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零開始建立穿越者聯盟 第16章

作者:九棍

  過了丑時,天牢的兩扇鐵門悄無聲息地打開。

  一個穿着獄卒裝束的年輕人走進了天牢,沿着鐵門後長長的甬道緩步前進。

  甬道的兩側點着昏暗的油燈,腳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無數雙腳打磨得十分平滑,只是青石與青石之間的縫隙中,生長着些許青苔,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清理了。

  年輕人繼續向前走着,每走一步,甬道中便會傳來清晰的回聲。

  如此設計,從根源上杜絕了靳一川等人悄悄劫獄的可能。

  只要他們沒有收買所有的獄卒,那麼穿過甬道時的腳步就會被成倍放大,從而提醒甬道盡頭以及甬道兩側的獄卒。

  在甬道的中段,有一段沒有油燈的路,取而代之的是兩側牆壁上的孔洞。

  很明顯,這裏就是甬道的陷阱以及藏兵處。

  在年輕人走過這段路時,孔洞中正有幾雙眼睛悄悄觀察着。

  他們先是看了一眼年輕人的裝束,又看了眼年輕人的側臉,發現是熟面孔後,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孔洞後方,任由年輕人走過了這段最危險的路段。

  不知走了多久,年輕人終於走到了甬道的盡頭。

  一個眼珠有些渾濁的牢頭正守在那裏。

  聽到甬道中傳來的腳步不聲,那老頭抬眼看了看年輕人,隨後便擺擺手,重新低下頭,不在理會面前這個年輕人。

  穿過老頭身邊的鐵門,宛若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黑暗寂靜的世界裏終於傳來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那是今夜值班的獄卒們飲酒耍錢時吆五喝六的聲音。

第24章 腦子有疾的絕世高手

  時至今日,大明朝早已不像當初立國那樣規矩嚴格,朝堂腐敗,吏治敗壞不說,連這京城天牢的武備也早已鬆散得不像樣子。

  白天的時候,他們還能像模像樣地裝個樣子。

  但到了晚上,這二百多年來染上的惡習便暴露無遺。

  兴苤炖问蔷┏侵杏沙⒅苯诱乒艿睦为z,牢中關押的都是重刑犯人,這些犯人要麼是政治鬥爭的失敗者,要麼就是真正窮兇極惡的惡徒。

  後者自然不必過多贅述。

  但這前者就不一樣了,他們往往是逡掠袷车拇笕宋铮磺艚谶@樣暗無天日的地獄,很容易在精神崩潰的情況下說出點不足爲外人道的祕密。

  爲了防止這些祕密外泄,那些牢外的大人物便在這天牢的獄卒上動了點心思。

  於是,天牢獄卒這個職業便成了個世代相傳的鐵飯碗。

  兩百年來基本上都是父傳子,子傳孫。

  除了最頂上的職位偶爾有外人空降鍍金以外,下邊的中層和底層基本沒有變過。

  可以說,天牢的獄卒基本上是個獨立的小社會,獄卒們互相之間世代通婚,關係早已不止是同事與同僚那麼簡單,每個人相互之間都是沾親帶故。

  因而即便是最低級的小卒,也能與從九品的校尉談笑風生。

  眼見着年輕人走進了房間,牌桌上大馬金刀坐在那裏的赤膊漢子哈哈一笑,態度親熱地招呼着那個年輕人。

  “小劉,巡完夜了?快過來耍兩把!”

  “這就來,這就來!”

  年輕人剛一開口,立刻就有人起身讓位子。

  他一邊坐下,一邊笑呵呵地問道:“周叔,今兒個手氣怎麼樣?”

  赤膊漢子臉上的笑容一僵,一臉晦氣地說道:“別提了,今個手氣有點臭,把這周的酒錢輸了個精光,別說這些了,趕緊發牌,這牌桌換人,老子的手氣也該轉吡耍 �

  周圍的獄卒聞言哈哈大笑,紛紛調侃了起來。

  就在這時,鐵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但這響動過於輕微,以至於門內腥司篃o一人察覺。

  緊接着,值夜室的鐵門緩緩打開,熱鬧的聲音從室內一股腦地湧入黑暗寂靜的甬道。

  正在打牌的腥藙幼饕唤R齊轉頭望向門口。

  所有的聲音都在此刻消失,只剩下鐵門緩緩打開的咯吱聲。

  還好,走進來的那人正是日夜守候在甬道盡頭的牢頭。

  他居然站起來了!

