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写写写写写写
他緩緩抬起腳,朝着裏面走了進去。
來了,還有個巨大無比的祕密,擺在自己面前,如果不去看看,那周安會很後悔。
況且,八卦算術仍然是一片金色,代表着此行無礙。
沒事,那就勇敢的莽,不莽怎麼能看到好東西?
隨着周安一腳踏入其中,一股厚重的歷史,從周安的身上浮現。
在黑色宮殿的內部,空間十分廣闊,一眼望過去,都是一片黑色。
無論是牆,亦或者是地,哪怕是宮殿的頂端,都是一片黑色。
但周安觀察得很細緻。
這些黑色之上,卻有很多不同尋常的地方。
浮雕!
密密麻麻的浮雕,從周安站立的地方,逐漸的朝着外面延伸。
除了地面,周圍的牆壁,乃至上面的天花板,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浮雕。
這些黑色浮雕,全都是人物的肖像,栩栩如生。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周安甚至感覺到,一股極爲熟悉的氣息,在這些浮雕之上,不斷地循環着。
“城牆,是城牆的感覺。”
周安很快就發現了,這種氣息,正是外面那半堵城牆。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他們都是殘存在歷史中的英雄,但是早已經死亡,然後屍骨被刻在了這裏。”
周安看着前方不遠處,正在等待他的獨臂老人,問道:“是您,把他們刻在這裏的?”
這些,都是歲月都無法消磨的屍骨,是真正的恐怖之物。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哪怕是隨便拉出去一個,若是一個活人,恐怕都是一個個行走的遠古神話。
獨臂老人聽到周安的話,臉上露出迷茫之色,隨後點了點頭:“是我,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把他們刻在這裏。”
“但是我知道,我的使命就是這個,我必須要這麼做。”
話音落下,周安看着這個獨臂老人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肅然。
如果真是如同獨臂老人所說,那麼這個獨臂老人的身份,那就不言而喻了。
或許,這是一個真正從那個極爲古早的年代,存活到如今,仍然活着的遠古史詩。
“我很迷茫,因爲我看着這些浮雕,很痛苦。”
獨臂老人蹲了下來,然後撫摸着牆上的浮雕:“我感覺到,他們都是我的摯友,親朋,戰友,以及太多太多。”
“我親手見證他們的死亡,親手將他們刻上其中,那種感覺,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
“但我必須這麼做,哪怕我如今,已經忘了很多東西,但仍然沒有忘記這一切。”
“刻畫,書寫,並且陪伴。”
說到這裏,獨臂老人站了起來。
“繼續走吧。”
周安點了點頭,跟在獨臂老人身後。
他不知道,獨臂老人爲什麼會失去記憶,但是他從獨臂老人剛纔的述說中,知道了獨臂老人正在做的人。
這是一座墓園,來自於那個古早年代,無數聖賢之人衝擊裂縫之後,所留下來的墳墓。
歲月不敢侵蝕,但聖賢終將有所歸宿。
這裏,就形成了。
那些浮雕,每一個浮雕都是一個墓地,葬着那一尊尊古早時期的英雄史詩。
而獨臂老人,就像是一個守墓人,獨自一人在這裏,將一具具的屍骨安葬,並且一直守在這裏。
漫長的歲月過去,這裏依然如此,獨臂老人同樣如此。
周安看向周圍的浮雕,眼中露出一絲欽佩。
他不是英雄,但敬重英雄。
至少,不到萬不得已,他做不到如此慷慨的赴死。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當然,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周安本人是不怕死的。
甚至以他的脾氣,如果真要死了,還得拉着敵人同歸於盡。
周安看了幾眼,繼續跟在獨臂老人身後。
自從說了那幾句話之後,獨臂老人就沒有繼續說話了,而是默默地在前面帶路。
周安跟在身後,這才發現了黑色宮殿的不同之處。
這裏,沒有多餘的房間和過道,所有的房間都被打通了,就是爲了安放這些屍骨。
除了前面的房間之外。
不遠處,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佇立在黑色宮殿空曠的內部。
周安看着這個黑色的房間,略微驚訝。
如果說,那些浮雕代表着的,是厚重的歷史,是歲月都無法侵蝕的存在。
那麼這個黑色的房間,給周安的感覺,就像本身就是歲月一樣。
甚至周安站在這裏,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肅穆感。
“這是……什麼?”周安終於開口,問道。
“很重要的東西。”獨臂老人說道。
“嗯……我也沒有進去看過,但是確實很重要。”
周安來來回回的打量着,發現即使是千里目,也無法將其徹底的穿透。
就像這座黑色的宮殿一樣,這裏唯一的一個房間,同樣是用特殊的材料打造,能夠隔絕千里目的穿透。
“我只知道,我留在這裏的原因,以及留在這裏的使命,就是因爲這裏,這個房間。”
獨臂老人眼中露出迷茫之色,道:“你能幫我嗎?”
