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棍
劍尖劃破空氣,帶起一陣尖嘯。
躲藏在陰影中的靳一川瞳孔一縮,急忙將手中雙刀交替擋在身前。
“鏘——”
一道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響起,一股沛然巨力從劍尖上傳來。
靳一川只覺得雙手發麻,無法招架,忍不住連連後退,同時手中雙刀不自覺地彈向兩遍,露出了中間不設防的胸腹部位。
林中天得勢不饒人,乘勝追擊,劍尖攜着破空聲刺向靳一川的胸膛。
眼見着靳一川就要被長劍洞穿心臟,丁修憤怒地瞪了不自量力的師弟一眼,隨後大喝一聲,改換握姿,雙手持刀高高舉過頭頂,衝着林中天的後背劈了過去。
對此,林中天早有預料,刺向靳一川的這一劍只是虛招。
待丁修持刀劈來,林中天順勢閃身避退,同時將長劍背在身後,劍脊擦着刀身劃過。
隨後林中天扭身轉胯,劍身貼着刀身,從身後轉到身前,同時順勢下壓,藉着丁修下劈之力令其一刀劈在地面上。
一刀劈空,丁修頓時一驚,忍不住脫口而出。
“辛酉刀法,你也是戚家軍後人?”
“自然不……”
林中天微微一笑,還沒說完,一隻腳底還站着泥土的布鞋便出現在他的眼前。
林中天自然不想被這布鞋糊在臉上,於是揮劍將布鞋拍飛,化解攻勢後,飄然後退。
趁這個機會,丁修持刀起身,再度擺出方纔那個姿勢,神色凝重地將刀尖對準林中天。
與此同時,旁邊的靳一川也緩過勁來,手中雙刀一手正握,一手反握,擺出進攻的姿勢,在林中天背後緩緩踱步,伺機尋找他的破綻。
林中天嘴角一扯,朝着前方赤着左腳的丁修拱了拱手。
“兵不厭詐,付某領教了。”
丁修嘴角一勾,沒有回話。
林中天瞥了眼天空中的月亮,想了想,忽然拱手道:“天色已晚,付某有些乏了,便不再叨擾,改日再來向二位討教吧!”
說完,林中天將寶劍歸鞘,縱身躍上房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
靳一川瞪大了眼睛,望着林中天消失的房頂,忍不住說道。
“這是什麼輕功?”
“大概只是力氣大吧……”
丁修盯着腳下那塊被踏碎的石磚,面色有些古怪地說道。
靳一川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聽到師兄丁修的話,不禁回想起了剛纔那一劍,於是點點頭,心有餘悸地感慨道:“這傢伙的力氣確實很大——哎不對,師兄,這人是誰啊?”
丁修瞥了他一眼,一邊將苗刀歸鞘,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
“白骨魔手,付青雲。”
“原來是他!”
靳一川聞言一振,不由得再次望了眼林中天消失的方向。
收起長刀,丁修重新將刀扛在肩上,剛想轉身走進包子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般轉過頭,望着靳一川說道:“哦對了,一川,付青雲好像不喜歡白骨魔手這個諢號,你若是下次辦差事碰到,記得叫他付青雲,否則我怕他心有記恨,第一個把你殺了。”
雖然是告誡,但丁修的語氣還是那麼吊兒郎當,漫不經心。
靳一川早已習慣師兄的這副態度,聽到這話,微微一笑。
“我覺得他也不會喜歡這個名號。”
“……哦?”丁修動作一頓,再度轉過身來,饒有興趣地問道,“聽你這話,似乎知道不少這傢伙的情報啊,說來聽聽?”
靳一川嘿嘿一笑,剛想說話,便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幾聲。
丁修皺了皺眉,伸出一隻手,想要拍拍他的脊背。
靳一川伸手擋住了丁修,拒絕了師兄笨拙的好意,緩了緩後,說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今夜這麼急着喊我過來,還是先說說你的情報吧!”
“也好。”
丁修點點頭,低聲道:“組織那邊已經唤j了二十多位好手,暫定於十五天後到達京城,到時候還需要你幫忙帶路,裏應外合,救出趙兄。”
“十五天後?”
靳一川心中計算,搖了搖頭:“不行,太慢了。”
丁修皺起眉頭:“已經很快了,再快的話,人手至少要縮減一半。”
靳一川斷然道:“那就縮減一半!”
丁修有些疑惑:“不至於吧,我記得你說過,天牢不比衙門裏的大牢,裏面羈押的犯人最長也不會活過三個月,一旦判決後根本不會耽擱,當日便會直接上刑場。”
靳一川點頭:“我是這麼說過。”
丁修反問道:“那趙兄進去多久了?”
靳一川回道:“已然三月有餘。”
丁修笑了笑:“你看,這說明皇帝還不想殺他,事情還沒你想的這麼嚴重。”
靳一川搖了搖頭:“皇帝沒有殺趙兄,是因爲他沒有記起趙兄,或者說,他不願記起趙兄,可一旦趙兄的名諱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
丁修臉色陰晴不定:“你的意思是?”
靳一川點點頭:“沒錯,七天後,刑部會將天牢中待審的名單交由皇帝審閱,那時皇帝手中的名單上必然會出現趙兄的名字。”
“可就算是這樣,皇帝也不一定會立刻將趙兄處死吧?”
“師兄,難道你打算將趙兄的性命,繫於那個昏君的一時喜怒上嗎?”
靳一川反駁了一句,隨後搖頭道:“我不想賭,趙兄曾信任過那個昏君,但結果如何,你們也都看到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七天內,召集所有能召集的人手,與你我一同去劫天牢。”
丁修臉色變幻,但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好,就這麼辦!”
說完,丁修似乎又想起什麼,忽然問道:“不過……你那兩個當差的兄弟呢?”
