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單是大道會的話,或許還得計較得失,考慮該不該下重手,爲此得罪正邪兩道,可背後依靠着裴遠這尊近乎人間神聖的存在,何懼之有?
“京中二十萬獠人,還有分佈天下各府的獠人,加起來怕不是超過百萬人丁,該如何處置?”蓮生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想要一勞永逸解決麻煩,不如……”李振海目光狠辣,右手做了個橫切的手勢。
方大通搖了搖頭:“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那一位拿主意吧。”
旋即,方大通看向了諸人,說道:“既然京城拿下了,接下來除了料理餘孽,便是曉諭四方,懾服天下!”
馬茂才笑道:“這得找一隻生花妙筆,寫上一篇雄文傳之天下,幸好京城之中,這樣的人一抓一大把。”
又商談片刻,李振海幾人繼續巡守京城,鎮壓頑抗,方大通,蓮生則入了皇宮,找到了裴遠。
確切的說,應該是裴遠感知到了兩人接近,現身相見。
方大通將關於獠人的問題拋出。
“罪孽深重者殺,頑抗者殺,上三品高手殺,其餘人等打散了分到各地去墾荒。”裴遠擺了擺手,隨口說道。
一連三個殺字,實則以殺盡獠人上三品高手最爲嚴重。
在這方武道昌盛,上三品高手能夠以一敵百,一人之力攻破千軍萬馬的世界,其實如果不是屍林怙主幕後操縱,獠人絕無可能佔據中原江山。
“這些事情,你們自己處理就行了,不用拿來問我。”裴遠又道。
“是!”方大通點頭。
“殿下不願恢復炎夏,是否要另開新朝?”這時候蓮生開口詢問。
包括方大通也是面露好奇。
裴遠看着兩人,揹負雙手,沿着庭院踱步而行,笑道:“何必非要建立一個朝廷呢?我打算建立一個宗門,以宗門取代皇朝,統御天下!”
“宗門統天下?”
方大通,蓮生露出沉思之色,倒是接受得很快,事實上在許多府縣,當地官府勢力還及不上武林門派。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海瀾城。
裴遠也是瞧見了這一點,纔有了這個念頭,反正朝廷某種意義上就是天下最大的宗派。
這方天地如此狹小,一個宗門就足以治理天下了,何必再搞出個朝廷?
裴遠也沒有徵詢方大通,蓮生兩人意見,手指一點,道旁一方青石上就出現了三個大字,字字如劍,有一種威臨天下,刺破蒼穹的氣勢。
方大通,蓮生目光投去。
玄天宗!
“宗門就叫這個名字吧。”裴遠笑道。
玄天有至高無上之意,方大通,蓮生兩人都覺得頗爲恰當。
但裴遠之所以取此名,卻是另有他意,‘玄’指代的是玄胎之法,臨走之前,他會將此法門留下,‘天’意爲天外之人。
前方有一座魚池,裴遠走到池水前,瞧着水中各色小魚遊弋來去,笑了笑,目光轉而投向頭頂蒼穹。
那種只有他才能感受到的排擠感愈發強烈了,彷彿稍微用大一點力氣,就能將這方天地撕裂!
“對了,幫我往揚州去信一封……”
京城戒嚴只有一日,到了第二日就解除了戒嚴,但人們依舊是風聲鶴唳,躲在屋子裏不願出門,街上行人寥寥。
菜市口處,一個個曾經身份尊貴,家境顯赫的大人物被推了上來,各個狼狽不堪,滿臉灰敗,哀嚎哭求,但劊子手面無表情,一個個宛如草芥被碾入塵泥裏。
往日權貴豪族宛如雞崽兒般毫無反抗之力,只能接受審判。
京城被攻佔,獠康覆滅,皇族遭難的消息飛速傳揚,向着天下各府擴散。
方大通等人曉諭四方,令各府送上降表,等候處置。
諸多獠人如喪考妣,匯聚起一些不願失去權力,束手就縛的官員將領組成了勤王大軍,又串聯了不少江湖武人,短短時日內就讓天下烽煙四起,浩浩蕩蕩往京城殺來。
都沒等裴遠出手,以靈陽,法明,方大通三大一品絕頂爲首,加上麾下諸多開脈,洗髓高手,破軍殺陣,幾乎摧枯拉朽般將勤王大軍擊潰。
這一戰,最大的收穫便是斬殺了一名趨近一品的獠人高手,徹底摧毀了獠人的抵抗心。
