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殿下的條件實在是太苛刻了。”使者緊握着龍皮劍鞘:“殿下,真的不想要再見到龍炎火舌了麼?”
“想,但是我更想的是國家完整,繁榮富強!”愛麗絲塞爾不捨地看了一眼劍鞘,雙拳緊握:“金甌無缺,紫龍翱翔,父親用一生實現了這個夢想,我當繼承父親遺志,而不是拘泥於劍鞘之上!”
“那……殿下可否尊重先王遺願?”使者轉而提出了另一個條件:“先王曾經將公爵流放至巖地,公爵願意去頭銜,改爲巖地男爵,其他條件遵守殿下要求,可否?”
“可。”愛麗絲塞爾思考了一下,終於點頭。
科米爾全盛時也沒有實際控制過巖地,巖地男爵頭銜想給人都沒人要,當初亞桑四世對比爾加德也是抱着流放的態度。
使者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我這就回去告知男爵閣下。”
“劍呢?龍炎火舌在哪裏?”愛麗絲塞爾繼續追問。
……
龍炎火舌插在提凡頓城外的一處山坳之內。
劍如其名,龍炎火舌深深地透入一截龍骨中,死死地紮在裏面,根據使者所說,自從他們找到了這把劍,使用了任何辦法都無法將龍炎火舌從龍骨中拔出來,於是先王的佩劍就留在了這裏。
此時提凡頓已經正式開城投降,愛麗絲塞爾理所當然地讓主力軍隊進城接受防務,而她自己則帶着一些隨從來到了城外,準備取回父親的佩劍。
亞倫和埃莉諾也在,跟隨而來的還有一個皇后之刃小隊,一些王室近侍和說什麼都要跟來看看的薩米爾,同時還有一定要跟來的德皮斯伯爵。
“這就是亞桑四世的佩劍麼?”埃莉諾緊跟在亞倫身後,牧師小姐感興趣地說道:“斯人已逝,但他留下的寶貴精神讓我們受益無窮。”
“噓。”亞倫對着埃莉諾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示意這個時候她不要說話,又朝着牧師小姐比了一個眼色。
埃莉諾表示明白。
兩人偷偷交流的時候,愛麗絲塞爾也站在了龍炎火舌之前。
沒錯,這是父親的劍。
攝政王女一眼就認出了亞桑四世的佩劍。
深秋時分寒風凜冽,晴空萬里無雲,遠處是提凡頓開城投降的景象,眼前是父親失落的佩劍。
愛麗絲塞爾目中含淚,心中感慨萬千。
五年了,時隔五年之後,我再次回到了這裏。
你已經不在了,父親,姐姐也不在了,姐夫……也死了。
但是我還在,母后還在,科米爾還在!
請賜予我力量吧,父親!
愛麗絲塞爾沉吟了一會兒,主動地伸出手,嘗試着想要拔出龍炎火舌。
好硬!
愛麗絲塞爾稍微一用力,就感覺到一股巨力從劍柄上傳來,攝政王女悶哼不止,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腕上。
劍刃巍然不動,依舊死死地插在龍骨之中。
巨龍之力湧動,攝政王女全力全開,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超凡級別,太古龍血的赤紅色順着她的雙臂肌膚下的青筋中奔湧,她重重地喘息着,汗如雨下,雙臂緊握,勢要將亞桑四世的佩劍從龍骨裏面拔出來!
起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隨後,小山坳開始沸騰,順着龍炎火舌插入龍骨中縫隙,熾熱的巨龍吐息之火突然從小山坳中的每一個角落噴出!
數十道……不,數百道火舌從每一道裂隙,每一座峭壁,每一處洞穴,以及每一個開口中瘋狂湧出,將愛麗絲塞爾一行人完全吞沒!
德皮斯伯爵大聲地叫嚷着什麼,但他的聲音被烈火覆蓋,愛麗絲塞爾完全無法聽清,火焰的喧囂聲淹沒了皇后之刃的尖叫,也淹沒了亞倫和埃莉諾的急切呼喚,赤紅色的火浪把空氣的每個角落全都填上,不留縫隙!
而就在這個瞬間,天空一聲巨響,克魯瑞奇魔再現,一整隻惡魔軍團從天而降,憤怒的咆哮着,從山腰直落而下。
克魯瑞奇魔驚天動地的咆哮了一聲,口水如雨點般落在山坳上,從天上俯衝下來。惡魔軍團如泥石流般灌下!
而就在火焰之中,隨軍的德皮斯伯爵看似被火焰徽衷谧茻袘K叫不已,歪歪扭扭地靠近愛麗絲塞爾的身後,不知不覺中德皮斯伯爵被燒爛的麪皮上綻放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他雙目突然轉化爲純黑色,一把來自無盡荒野至高王座的匕首對準了愛麗絲塞爾的後背。
鋼鐵王女的隕落,就在今天!