  那個姓劉的年輕人有些驚愕,隨後忽然發現,這牢頭站起來後居然如此高大。

  看他坐在甬道盡頭的模樣,劉姓年輕人還以爲他是個身材矮小的小老頭呢!

  這牢頭穿着尋常獄卒的藍黑色窄袖短打,戴着包了漿的皁隸巾,眼神渾濁,相貌普通,年歲大概是四五十的樣子,看上去就是一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獄卒。

  可當值夜室的歇z卒看到此人時,卻無一人敢再開口。

  唯有那個周姓赤膊漢子嚥了口唾沫,強撐着膽子站起身。

  “李老,您老人家怎麼有興致來看望小輩了?”

  “……”

  牢頭緩緩轉過頭,用那渾濁的眼珠望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令周姓漢子有些毛骨悚然,連忙低頭躬身,以表尊敬,不敢多說一句話。

  很快,牢頭轉過身,一句話也沒說,自顧自地走向了天牢。

  在場的卸嗒z卒無人膽敢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值夜室的腥她R齊鬆了口氣。

  劉姓年輕人是剛剛頂了父親班的新人,來這天牢裏當差不過一個月,對這裏的情況還不算了解,於是低聲問道:“周叔,李爺爺的眼神是嚇人了點,但也沒必要這麼害怕吧?”

  “毛頭小子,你懂什麼?”

  周姓漢子瞪了他一眼,隨後回頭看了看天牢,確認牢頭不在,才把劉姓年輕人拉過來,靠在他耳邊低聲道:“臭小子,你給我記住了,李老是咱們天牢的鎮山石,擎天柱,這天牢沒了誰都行,就是不能沒了李老。”

  “啊?”

  見年輕人有些不理解,周姓漢子哼了一聲,帶着些得意與炫耀解釋道。

  “十三年前,江湖上曾有個名聲赫赫的大盜,據說輕功已臻入化境,曾幾次三番入過皇宮,他的紅顏知己是東夷的密探,潛伏在京城,欲竊取大明朝的軍械與造船圖紙,後被發現,押入天牢,那大盜也是了得,爲了紅顏竟偷偷潛入天牢,想要劫獄。”

  “當時的獄卒無一人能發現他的身影,直到他在牢房外遇到了李老……”

  年輕人聽得入神,見周叔的語氣頓在這裏,不由得急道:“然後呢?”

  “不知道!”周姓漢子雙手一攤,語氣幽幽地說道,“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第二天的天牢門口,掛着那個大盜的腦袋。”

  “嘶——”

  年輕人倒吸一口涼氣,再度望向天牢時,眼裏只剩下敬畏與崇拜。

  “原來李爺爺這麼厲害!”

  “確實厲害!”

  鐵門外,林中天倚靠着牆壁,滿臉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明明跟在那個年輕獄卒的身後,靠着腳步與對方完美重合的方式,安全通過了那條甬道,又藉着類白眼視角的優勢,躲避了牆後獄卒的視線,硬生生從所有獄卒的視野盲區中混進了天牢,可還是被這位牢頭察覺到了自身的存在。

  林中天很確定,自己並沒有被他看到身影。

  對方之所以能發現自己,靠的完全是對危險的感知以及武者的第六感。

  “難怪這牢頭能察覺我的存在,原來是天牢裏隱藏的絕世高手……”

