,看在幾位一路護送我家娘子的情分上,我可以幫忙,不過,這身份問題……”
葉子勳笑道:“自然是寧兄說了算!”
“好!”寧毅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既然這樣,那小弟斗膽,稱三位一聲結拜大哥了,到時候霸刀營問起,就說三位哥哥與我在江寧相識,意氣相投,所以結爲兄弟。”
“此次聽聞我陷落杭州,所以才一路趕來,就是爲了救我出去。”
“當然,爲了更好圓謊,我等還是要對對口供,尤其是關於結義的流程,以及相交的細節,必須要多多商量一二,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寧毅喋喋不休地講述起了虛構的過往。
對面的左玉與葉子勳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古怪。
這個寧立恆,倒是真不客氣,這就想着把他們三個綁到自己身上了。
“不過我等畢竟是要刺殺方臘的。”左玉笑道,“若是事發,你就不怕受到牽連嗎?”
“無妨!”寧毅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笑着說道,“若是事發之時,我尚在杭州,便說你們從湖州劫持了我家娘子,我受人脅迫,不得不幫你們做事。”
“只要我咬死不知道你們的真實目的,便不會有生命危險。”
左玉挑眉道:“這麼自信,看來寧兄在霸刀營地位不凡啊!”
寧毅笑着拱手,謙虛道:“一般一般,全營第三。”
說完,寧毅打量着左玉與葉子勳的臉色,眨了眨眼,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左玉與葉子勳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笑容,抬手敲了敲車窗。
“喂,大哥,你怎麼說?”
“……照顧好四弟。”
李雲淡淡的聲音從馬車前方傳來。
寧毅臉上露出笑容,整理了下衣袍,恭敬拱手。
“小弟寧立恆,見過大哥,二哥,三哥!”
“賢弟免禮!”
左玉笑着將他扶起:“來來來,咱們哥仨好好完善一下故事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