然而,火焰中突然出現一道月光砸在德皮斯伯爵的臉上,隨之,神器蘇倫之淚落下,將“德皮斯”的大好頭顱砸得像是西瓜爆炸般,血光沖天!
元素力場升起,阿克夏之風被亞倫握在手心,看似狂暴的火焰洪流轟炸中,今天每一個前來取劍的旁觀者身上都披上了火焰斗篷!
而愛麗絲塞爾此時的臉上也戴着龍語者面具,火舌未能傷害她分毫。
黃銅鎖鏈將德皮斯和亞倫綁定,子爵大人注視着德皮斯燒焦融化的麪皮和裂開的腦袋,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
“我看到你了,希瑞克!”
“你的計策,真的很拙劣!”
第457章 伯爵!伯爵!
惡魔領主會主動召喚一支惡魔軍團出現在主物質位面本來就很奇怪,如果比爾加德公爵是一位傳奇紅袍可能還合理一些,但是他只是個勉強大師級的法師,這樣的法師能夠駕馭克魯瑞奇魔本來就是一件怪事。
所以亞倫早早地就讓愛麗絲塞爾等人提起十萬分小心。
龍炎火舌是真的,曼努埃爾的佩劍也是真的,比爾加德公爵送來的東西是真的。
不是真東西,騙不來愛麗絲塞爾和亞倫,不是真心投降,帶不走紫龍騎士。
但是希瑞克的陰诌�是很拙劣,很拙劣!
亞倫大吼一聲猛地撲向德皮斯伯爵,他完全不顧在山坳中爆發的火焰,也不顧從空中落下的克魯瑞奇魔,黃金律法變身讓他周圍染上一整片金色的光輝,德拉科尼恩出現在他手中,他的每一步都在足下踩出紅蓮之火的痕跡,嗜血的快意注入了亞倫的腦海,他聞到了希瑞克神性的氣味!
這對亞倫來說可是莫大的補品!
在他的下方,被撕破了僞裝的德皮斯伯爵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真實身份——高級變形怪,和詭變希靈與詭變妄靈一樣能夠完全取代他人的傳說生物,手中匕首鋒芒盡露,它比劃着手勢,召喚出天生的魔法能力,匕首上深藍色的塗毒在火焰之中依然不減其色。
亞倫毫不猶豫地衝過這些火焰,與之並肩而來的還有埃莉諾,牧師小姐在火焰中感覺身上如針扎般疼痛,顯然亞倫的火焰斗篷也無法幫助她豁免火焰傷害,但埃莉諾對希瑞克的仇恨戰勝了身體上的痛苦,她舉起蘇倫之淚,引導着月光轟炸而下。
這些月光絕大多數都沒有命中目標,而是在高等變形怪的超凡敏捷之下化於無形,它鑽入火焰之中,眨眼間就消失了蹤跡。
高等變形怪可以完美模擬任何生物,包括對方的職業水平、記憶和戰鬥本能。
但是今天,這一套對亞倫無效。
因爲恐虐的黃銅鎖鏈已經鎖定了對方!
轟!
人羣中,一個紫龍騎士仰頭咆哮,黃銅鎖鏈的鏈接讓亞倫直接出現在他的近戰範圍之內,月刃切開它的手臂,爆炸的衝擊波將他擊倒,高等變形怪被迫再次現出真身,他只能將剩下的一條手臂支撐在地面上,然後繼續前衝。
一大片陰影徽衷谒拿媲啊�
臉上帶着龍語者面具的愛麗絲塞爾到了,攝政王女邁開雙腿,一躍而起,高高地脫離了匕首狹窄的攻擊範圍,降落。
巨大的衝力令它一頭撞上攝政王女的國王之劍,劍鋒在旋轉中切開高等變形怪的皮膚,愛麗絲塞爾的蠻力將變形怪的血肉絞成一團破碎的血肉。
雖然鮮血流湧,但是高等變形怪幾乎感受不到痛苦,來自希瑞克的瘋狂充斥他的大腦,匕首上下翻飛,揮砍撕撓。
國王之劍迅速地分解着高級變形怪的身體,它毫不理會,月光在它的皮膚上炸裂,它同樣毫不理會,然後在某一刻,一個裝有熔金溶液的小瓶子砸在了它的身上。
金屬熔流!
強化鍊金術!
滾燙的熔金潮流淹沒了高級變形怪,將它固定在冷卻的金屬熔流中。
它徹底跑不掉了。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變形怪的眼珠再次變成了黑色,癲狂而傲慢的熟悉笑聲來了:“喜歡我的禮物麼?卑劣的盜伲沦v的凡人?”
“暗日。”亞倫嘲笑着說道:“你的陰种挥羞@種水平麼?”
“摧毀我一個化身對我毫無影響。”希瑞克的意志低語道,就像是陰冷的毒蛇:“我可以這樣一次,我也可以這樣兩次、三次、四次,無數次,而你,科米爾的亞倫-薩利安,你能保護你周圍的人幾次?”
