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方行尽
此言一出,方大通神色亦是一沉。
大道會固然人多勢校膊豢赡芘c天下武林相提並論。
六大統領之位,堪比粘杆處,羅網司的權力,真難保不會有宗師級高手投效過去。
他身爲一品換血,自然不懼,其他人呢?
圍繞在方大通,蓮生身邊的,還有十來名大道會高層,一個個也都面色肅然,感覺到了棘手。
一個壯碩漢子撓了撓頭,提議道:“要不我們也向外放話,凡是敢參與那勞什子鎮武堂的人,都是與我大道會爲敵……還可以派出人手堵在入京路上,截殺參會的人。”
在場一腥硕寄每窗装V的眼神盯着他。
要不是知道他向來一根筋,恐怕都要懷疑這貨是奸細了。
大道會又不是武林盟主,真敢這麼做,也不用什麼鎮武堂了,直接就成武林公敵了。
朝廷一方怕不是要樂瘋。
一名中年道者沉吟道:“或許我們也可以派人喬裝打扮,入京城參與一手。”
方大通目光一轉,瞧着這中年道者:“孤鴻道長的意思是?”
“很簡單,既然無法提前打斷僞康的謩潱蔷筒暹M去渾水摸魚,伺機而動。”
孤鴻道人笑了笑,述說道:“有機會,那就盡力攪黃,若是始終沒機會,起碼也要在那鎮武堂之中摻沙子,只要我們的人能進去幾個,未嘗不能將壞事變成好事。”
“不錯!是個辦法!”蓮生頷首贊同。
隨即,一羣人開始商量着具體謩潱懻摰疥P鍵處,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郝元駒匆匆入內,手上捏着一封信箋。
“師父,有人送來了一封信。”
郝元駒語氣一頓,沉聲道:“是白陽教的人送過來的,幾天前,我大道會的一處據點被人摸上門來,來人自稱白陽教幽冥客,並未動手,只是留下了這封信。”
“幽冥客?”蓮生語氣中透出驚訝:“竟然是白陽教的‘冥主’?”
白陽教自教主往下,以陰陽二尊居首,分別是冥主和陽尊,自詡能夠宰割陰陽,鎮守人間地獄,口氣如此之大,卻偏偏能囂狂數十年,可見其厲害之處。
聞聽白陽教之名,在場腥艘捕加行﹦尤荨�
實在是相比起白陽教,大道會只能算是個後輩,底蘊差了不少。
方大通取過信封,抖手就要展開。
蓮生提醒道:“小心有詐。”
方大通搖了搖頭:“無妨,天下間還沒有能夠無聲無息,暗害一品的毒藥和咒術。”
信封拆開,一張信紙落在方大通掌中,他目光飛快掃過一遍。
看完之後,神情卻有些奇異。
蓮生按捺不住問道:“信上說了什麼?”
“你自己看吧。”方大通隨手將信紙遞了過去。
蓮生也是幾個呼吸就瞧完,緊跟着又讀了一遍,臉色有些錯愕:“冥主邀請我們赴會,共商對抗僞康朝廷?他們這是打算……結盟?”
一写蟮罆邔用婷嫦嘤U,被信中透露的內容驚了一下。
雖然同爲造反組織,並不代表白陽教和大道會就關係好,恰恰相反,雙方歷年來爲了爭奪發展地盤,明爭暗鬥算是家常便飯。
“看來白陽教折了個護教法王,如今僞康又弄出鎮武堂,他們壓力也是不小啊。”
蓮生念頭轉動,面上浮現出笑容。
“那麼,去還是不去?”
當然得去。
方大通沒多做考慮,就決定了下來。
如果他還是二品境界,自是要斷然拒絕,方大通即使再自信,也清楚白陽教的實力勝過大道會不少,不會做莽撞之舉。
可如今他躋身一品行列,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去?