還有一個隱身幕後,勾結獠人,企圖趁機崛起,奪取天下的魔道魁首。
這老魔赫然是一名隱藏的一品,但修爲也就跟方大通差不多,只靈陽一人出手便將其斬殺。
一戰之下,天下震懾,四方臣服,再也沒有了反抗勢力。
方大通趁機放出裴遠的話,將建立玄天宗,以宗派統治天下的消息傳出。
到了這種時候,所有人都知曉,大道會,白陽教,青牛宮,寶光寺以及諸多江湖幫派屈從於閻羅王之下,在其麾下效命。在獠康覆滅的當下,大道會,白陽教,青牛宮,寶光寺任意一個拿出來,都足以動盪江湖,全部聽令於一人,那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當然是他說什麼是什麼。
偏偏這個時候,又有話傳出,昔日的閻羅王,今朝的玄天宗主下令,蒐羅天下道術武學,令天下各幫各派將典籍奉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
正邪兩道,世家門閥,諸多勢力羣情激憤,匯聚起卸喔呤窒蚓┏嵌鴣恚共皇窍肱c玄天宗主開戰,只是想講講道理,讓玄天宗主收回成命。
這些人一旦聯合,真有着動盪天下的力量,甚至還有着兩位一品高手的參與。
一位屬於正道,一位出自武林世家,年紀都接近百歲了,許多人都將他們昔日的輝煌遺忘,以爲早已死去,卻沒想到只是深藏起來,作爲最後的底蘊而存在。
但即使有着兩位一品,聯合勢力也沒打算開戰,畢竟對面有着足足四位一品,只是展現實力,告知對方逼急了也能啃下一塊肉來。
然而,聯合勢力進入京城,僅僅不到半個時辰就狼狽退出,那兩位一品高手更是面色灰敗,雖然沒死,卻都被某種不知名的手段廢掉了武功。
對於一品高手而言,這可比死還教人痛苦。
兩位一品高手彷彿受到了極大打擊,癡癡傻傻,反覆呢喃:“一品之上……”
人們譁然,天下震驚。
玄天宗主居然達到了一品之上的境界。
隨之關於皇宮一戰的消息,被親歷過那一戰的白陽教,大道會,九宮,蔣鐵心等人透出,人們更爲震動。
原來中元節那一夜,皇宮一戰竟那般動人心魄,堪稱震古爍今的一戰,非但出現了近十位一品高手,更有着四尊一品之上,在那樣曠世大戰中,洗髓宗師都弱小得如同螞蟻,隨時會被踩死。
而那三尊一品之上來頭更是非同小可,居然都是活了六百年的怪物,武王屍體上誕生的邪靈,六百年前的白陽教主和紅蓮祖師。
人們恍恍惚惚,只覺如聽神話傳說。
無可匹敵的力量,數百年長生不死,這種人豈非正是活着的神靈?
而三尊神靈,居然被玄天宗主一人鎮殺,對方又該是何等強橫?
數日之後,各府各縣投盏慕当砣缪┗ò闼腿刖┏牵煜赂鞔髱团墒兰乙矊⒆约椅鋵W,術法等等典籍送了上來。
裴遠當然知曉這些勢力必然會有着保留,但也不在意了。
在殿中翻閱着一卷卷典籍,裴遠目光如電,飛快掃過。
身邊還有着苦禪,公孫九娘,林黛玉幾人。
她們已經進京有一段時間了,但即使到了現在,依舊難掩震撼,苦禪嘆息一聲:“我真沒想到你短短時日內,竟能做到這一步,古往今來,怕也沒有人能比得上你此刻的成就了。”
裴遠笑了笑道:“我能有今日,也要感謝師太的悉心教導。”
苦禪搖了搖頭:“就算沒有我,以你的天資,也能走到這一步。”
她既是欣慰又是惆悵,神情複雜。
公孫九娘眼珠轉了轉,瞥向殿中一箱一箱的祕籍,嘻嘻一笑:“這麼多祕籍,你看得過來嗎?”
裴遠對她的心思洞若觀火,笑道:“我看不過來,你爲什麼不幫我看。”
“好啊!”公孫九娘拍了拍手,笑意盈盈的去翻閱着典籍。
其實裴遠已經將開九竅法傳授給了苦禪,公孫九娘,林黛玉三人,相比起開九竅法,這些武學並不算什麼,但公孫九娘與裴遠一般,對於武學頗爲癡迷。
裴遠又望向了林黛玉,笑道:“小丫頭,爲何不說話?莫非是怕我?”
林黛玉倒還真有點怕裴遠,畢竟對方身份轉變太大,一下子就成了天下至尊一般的人物,讓她難免有些畏懼,此刻被裴遠挑破,反而有些惱了,輕蹙眉頭:“誰怕你了,我又不是喜歡多話的人,你跟師父,師姐說話就是,戲我作甚?”