“這只是一個開始,開始……”暗日王子話還沒有說完,德拉科尼恩就貫穿了他的胸膛。
“是的,我們的戰爭纔剛開始。”亞倫收回德拉科尼恩,周圍是戰鬥的聲音。
事先埋伏好的埃吉爾到了,銀龍騎士們趕到了,薩利安軍全部趕來了,鋼鐵的撞擊聲,龍吼聲和克魯瑞奇魔的戰鬥聲隨着希瑞克的消失而降低。
既然代理人倒了,那就沒有必要繼續戰鬥了,克魯瑞奇魔深深地注視了山坳一眼,狂笑着消失在空氣中。
這次被召喚確實確認到了一個很棒的情報。
狄摩高根會喜歡這個情報的。
“撤退!”惡魔軍團快速撤退,但還是有至少一半的深淵惡魔被斬殺在了提凡頓城外,山坳中的巨龍之骨周圍佈滿了惡魔的屍體。
它們都是混沌地獄炮的新鮮養料。
然而這些嘈雜的聲音全被亞倫腦海中混沌四神迴盪的低語所遮蔽。
“擁抱吧,擁抱你的本質。”
“升格吧,奪取暗日的力量,奪取祂的神位和神格。”
他會的,他和希瑞克之間只能活一個。
亞倫緊緊地握着暗月之刃,德拉科尼恩慢慢地縮回他的手臂中,黃金律化身的變身逐漸消散於無形,四周的岩石土地都在一連串的爆炸中烤黑了,被熔流固定的高級變形怪胡亂地散落在地面上,已經完全死去。
“祂死透了麼?”埃莉諾輕聲問道,牧師小姐顯然很煩暗日這塊狗皮膏藥:“沒事,我們的領地中有吾主和許多神祇的庇佑,暗日不會也不能亂來的。”
“祂爲的不是來成功的。”亞倫搖頭,將匕首拾起:“祂只是來噁心我的。”
“那祂確實很噁心。”埃莉諾握住亞倫的手,牧師小姐燦爛一笑:“但是,父親的佩劍不是回來了?”
“不只是父親的佩劍,先王的龍炎火舌也即將回歸科米爾了。”亞倫將目光投向遠方。
愛麗絲塞爾再次站在了龍炎火舌的面前:“我現在明白了!”
攝政王女雙手握住龍炎火舌,猛地朝外一拉,雙手緊握着劍柄,然後她張開嘴巴,經過太古龍血純化儀式的口中順着龍語者面具吐出紅龍的語言和鮮紅色的龍息。
龍炎火舌承受住了愛麗絲塞爾的蠻力。
於是她又試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她怒吼着,藉助龍語者面具反覆地嘗試。
隨着一道一閃而逝的深紅色閃光,龍炎火舌終於脫離了龍骨,長劍蹦地一聲從龍骨中彈出,愛麗絲塞爾緊握着劍柄摔倒在地。
“殿下!”周圍的紫龍騎士和皇后之刃驚呼道,儘管他們的身上或多或少也有些燒傷,有些人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沒事,真的沒事。”愛麗絲塞爾緊握着龍炎火舌,大滴的淚水沿着她嬌美的臉龐流了下來,然而她卻不知道這是爲什麼。
是懷念?是憧憬?是哀傷?還是快樂?
無論如何,父親都已經去世了,無論如何,他的佩劍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在某個瞬間,愛麗絲塞爾感覺好像回到了曾經的時光,父親和母親、姐姐和姐夫他們都在,這段獨自攝政的日子就像是一場幻夢。
不,這不是一場夢。
這是一場試煉。
一場我是否配得上繼承父親的王國的試煉!
我通過了試煉,就這麼簡單!
“亞倫,埃莉諾,扶我起來。”愛麗絲塞爾沙啞的嗓音從龍語者面具之後傳來:“該給比爾加德一個體面了!”
……
提凡頓城下,行刑臺前。
當比爾加德公爵見到愛麗絲塞爾只是受了一點燒傷,紫龍騎士和皇后之刃也沒有被全部炸死的時候,他知道自己完了。
比爾加德用盡了自己所有的言辭嘗試求饒,無果。
愛麗絲塞爾只是平靜地詢問他,想要如何去死。
到底是要他自己體面,還是她來幫他體面。
於是比爾加德最終選擇了絞刑——一種相對體面,可以留全屍的死法。
比爾加德公爵一死意味着提凡頓的徹底平定,攝政王女自此終於將科米爾的國土面積恢復到了亞桑四世時期的規模,而更重要的是,她在這裏取回了父親的佩劍。
這是否意味着紫龍王國已經實現了復興呢?
或許,只有科米爾人自己知道了。
而前來參戰的科米爾貴族們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就,打完了?
就這麼簡單地,打完了?
要知道一場正常的圍城戰,從逐步掃除城市周圍的據點,到圍困城市,消耗對方的補給,再到發起進攻或是議和,起碼也要兩三個月時間。
結果從亞倫開炮,到提凡頓投降,總共就八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