周安問道:“怎麼幫,幫什麼?”
他就知道,獨臂老人讓他進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這樣,怎麼會如此直入主題?
周安甚至已經有了猜想。
剛纔獨臂老人說,讓他幫一幫,或許這個幫的方法,就是和麪前這個房間有關。
“你幫我,去看看房間裏面,有什麼東西。”
獨臂老人說道:“我每次一靠近房間,就會有一種強烈的悲傷,在心頭浮現。”
“如果強行走到房間外面,會在悲傷中,化爲黃土。”
“我還要活着,至少還要在這裏守着,不能死。”
“你如果感覺到不到悲傷,那麼……”
話還沒說完,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確實如同周安所想,是想讓他去看看這個房間。
但是……周安很明顯的拒絕了。
“不去。”
周安搖了搖頭,道:“這個辦不到。”
在剛纔,獨臂老人說話的時候,周安就開始悄悄地推算,進入房間是兇是吉。
結果卻出乎意料。
既沒有金色的光芒,也沒有黑色的光芒。
這種情況,就是推算不出來的原因。
連推算都推算不出來,很明顯,面前這個房間,已經超出了周安的能力範圍。
這是作死,周安是個很穩的人,不會作死。
獨臂老人聽到周安的說法,似乎並不打算放棄,繼續說道:“你幫我進去看看。”
“我可以讓你在這些浮雕之中,選擇其一。”
“選擇其一?這是什麼意思?”周安皺眉問道。
獨臂老人指着周圍的浮雕,緩緩道:“他們雖然死了,但是他們依然留存了一部分下來,我把這種留存下來的力量,稱之爲天賦。”
“你只需要找到和你類似的天賦,就能獲得巨大無比的好處。”
“而這,會在你漫漫的人生中,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說到這裏,獨臂老人的眼神雖然還是迷茫,但是卻帶着一絲感慨。
“天賦?”
周安眯起眼睛,緩緩道:“你到底是誰?”
剛纔,隨着獨臂老人說出這句話之後,周安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是知道天賦這個東西的。
當初,餘杭和他說起過,有關於天賦的事情。
那些曾經慷慨赴死的存在,在無盡的歲月中,擔心後繼無人,也害怕後人無法扛起時代,於是用了特殊的方法,將自己的天賦投放。
比如餘杭,他的天賦,曾經屬於那個時代的天下第一讀書人。
講真的,周安當初聽到這個消息後,覺得這羣英雄當真是無私無畏。
現在結合獨臂老人說出的話,周安就覺得,這裏面的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天賦早就已經投放了,現在這些浮雕,又怎麼會是天賦?
而且仔細的想想,面前這個獨臂老人,似乎有些問題。
你說這些是天賦,難不成還能變一個天賦出來?
隨着周安說出這句話之後,獨臂老人嘆了口氣,好像有些遺憾。
他身上的那股迷茫的氣勢,逐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視蒼生的氣勢。
“你看出來了。”獨臂老人淡淡道:“現在,是何年代?距離大域年間,又是多少年了?”
大域年間?
周安摸了摸下巴,道:“是你們那個年代的稱號?”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因爲他甚至都沒有聽過,又怎麼會知道呢?
“原來如此,看來歲月的力量,已經把一切都化爲灰燼了。”
獨臂老人嘆了口氣,轉化了話題:“說說看,你還猜到了什麼?”
“我猜到,這裏是一座英雄的墳墓。”
周安笑着說道:“而你,並不是英雄,這座墳墓,更像是一座監獄,把你封存在這裏。”
“浮雕,是枷鎖。”
“外面的城牆上有,這裏面宮殿也有。”
“外面的城牆毀了,所以你能這麼走動,剛纔在外面,你始終沒有出黑色宮殿,證明你走動的範圍只有這麼大一點。”
“只要這裏的浮雕不被毀掉,那麼……枷鎖仍然是枷鎖,只是讓你走得遠些而已。”
“房間,是鑰匙,可以打開枷鎖,但是……你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