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写写写写写写写
到時候徐師爺要是查下來,這小鞋可就得穿一輩子了。
餘杭也看出周安的想法,繼續道:“沒人揭發,這小子也知道自己這捕頭來路不正,就只是想掙點奉祿,所以很低調,也沒人去找他麻煩。
“但是縣令大人出關了,再那麼一嚇唬,兩人啥都說出來了,要不還說老手呢,就縣令大人這一手,讓人不服不行啊。”
周安一愣。
縣令出關了?
這倒是個稀奇事。
不過仔細一想,這事也不太稀奇。
昨天的時候他已經聽說了。
現在朝廷更改了方法,光憋在裏面可不行,得先把第一關給過了。
到時候監察司的過來考察,要是不給過,連甄選的機會都沒有。
縣令出關,其實也是順理成章。
“打多少板子啊?”周安問道。
這情景,就是該挨板子的節奏。
“二十大板呢,估計得好幾天下不來牀。”餘杭幸災樂禍。
別小看二十大板,尋常的百姓估計十板子都受不了。
周安這是頭一次見到捕快和師爺捱打,同樣準備看熱鬧。
就要在這個時候,在正對門的房子裏,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
從房子裏面,走出一個穿着官服的中年人。
中年人身材瘦弱,身高也不高,還留着一指長的小鬍鬚,手中還拿着一卷書。
讀書人的書香氣,一股子就傳了出來。
周安還是聽過縣令的。
縣令姓陳,單名一個知。
據說考上前,還是個貧寒子弟。
考上之後,就來到安定縣。
在閉關之前,真把安定縣治理得井井有條。
雖然沒有太大的功績,但至少沒有毛病。
有的時候,沒毛病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最重要的是,陳縣令可是有讀書人本事的。
這年頭,可不是每一位讀書人都能算有本事的讀書人。
在四大門裏面,讀書人的門檻是最高的。
沒有悟到那一層門檻,就算當着再大的官,也沒有超脫凡人的力量。
而陳縣令就偏偏進了那一關。
進這一關,已經超越不少人了。
“還不動手,在這裏等什麼呢,難不成要本官親自幫你們?”陳縣令語氣平緩,配合上那股子書卷氣,讀書人的風采彰顯。
但當了這麼久的縣令,即使語氣平緩,也不怒自威。
準備執行的兩個捕快打了個哆嗦。
本來想照顧着往日情面,下手輕點,再讓這倆人叫得慘一點,好矇混過關。
但現在縣令親自監督,他們也不敢有留手的想法。
木板被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砰砰的聲音很沉悶,也正是因爲沉悶,所以那是真的痛。
慘叫聲配合着沉悶的聲音,在整個院子裏面迴盪。
周安也是頭一回看到這種花活兒,覺得精彩紛呈。
二十大板打得很快,當最後一個板子落下時,徐師爺和孫捕頭已經沒力氣再慘叫了。
“行賄受賄,再有下次,本官加重處罰,把他們拉下去!”陳縣令揮袖道。
兩個捕快連忙答應,飛快地把人拉開,又有兩個捕快上前,把長凳收拾好。
“還在這裏看什麼?該幹什麼就去幹!”陳縣令又哼了一聲。
捕快們嚇了一跳,立刻做鳥獸散。
周安也準備溜了,去廚房肝一會兒熟練度。
可還沒等他去往廚房,就聽到擊鼓聲響起。
“咚!”
擊鼓聲沉悶、頻繁。
周安詫異的看向門口。
擊鼓?
竟然是擊鼓?
衙門門口有一面鼓,稱之爲堂鼓。
大楚國的堂鼓,一般情況沒人敲。
小事敢敲堂鼓,一頓板子。
只有兩種情況,百姓會敲堂鼓。
一是緊急情況,譬如發現強人盜俪鰶],或者出現威脅巨大的大型問題。
二是重大事務,譬如事關要務、重大冤情之類。
像這種情況,鐵定有大事發生。
陳縣令本來已經回了內院。
他出身清貧,在安定縣沒有房子,就住在內院裏。
聽到堂鼓之後,臉色凝重的跑了出來。
臨近監察之時,突然出現擊鼓之事,他心情自然不好。
捕快們也都從房間裏探出頭來。
自從陳縣令上任以來,就從未有人擊鼓,他們自然好奇。
“還愣着幹什麼!趕緊開堂!”