  林中天心中感慨。

  既然被發現了,林中天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出手幹掉了這個老頭。

  說實話,原本林中天是沒打算殺掉他的,因爲這樣肯定會打草驚蛇,攪亂靳一川和丁修等人的劫獄計劃,可沒想到,這傢伙腦袋裏居然有顆腫瘤。

  本以爲只能將其擊暈的一掌,竟然直接把他打死了。

  難怪這傢伙眼神渾濁,行動遲緩,看上去一副老年癡呆的樣子,原來真的是腦子有疾……

  早知如此,林中天就不會如此果斷地出手了。

  想到這裏,林中天不由得嘆了口氣,心想着下次無論如何也要全程開啓類白眼視角,以防再有這樣的巧合事件發生。

  沒辦法,林中天只能暫時用灰霧控制住牢頭的身軀。

  爲了節約灰霧,林中天並沒有完全接管牢頭的大腦,只是控制住了關於身體的那部分,這樣一來花費的灰霧比較少,持續時間也更短。

  粗略計算,大概只能持續七八天左右,正好是丁修等人劫獄的期限。

  在這七八天裏,爲了不打草驚蛇,他將不得不一人分飾兩角。

第25章 另一名穿越者!

  看到天牢裏那一間間牢房,林中天的第一印象就是簡陋,非常的簡陋。

  牀鋪都是用磚砌的石牀,上面鋪着草蓆,一個一米八的大漢躺在上面,必須要蜷縮着身體,牀邊就是一個散發着惡臭的竹製淨桶。

  牢房的牆壁也是堅固的青灰色石磚,上面佈滿了各種各樣的劃痕。

  這些劃痕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其中有些劃痕排列十分整齊,看上去頗具規律性,應該是曾待在這間牢房中的囚犯用以記錄時間的刻痕。

  不過看那後半段戛然而止的空白,這犯人的後續命咭簿筒谎远髁恕�

  林中天緩步前行,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着兩側牢房中的犯人。

  或許是崇禎剛剛扳倒了魏忠賢的緣故,這大明天牢如今相當熱鬧,每一間牢房裏幾乎都有一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犯人。

  此刻,絕大多數的犯人都靜悄悄地待在牢房裏。

  要麼像一具死屍一樣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要麼背靠着牆壁,望着劃分地獄與人間的鐵柵欄,眼神空洞而又絕望。

  僅有少數的幾個犯人身上還帶着些許活氣,見有人走來,連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雙手死死抓住面前的鐵欄杆,一張臉從鐵欄杆的縫隙中擠出來,面目猙獰地喊着些什麼。

  林中天沒有仔細去聽,但想來也是些“放我出去,我就給你什麼什麼”之類的承諾。

  這些飽含絕望與希望的承諾,在這天牢中通通是無法生效的。

  就算真的能生效,林中天也不會在意。

  比起這些,他更在意的是靳一川口中的那位趙兄。

  只是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又蹲在哪間牢房……

  林中天一邊這麼想着,一邊開啓類白眼視角,掃視着每間牢房的囚犯。

  忽然,林中天身形一頓,猛地抬起頭,望向牢房的盡頭,目光中帶着些許的錯愕。

  “那是……呵呵,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難怪這世界的劇情變化如此之大,難怪靳一川和丁修都加入了一個叫同盟會的祕密組織。”

  “原來都是因爲你啊,趙同學!”

  林中天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快步走向牢房的盡頭。

  只見那牢房盡頭的第一間,一名鬚髮還算整齊的男子穿着囚衣,側身躺在單薄的草蓆上,無視了牢房外大呼小叫的那些犯人,自顧自地睡得正香。

  在他身邊的牆壁角落,正刻着一首大氣磅礴的詩作:

  “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看到這首兩百年後譚公自獄中所做的七言詩,林中天哪裏還不知道眼前此人的身份——這繡春刀的電影世界裏,居然還有另一名穿越者!

  林中天心中禁不住的欣喜,臉上掛着笑容,伸手敲了敲牢門。

  清脆的聲音在牢房中迴盪,但那男子只是伸手扣了扣屁股,像是什麼都沒聽到般繼續對着牆壁呼呼大睡。

  還挺有個性……

  林中天見狀一樂,忍不住開口道:“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這詩做得不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有前朝文公之風,是你做的?”

  許是這具身軀太久沒有說過話,林中天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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