靳一川臉色一僵,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下,但緊接着便重新恢復了冷靜:“不必擔心,我已經跟張大夫商量好了,動手前會病死在他們眼前,絕不會牽連到他們二人。”
第23章 夜入天牢
“你倒是挺爲他們着想。”
丁修聞言古怪一笑,忽地話鋒一轉:“不過我記得,那個沈煉似乎也認識趙兄吧?”
靳一川連忙說道:“二哥已經脫離了這處漩渦,師兄,你可不能再將他拉回去。”
丁修嘿嘿一笑:“瞧把你嚇得,我就是問一句罷了!”
靳一川臉色稍緩,剛想繼續說什麼,忽然臉色一變,猛地轉身,拔出腰間的短刀,朝着斜後方的小巷中猛地擲去。
“咻——”
刀刃破空,眨眼間將一道黑影釘在了巷子的角落。
師兄弟兩人迅速上前查驗,只見一隻灰色的老鼠被短刀釘在牆上,四肢還在不斷地抽搐,嘴裏不斷髮出‘吱吱’的慘叫。
“原來是一隻老鼠。”
靳一川鬆了口氣,附身將短刀拔出,掏出一塊綢緞,皺着眉頭擦拭起來。
一旁的丁修雙手扛着刀,瞥了一眼死去的老鼠,忽地又想起什麼,轉頭問道:“哦對了,還有那個付青雲,你都知道些什麼?”
靳一川一邊擦拭着刀身上的鮮血,一邊隨口回答道:“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只是聽人說,柳氏血案的真兇可能不是付青雲。”
丁修眉頭一挑:“哦?不是他,那是誰?”
靳一川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
靳一川語氣一頓,隨後警惕地看了看周圍,低聲道:“不過衙門裏有高人已經從李建林身上猜到了組織的存在,懷疑是咱們做的……”
李建林就是同盟會推出來的明麪人物。
也即當初柳家委託林中天暗殺的目標。
“不是咱們做的。”
丁修很果斷地搖了搖頭。
靳一川有些懷疑:“你確定嗎?”
丁修點頭道:“很確定,據我所知,組織當時已經將柳家老三納入麾下,正準備幫他幹掉自己的兄長和父伯,全盤接手柳家的勢力,爲此,柳家老三已經悄悄給他父親下毒一月之久,怎麼可能會突然放棄全盤計劃,屠掉柳氏滿門呢?”
靳一川瞭然地點點頭:“說的也是。”
丁修忽然尷尬一笑:“不過,柳氏血案雖然不是咱們乾的,但這消息確實是組織放出去的。”
“……啊?”
“說實話,這也怪不到咱們頭上吧,當時路過柳家的江湖高手,有能力做出這件事的,只有他白骨魔手付青雲一人而已。”
靳一川面色一正:“無論如此,此事不能讓付青雲知道。”
丁修眉頭一皺,若有所思道:“你想拉他入夥?”
靳一川點了點頭:“如今時間緊迫,人手不足,正好京城裏有這麼一位高手存在,能拉來爲你我助陣,自然是最好的。”
丁修嘿嘿一笑:“你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我觀此人亦正亦邪,對於魔頭的稱呼,他其實並不在意,只是覺得白骨魔手這個諢號有些難聽罷了,若是聽聞你我準備劫天牢,他說不定還真有興趣,只是不知道他在京城的落腳處,這方面還要你多多留意。”
“師兄,我省的。”
靳一川點了點頭,師兄弟二人邊聊邊走出了巷子。
待二人走遠,角落裏的老鼠屍體突然抽搐了一下,一雙血紅色眼睛裏湧現出朦朧的灰霧。
“好啊,老子的名聲果然是這羣人敗壞的!”
兩條街外的客棧裏,林中天坐在客房的牀頭,一臉憤憤。
但緊接着,他便面露古怪,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不對啊,他記憶裏的劇情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電影中靳一川殺掉了追殺自己的逡滦l,並且冒名頂替其身份,才成爲了如今的逡滦l。
而他的師兄丁修發現這個祕密後,便纏上了他,還敲詐了不少銀子。
師兄弟二人的關係不說是守望相助吧,至少也是不共戴天。
當然,根據後面的劇情,很多網友推測這師兄弟二人其實還是很在乎對方的。
只是這表達在乎的方式有些彆扭。
丁修雖然敲詐靳一川,還開玩笑讓他找京城裏有龍陽之好的大人物賣屁股賺銀子,但實際上是想告訴他京城繁華下隱藏的醜惡,逼他脫離逡滦l這個爛泥潭。
而靳一川雖然幾次三番想要出手殺死丁修,但在最關鍵的時刻還是推開了丁修,替師兄捱了從房頂射來的無數槍子。
總而言之,這師兄弟二人在原著中的關係頗爲複雜。
每次見面不是言語互懟,就是拔刀相向,哪有現在這副相親相愛的場面。
而且聽他們的對話,這師兄弟二人居然也是那個同盟會的成員,還是接下來劫天牢的主力。
照這個意思,靳一川冒名頂替混入逡滦l的行爲,也就不只是厭倦了當俚娜兆酉胍习叮欠蠲P底逡滦l,替同盟會辦事。
這就有意思了……
林中天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當即起身,推開了窗戶。
得知了這麼有趣的事,他哪裏還能坐得住。
反正這具經過灰霧強化的身軀也不需要多少睡眠,不如趁夜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情。
見到聽到了這麼多關於同盟會的消息,林中天對這個所謂的趙兄越發感興趣了。
……
……
天牢終年不見天日,昏暗陰沉,難分晝夜。
牢中高於一米的窗戶極少,大多是低矮的通風口,夜風與污水穢物同進同出,空氣似乎都因此而變得渾濁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