陳縣令一揮衣袖,去往大堂。
捕快們也沒有墨跡,一部分人去往大堂,另一部分人則去門口。
周安和餘杭跟着去了大堂,站在大堂兩旁。
他也很好奇,究竟是哪路人擊鼓。
不多時,兩個捕快將擊鼓人帶了上來。
周安打量片刻。
帶上來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瘦骨嶙峋,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老人畏畏縮縮的,跪在大堂前,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惹得縣官老爺生氣。
陳縣令眉頭緊緊皺起,一拍驚堂木,沉聲喝道。
“來者何人,爲何擊鼓!”
第48章 大案來臨
驚堂木,也叫醒木、界方、撫尺。
一塊長方形的硬木,有角有棱。
舉起拍於桌上,起到震懾犯人的作用。
有時也用來發泄,讓堂下閒雜人等安靜下來,起到肅靜威嚴的效果。
大堂本來就安靜,驚堂木一拍,再加上陳縣令這一聲大喝,跪在底下的老人打了個哆嗦,嚇得不輕。
“大人,小人乃是清流村的村長,名叫王栓,這次前來是有大事要說。”
老村長王栓被驚堂木這麼一嚇,哪裏還敢有任何隱瞞?
飛快的將自己的身份吐露出來,又把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全都說出。
“大人,昨天一夜之間,小人村子裏的所有孩童全部消失了。小人徹查了一晚上都沒有找到。”
“實在是沒辦法了,纔來縣衙這裏敲響堂鼓,小人知道堂鼓不能亂敲,但此事已經是我村子裏的大事。”
“如果大人要責罰,請責罰小人,但一定要幫村子找到那些失蹤的孩童。”
他將事情的真相一一說明,在場的人也都聽了個明白。
周安面無表情的站在旁邊,內心卻細細的思索起來。
一夜之間,孩童全部消失,這事情可是一個大案子。
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大案子。
像這種情況敲響堂鼓,其實並無大礙,但這個時機卻有點不對。
周安看了陳縣令一眼,陳縣令的表情果真是鐵青的。
現在正值監察司巡查之時,如果知道他這邊出事了,那結果如何不言而喻。
到時候連第一關都過不好,哪怕文試再強,也沒有甄選的機會。
陳縣令的臉色越來越青,到最後已經肉眼可見的發怒了,下巴處的鬍子微微顫抖着。
徐師爺也站在一旁,雖說被打了二十大板,但遇到擊鼓這種大事,他是忍着痛站着的。
而且聽到堂下的村長說話,徐師爺自然是有想法的。
他私自收禮一事,已經冒犯了縣令,雖說縣令只是打了他板子,但難免有些芥蒂。
此時正是表現的機會。
“大人,如今正值巡查之時,不如讓孫捕頭和這些捕快,先行過去查一查。”
徐師爺也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哪能看不懂陳縣令的意思?
剛纔打了板子,但卻沒有撤職,孫捕頭還是捕頭。
意思就很簡單了,既然缺人,又恰好木已成舟,那就這樣繼續。
現在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堂堂的縣令,總不能親自去清流村查看。
徐師爺出了這個計策,剛好可以將功折罪。
陳縣令沉吟片刻,道:“也罷,你就挑上一些捕快,去清流村調查一番,看看究竟是哪路人,敢在安定縣鬧事。”
徐師爺趕緊應聲,來到孫捕頭面前:“還愣在這裏幹什麼?趕緊選人,和我一起去清流村!”
孫捕頭也是呲牙咧嘴的站在旁邊,不敢有絲毫懈怠。
現在聽到徐師爺說話了,連忙點頭,準備選人。
捕快要留一部分,這次是過去調查的,本來不需要太多人。
但牽扯的面積太大,孫捕頭選上了一半的捕快,在旁邊待命。
陳縣令看着孫捕頭呲牙咧嘴的樣子,就覺得心煩,揮了揮手,讓他們趕緊去調查。
孫捕頭也沒有廢話,更不敢多說,派兩個捕快架着地上的王村長,離開了縣衙。
巧的是,這事情並沒有輪到周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