方大通相信即便是白陽教主親臨,他或許不是對手,逃跑還是能夠做到的。
“白陽教主必是一品絕頂高手無疑,冥主,陽尊亦是深不可測,若是三人齊出,方兄弟你只怕……所以爲了安全起見,不如邀上殿下一起。”
蓮生又道。
方大通聞言臉龐一抽。
他成就一品,自覺足以縱橫江湖,豈料第一戰就敗北,這種回憶可算不上好。
但也只是沉默,並沒反對蓮生的建議。
方大通是個務實的人,他不將那王永年前夏皇族嫡脈的身份放在眼裏,但對方那身高絕的修爲不得不讓他重視,這樣的人即使不能爲友,也須盡力拉攏。
何況這段時日的觀察,他也放下了幾分警惕。
對方果如所言,對大道會權力沒有興趣,只是一心撲在武學上。
蓮生見了方大通表情,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很快離去,在藏書室找到了裴遠,將事情一五一十道來。
裴遠聽了片刻,擺了擺手道:“這種事情,你讓方會長親自來與我說。”
蓮生迴轉過去,不一會兒,帶着沉着一張臉的方大通過來了。
裴遠直接開門見山道:“幫你們可以,我要《紅蓮那落迦經》!”
第64章 冥主,陽尊
這段時日,裴遠基本將大道會的珍藏掏光了。
至於更隱祕的東西,大道會肯定還有。
但大道會上下人等對裴遠態度還算好,尤其是蓮生和尚恭敬有加。
他總不能強逼着對方交出一切。
原本裴遠已經打算離開了。
但蓮生,方大通突如其來的請求,讓他動了心思,直接討要《紅蓮那落迦經》。
其實就算他們不願意給,裴遠也想去見識一下白陽教的‘高人’。
“可以,但不能現在給你,方某需要先知會蔡,李,馬三位兄弟一聲。”
方大通略作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紅蓮那落迦經》當然重要,對於天下間九成九的武人來說,都稱得上絕世奇珍,哪怕隻言片語都值得拿性命去交換。
可對方已經是一品絕頂高手了。
創造這部功法的紅蓮祖師或許在一品之路上走得比對方更遠,終究未曾企及一品之上,何況這部功法還缺損了三分之一。
對一品絕頂高手而言,即使得了此功,也只能吸收借鑑其中神髓,迳咸砘ǖ囊饬x更大。
而且……
方大通臨走前,深深的看了裴遠一眼。
相隔多日,對方給他的感覺又與當日交手時有所不同,似乎變得更強了幾分。
方大通的感覺並沒有出錯。
等方大通,蓮生兩人離開之後,靜室之內,裴遠緩緩抬起手掌,掌心之中絲絲縷縷氣勁交擊,並沒有絲毫逸散,僅在掌心方寸之間遊弋碰撞。
噼裏啪啦!
一陣陣密集如炒豆般的聲響傳出,迸濺出一縷光火,雖然只是乍現即逝,但那一瞬間的璀璨,也使得室內兀的一白。
彷彿一道電弧綻放開來。
這就是裴遠近段時日的修行成果。
武道九品體系,已經成功跨入二品門檻,成就洗髓之境。
除此之外,裴遠更是糅合兩界所學,去蕪存菁,將‘歸真七訣’中的奔雷一訣重新梳理,演化爲《七十二式大奔雷手》。
本來裴遠想命名爲鈞天雷手,略微沉思還是放棄了。
‘鈞天’二字有兩重意思,天帝之居所以及天之音。
雷霆即爲天之號音。
這個名字太大太沉了,裴遠暫時還承受不起。
等到什麼時候能將大奔雷手七十二式化爲一式,一掌擊出,天雷齊動的時候,或許就稱得上真正的鈞天雷手了。
手掌一握,一切脆響消散,裴遠走出靜室,到了山谷之外。
沒去理會許多大道會成員投來的敬畏眼神,裴遠身形一縱,飛鳥般竄升上天,起起落落之間到了一座高峯之上,尋了片花草芬芳的所在,愜意的仰躺下來,瞧着天外雲捲雲舒。
他是三月十七初到這方天地。
如今已經快五月底了。
兩個多月時間,除了廝殺就是修煉……
裴遠緩緩閉上眼睛,發出均勻的呼吸,他睡着了。……
雖然有了商談的念頭,但兩大教門的聚會也不是那麼容易促成的。
尤其作爲弱勢的一方,大道會自是顧慮白陽教會不會不講武德,明面談合作,實則設伏圍殺。
因此雙方通過暗中渠道,先讓手下人溝通了幾天,這才定下了聚會時間和地點。
嗖嗖嗖!
