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話音未落,於海潮身後那濃妝豔抹的女子一語不發,飛身竄出,將懷中黃師弟屍體作爲武器,猛地朝着裴遠砸落下來!
第74章 彈指之間
城中有人鬧事殺人,被殺者中更有海瀾劍派弟子的事情,短時間內傳遍了幾條街。
人們蜂擁而至,各個神情既新鮮又亢奮,都想瞧瞧那不知死活的狂徒會被劍聖門人如何炮製。
數百上千人堵塞了街道,絕大部分人仍是城中住民,人們議論紛紛,目光炙熱的盯着場中於海潮一羣人。
待得裴遠從酒樓走出,一道道目光又轉到了他身上。
許多人就想看看這膽大包天的狂人究竟長得一副什麼模樣?是否三頭六臂?
否則何以這般囂狂?
各種奇怪想法浮現時,卻沒想到於海潮一方如此乾脆利落,三言兩語之間,已然出手!
人羣內驚呼聲大作,望着那濃妝豔抹的女子竄入半空,急速逼近裴遠身邊,雙手發力之下,一具屍體凌空砸落。
“是花寡婦柳燕,海瀾劍派一械茏又信琶笆母呤郑 �
不少人認得濃妝女子的身份,脫口大叫。
別看柳燕稱呼於海潮爲師兄,她的年齡卻比後者大了二十歲不止,乃是成名三十多年的老牌高手,一身修爲早已臻至開脈之境。
惡風罩頭襲來,震得裴遠背後酒樓大門“嗡嗡”顫抖。
裴遠神色未變,甚至沒去看柳燕的下擊之勢,眼睛只盯着掌中的酒壺,像是能從中看出一朵花來。
砰!
酒壺猛然炸裂開來,碎成了一朵花,花開八瓣。
八塊碎片倒卷而上,疾電般繞開了砸落的屍體,攢射向了柳燕面門。
柳燕只覺得眼前一花,有許多道殘影閃爍,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一張臉就被碎片穿射成了篩子。
一聲痛呼都沒發出,柳燕緊隨着那黃師弟屍體從空中栽落下來。
震響之中,先是黃師弟屍體在大力衝擊下,轟在酒樓臺階前,筋骨血肉四濺,柳燕隨即墜落,已然沒了聲息。
裴遠身形一閃,早從原地消失不見,落身於街道上,邁步朝着於海潮等人走去。
於海潮瞳孔驟然收縮,“嗆啷”一聲,寒光電閃,長劍已被他握在掌心。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
“什麼?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柳燕就這麼死了?”
四周人堆裏譁然一片,許多人面帶匪夷所思之色,方纔那一幕發生太快,快得他們無法看清。
只有一些武功修爲不俗的好手倒抽涼氣,神情震動,瞧着裴遠的眼神變得極是駭然。
以勁氣震碎一隻酒壺,靠着碎片激射就解決了柳燕這位躋身開脈多年的一流高手,輕鬆得好似捏死一隻蚊蟲。
這等實力,怕是於海潮都做不到。
眼前這小子絕對也是洗髓宗師級人物,至於換血成就的一品絕頂高手?
沒有人敢這麼去猜。
面對着朝他們走過來的裴遠,於海潮身後十來人也感受到了壓力,紛紛拔出長劍,忌憚不已的盯着裴遠。
“於師兄,還是再召一些人過來幫忙吧,這僮硬缓脤Ω丁!币幻茏宇~頭滲出冷汗,低聲開口。
於海潮神情沉凝如磐石,默然不語,緊握手中長劍,目光死死鎖定着裴遠身形。
倒不是他拉不下面子叫人,實在是對方看似尋常的走動,給他的感覺卻像是一座大山橫壓而下,壓得他只要一開口,好不容易蓄積的氣勢就會宣泄出去。
緊接着,於海潮面上起了一絲微妙變化。
周遭街道上圍觀的人羣裏,騷動聲亦是此起彼伏。
只因裴遠跨步之間,面上容貌飛速蛻變,短短一兩個呼吸就顯出了這具軀殼的本相。
現場在一剎那的凝滯之後,有人嘶聲驚呼起來。
“王……王永年,他是王永年!”“前夏皇族遺脈?”