在林黛玉身邊還跟着三個少女,兩個是她最親近的丫鬟,紫鵑和雪雁。
好一段時日了,這兩個丫鬟依舊沉浸在極大的幸福之中,沒想到小姐攀上了……這已經不是什麼高枝了,而是參天神樹。
另一個少女頭上挽著漆黑油光的纂兒,脣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容貌極爲美麗,正是薛寶釵。
瞧着林黛玉和裴遠談笑,薛寶釵卻是有些羨慕。
雖然從裴遠演化的影像中知曉了自己的‘未來’,林黛玉還是出面保下了賈家不少人,當然該殺該死的也沒給她情面。
國公府自是被沒收了,活下來的賈府中人,近些日子都是住在林黛玉租下的院子裏。
薛寶釵之所以出現在這裏,乃是裴遠發現了她身上擁有靈機,這樣的人物,當然得收入玄天宗。
苦禪這時嘆了口氣,說道:“諸事已畢,我也該走了,從今以後,潛心修行,不問世事。”
她轉而看向了公孫九娘,林黛玉,開口道:“九娘,玉兒,你們就留在這裏吧。”
“師太且慢!”裴遠叫住了苦禪,笑道:“師太,恐怕你還不能走,你走了,玄天宗該由何人坐鎮?”
“嗯?”苦禪瞧向了裴遠,不解其中意思。
裴遠嘆息道:“師太,我纔是應該要走了,離開這方天地,你可以理解爲飛昇吧!”
“飛昇?”苦禪神色一震,驚異無比。
沒過多久,一條消息從京城傳出,迅速遍及天下,傳到無數人耳內。
一個月後,玄天宗將正式在天柱山舉行開派大會,邀請各方勢力參加,同時玄天宗主也將在天柱山破碎虛空而去。
“破碎虛空?”
無數武人唸叨着這個詞,臉上生出層層疑惑,難以理解其中含義。
裴遠當然不會將玄天宗建在京城,畢竟他要創建的是門派,而不是王朝。
天柱山乃是當世神山,山高千餘丈,臨羣山而俯視大地正好。
裴遠麾下有着方大通,法明,靈陽三大一品絕頂,又有着諸多洗髓,開脈效力,修建速度也是快得驚人,很快就在天柱山主峯之上剷平一塊地盤,各種建築材料靠着人力託舉而上。
日以繼夜,一座龐大巍峨的建築羣飛快成型,一個月時間足夠了!
大道會,白陽教已然解散,但他們的勢力卻盡歸玄天宗,成爲了玄天宗控制地方的機構。
苦禪爲太上長老,方大通被裴遠任命爲副宗主,也得傳了開九竅法。
蓮生,馬茂才,蔡奇偉,李振海,林黛玉,公孫九娘幾人成爲了長老。
後來靈陽將青牛宮宮主位置交給了師兄鐵冠道人,自己也跑到了裴遠跟前,要了個長老位置。
鳳瀟瀟,蓮心,邱鴻山,九宮,蔣鐵心,白真兒等最先幫裴遠做事的一批人,成爲了玄天宗巡查天下的第一批使者。
這裏要提一下的是,雖然蓮心等人投靠了裴遠,但白陽教中卻還有一批人不願臣服,以天部神使爲主,妄圖隱身暗中攪風攪雨。
然後很快就被剿滅。
天部神使所修功法也到了裴遠案前。
“通天神掌……”
裴遠不在意的翻閱着,這門掌法稱得上天下絕頂的武功,但也不放在裴遠眼裏,只是翻動之間,卻從掌法祕笈中掉出了一塊玉牌。
這玉牌巴掌大小,上面鏤刻着繁複的花紋,彷彿是一個人形,演練着某種招式,其招法恢弘大氣,充塞天地。
裴遠眨了眨眼,再看那玉牌,忽然又變得普普通通。
“咦!”
他微微詫異,神意彌散出來,徽衷诹四怯衽浦希畷r間,感受到了玉牌中極其微弱的靈性,除此之外,更有着一段模模糊糊的字訣閃動。
“這些字,似乎有些熟悉……”
裴遠不認識這些字,但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含義,似乎字體本身就能傳達意思,每一個字符都包含着大量信息,他細細思忖片刻,想起在天雄會石室中看到過的《黃庭採珠丹元法》也是類似的字符。
可惜相比起《黃庭採珠丹元法》,這玉牌上靈性流失太嚴重了,近乎於無,字符太過模糊。
裴遠神意凝聚,前所未有集中,過了足有盞茶時間,方纔讀懂了其中一些字符。
“八象……”
“道生八象,天,地,山,澤,風,雷,水,火……煉八象而成真道……”
“乾元……真功……”
更多的還有什麼,裴遠就看不到了,但只從這些字符中,裴遠已隱隱有一種猜測,這似乎又是一種全新的修煉體系。
既非開九竅法,也非九品武道,只是爲什麼會存在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