揚州府某座宅院內,一條條身影浮現,其中以一白一紅兩人最爲惹人注目。
“沒想到我聖教同大道會明爭暗鬥多年,居然還有談聯手的一日,想想也真有點滑稽。”白影身姿漂浮,足不沾塵,正是白陽教聖女蓮心,此時一雙眸子眨動,幽幽述說。
“這是聖教主和冥主,陽尊三位大人共同的意思,聽聖女的口氣有所怨念,莫非是質疑三聖?”
白陽教護教法王‘朱雀王’鳳瀟瀟一身紅衣,宛如火焰織就,輕描淡寫的說道。
“呵呵!我哪敢質疑三聖,倒是瀟瀟妹子對我這聖女很不滿呢?要不然,我將聖女之位讓與你算了。”
蓮心輕笑道。
鳳瀟瀟冷哼一聲,論年紀,她比蓮心還要大上幾歲,但對方身爲聖女,地位更在她之上,喚她一聲妹子也說得過去。
“談好在哪裏聚會了嗎?”
蓮心又目光環顧全場,掃視着院中一邪钻柦绦,視線落在爲首的風無常,雨懷山身上,心中又是一嘆。
她原本打算唆使黑水魔君去對付那可怕的獨臂老尼,自己趁機擄走林丫頭,誰知人還在路上,黑水被朝廷所斬的消息就傳出了。
最後只接手了逃走的風無常,雨懷山一羣人。
但要想靠這些人對付獨臂老尼,那純屬癡人說夢。
蓮心一時也沒了其他辦法,只能將謩潟簳r擱湣�
“回稟聖女,時間就在今夜,泰安湖的一艘畫舫上,具體是那一艘,會由大道會指定。”
風無常回答道。
蓮心點了點頭,揚州素來就是魚米之鄉,湖泊卸啵┌埠闶瞧渲酗L光秀色最爲著名的幾個了。
“不知三聖會是何人前來?”
念頭方起,蓮心忽然臉色一變,在她心靈之中,好似有一輪烈日到來,緊跟着降入了這座府邸內,周遭氣溫飛速上升,炙烤着空氣都泛起一層層漣漪。
除開蓮心,鳳瀟瀟兩人外,其餘白陽教徒盡皆跪倒在地,大禮參拜:“恭迎陽尊法駕!”
腥艘暰�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人,他的身形不算高,普普通通,負手立在那裏,卻有種壓服天下,震懾四極的魔力。
他穿着一身黑中帶赤的玄色大袍,袍服以一條條金線縫合,臉上罩着一張黃金面具,天光灑在他身上,更是粲然生輝。
“陽尊!”蓮心,鳳瀟瀟二女亦是躬身行禮,神情肅然,額頭沁出冷汗,顯然對這人心有畏懼。
噠噠!噠噠噠!
這還未完,一道腳步聲似乎在極遠處響起,又似從地底深處的九幽冥府傳出,一步一步響徹在腥硕希饝厮麄冃撵`。
忽然有一抹巨大的陰影在院中角落鋪展開來,徽肿×司徒囊恍┌钻柦掏剑@些人立時像是墜入了千丈冰窟之內,臉色鐵青,牙齒髮顫。
又一名玄色袍服,面罩黃金面具的人出現了,一雙漆黑的眸子冷幽幽掃視着腥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