“閻羅王?”
此言一出,場內腥藷o不變色,無論是王永年的身份,還是此人近段時日接連做出的大事件都足以轟動江湖。
他的名字一出,立即就有着激盪風雲的魔力!
於海潮眼神愈發震動,同時心底浮現出一絲困惑,王永年乃是前夏皇族,他不去尋獠康的麻煩,跑到海瀾城來做什麼?
而且朝廷設下十萬兩花紅,單是這一天價懸賞,就能讓正魔兩道諸多高手動心了。
何況,後續必然還有着高官厚祿的封賞。
王永年膽敢堂而皇之的亮出本來面目,瘋了嗎?
於海潮已顧不得多想,只因對方已趨至近前,一道聲音響起:“你現在已經知道我是誰,但我卻不想知道你是誰了。”
“死!”
於海潮身後一袔煹軒熋么蠛鸪雎暎L劍在勁氣灌注下,嗤嗤作響,刺穿空氣,剎那間十幾道劍光彷彿形成一道圓環,組成了天羅地網,迎着裴遠罩落下去。
裴遠手掌平伸而出,其姿態如同接受他人的禮物,速度瞧來也不快,卻倏忽間進入那道圓環內。
頃刻間一道道劍光如同乳燕投林,絡繹不絕的落入他掌心之中。
裴遠五指一握,捏住了這十幾道劍光,掌中更有沉悶的風雷之音鳴動,只聽“咔嚓咔嚓”連續不斷的脆響,漫空之中皆是長劍解體後的金鐵碎片。
而那十幾名海瀾劍派弟子則是口噴鮮血,如遭雷擊般,身形倒飛出去。
嗤啦!
於海潮也出手了。
他的眉眼跳得很快,根本沒想到十幾個身手不凡的師弟師妹,同樣跟柳燕一般瞬間慘敗。
他一劍刺入空氣之中,劍勢隨之變化,奇快無比的攪動起來,卻隱隱發出海嘯一般的轟響。
自於海潮跨入上三品之後,十餘年來幾乎每日都會去海浪中練劍,這一劍刺擊,便如同大浪襲捲,侵襲一切,非但有着磅礴浩大的力量,更是連綿不絕。
劍光一閃,裹挾着如同海嘯般的力量,化爲一劍刺擊,迅疾射向了裴遠眉心。
叮!
一道短促的金鐵交鳴音響起,兩根手指忽然出現,截住了劍光,更將長劍劍鋒夾在了指間。
於海潮面上泛起不可置信,一咬牙,竭力催動真氣,劍鋒上氣息鼓盪,如同海中風浪一般推波助瀾,無休無止,卻始終無法掙脫那兩根手指。
咔嚓!
裴遠指間勁氣勃發,立時折斷劍鋒,反手擲出,化成一縷白光激射而去。
於海潮猛然暴退,終究晚了一步,只來得及將身體一側,那道白光擦着他心臟部位貫穿了胸膛,“哧”的一聲入地。
於海潮痛得臉孔扭曲,心中卻生出一絲慶幸。
“還好……”
他念頭方起,一根指頭像是跨越了空間,點到了他眉間,屈指輕輕一彈。
啵!
於海潮驟然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脆響,旋即他頭腦發暈,眼前一暗,徹底沒了知覺。
“我還沒用力,你就倒下了……”
裴遠輕語一聲,不理會滿場驚懼的腥耍硇悟嚨匕紊穑伙w沖天。
“曹正雄,出來一戰!”
響亮的大喝聲宛似轟鳴的雷霆,瞬息間在整個海瀾城數萬民卸厺L蕩不休!
第75章 迎戰劍聖
除了拉車的牛馬嘶鳴,整個海瀾城霎時間陷入了一片沉寂,所有人都被那炸雷般的聲音震得念頭呆滯。
或許從建城開始算起,這座城市從未如此安靜過。
有人放言挑戰劍聖?
城內其他街道上的人抬頭望天,尋找着聲音傳出的方向,只覺得不可思議。
而圍聚酒樓四周街道,親眼目睹了裴遠彈指間擊潰於海潮,柳燕等人的一锌纯停瑓s是徹底呆傻住了。
於海潮好歹也是洗髓宗師級高手,居然也擋不了那王永年三招兩式,心驚肉跳之餘,這時候許多人驀地想起了關於王永年的傳言。
一戰力斬朝廷四大宗師!
原本很多人認爲那僅是大道會替其揚名,刻意誇大的宣傳,現在真的見識到了王永年的厲害,才知那戰績怕是實打實。
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在很多武人腦海湧現,這王永年莫非也躋身一品行列了?
否則何以敢挑戰海瀾劍聖?
二十幾歲的一品絕頂高手?
他們聽說過,在酒樓茶館說書人的話本小說裏。
“如果他真有一品之力,朝廷裏那些官老爺怕是要人人自危吧!”
有武人喃喃自語,目光仰視着半空中緩緩飄落的那道身影,既是敬畏,又充滿希冀。
裴遠落足至酒樓屋脊上,感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目光微微眯起。
城中一道道衣袂破風聲響起,一名名身着海瀾劍派服飾的人展動身法,朝着裴遠所在急速掠來。
來勢密集得好似下雨,連綿不休,光是裴遠目光掃過,就瞧見了數十上百人急行的身影。
幾乎就在同時,那座雄偉龐大的莊園內突地響起一道厲喝:“好膽!”
其聲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閃電,震動天穹。
轟隆!
一道身影直接撞破屋頂,在瓦片碎礫漫空飛灑之中,衝射上天,瞬息就到了十數丈高空。
那人身在空中,卻是目光如電,沒有任何凝滯,直接就鎖定了站在酒樓屋頂上的裴遠,隔着數里之地,兩雙眼睛驀地對視。
能有如此威勢者,自然非曹正雄莫屬。
曹正雄一腳踏出,足下虛無的空氣似生出臺階,讓他再次朝前邁出數丈,這才身形降下。
嘭!
曹正雄沒有施展任何輕身法,直直墜落,雙足落至一座房屋上,屋頂轟然劇震,屋內響起陣陣驚呼!
大片大片碎裂垮塌的時候,他身形電射而出,向着裴遠而來。
“不用急,我等着你來戰!”
裴遠立於屋脊之上,卻是一聲輕笑。
他來這海瀾府,本就有找曹正雄磨礪武道的意思。
原本打算用切磋的名義,隨之發現這曹正雄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那就不用找藉口了。
數里之地對於一品高手來說太短了,曹正雄急速迫近,也讓裴遠將他的容貌看得愈發清晰。
這是一個猶如雄獅般的老人。
滿頭濃密的白髮,一絲不苟的朝後梳理着,威嚴面龐上卻是紅光滿面,找不到絲毫皺紋,根本看不出百歲的模樣。
而他體魄之雄壯魁偉,更是讓裴遠也相形見絀。
裴遠這具軀殼起碼有一米八,可這曹正雄卻比他還要高一個頭不止,至少也在兩米以上,加上他那狂猛無匹的氣勢,簡直如同一尊巨神降世。
他腰佩長劍,卻並未拔出,反而隔着百丈之遙,已然拳頭一收,砂鍋大的一拳挺舉向天。
拳頭表面繚繞起一層層鋒銳的氣勁,震得空氣爆散,隨即隕石般朝下墜落。
當這下墜之勢抵達了一個極致時,曹正雄恰好跨越百丈,拳頭從天擊下,罩定裴遠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