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僅僅只是出現，克魯瑞奇魔肚子上的巨口中就開始瘋狂地喋喋不休，口水從不斷研磨的排排利齒間源源滴落。
這低語讓比爾加德公爵感覺自己快瘋了，他忍不住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
高踞在這頭惡魔軀幹頂部的巨大頭顱看上去和獸人略顯相像，但是更加獸性殘忍。
深黑的雙目下面還生長着另一張較小的嘴巴，它的一隻手中緊握着一把足有比爾加德身高那麼長的雕符巨斧。
從克魯瑞奇魔臉上的嘴巴中發出了一陣低沉的聲音，蘊含其中的力量幾乎把費瑞恩擊倒。在這張嘴巴講話的時候，軀幹上的巨大嘴巴仍在不停的流着口水，咯咯囈語：“你確定你要這麼做麼？凡人？”
令克魯瑞奇魔感到驚訝的是，比爾加德公爵或許確實和蛇神有所關聯，他在吐了一地之後勉強控制住了自己，在經受住了克魯瑞奇魔的恐懼光環之後，比爾加德公爵嘴巴張了半天，似乎是在困惑於應該如何和眼前的惡魔交流。
“爲我辦一件小事，兩萬個靈魂。”他嘗試着和克魯瑞奇魔討價還價。
“兩萬？呵，兩萬。”克魯瑞奇魔爆發出一陣大笑：“兩萬個靈魂我在血戰中一戰可得，這點代價可彌補不上我被召喚來主物質位面的損失！白癡！”
比爾加德公爵臉色發白。
“不過，今天是你的幸呷眨踩恕！笨唆斎鹌婺Ц信d趣地舔舐着自己的嘴脣，他腹部的巨口中同樣伸出肥厚的大舌頭劃過鋒銳的鋸齒：“你的絕望非常新鮮，非常美味，我是第一次遇到一個敢讓我主動提報酬的凡人，說出你的願望吧，我會考慮考慮的，至於酬勞……當我覺得合適的時候，我會取走我想要的酬勞。”
“成交。”比爾加德公爵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他指着遠方：“幫我摧毀科米爾的王國大軍。”
惡魔露齒而笑，咯咯的囈語聲再度響起，它振動翅膀，膝蓋從比爾加德公爵身邊擦肩而過。
“看我表演～！”
惡魔不會告訴比爾加德公爵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其實召喚出它的代價有一位神祇已經支付了。
我們是惡魔！不是魔鬼！
……
滴答～滴答～
於此同時，巖地深處的洞穴，金色符文環繞的水牢中，亞倫、埃莉諾、薩米爾正圍着水牢裏的豺狼人領袖考迪克。
“這傢伙真是命硬啊。”這是薩米爾的評價。
在混沌地獄炮爆炸的瞬間，考迪克將自己的下屬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擋住了爆炸，這個豺狼人一路狂奔，在犧牲了所有下屬之前，他被倒塌的廢墟掩埋，倒下的石牆卻奇蹟般地在他的頭上搭成一個三角形的結構，讓他沒有被第一波爆炸所殺。
但隨後亞倫的軍隊打掃戰場時，找到了考迪克，這傢伙一開始在裝死，士兵們也沒有注意，結果等到士兵路過時，考迪克突然暴起連殺兩人，之後一路逃竄，追出去幾十公里遠纔將他抓住。
腦袋都被扎穿了半個，身上劍傷斧傷刀傷無數，還插着五六根長矛，豺狼人領袖就是不死。
見多識廣的豎琴手同盟成員薩米爾這評價道很少能見到這麼命硬的豺狼人。
“他應該知道些什麼。”牧師小姐憑藉自己的感知判斷道：“他或許能夠爲我們解開比爾加德身上蛇神信仰的祕密。”
“我來吧。”亞倫開始給自己準備一個五環神術色孽魅惑術的強化版。
“喂，小子。”豺狼人睜開了眼睛：“我見過你的父母，就在提凡頓城下。”
“！！！”亞倫的瞳孔微微放大。
考迪克繼續獰笑，一連串的血珠從它的下巴上滴下來：“曼努埃爾－薩利安和伊麗莎白，他們被我親手殺了，當時你的父親就像是一頭豺狗一樣死在了我的面前，還有你的母親，當她的肚子被新生的耶諾古胎兒爆開的時候，那個畫面簡直就是藝術！”
房間內的空氣安靜了。
“……好了，這下我可以確定了，你沒有見過我父親和我母親。”亞倫十分冷靜地說道，他伸手攔住了憤怒的埃莉諾和薩米爾：“我來吧。”
亞倫輕聲誦讀咒語，五環的色孽魅惑術從他的口中吐出。
豺狼人這種生物本來應該是免疫魅惑術的，但是亞倫使用的是更高級別的魅惑能力，這種能力不是耶諾古的庇護可以抵禦的！
慢慢地，考迪克平靜下來，豺狼人的腦門上出現了色孽的徽記。
“比爾加德的蛇神信仰起源是什麼？”亞倫首先問道。
“蛇神的蛋……失竊，化身……囑託尋找……”考迪克低語道。
蛇神的蛋？
埃莉諾和薩米爾沒懂，亞倫則是面露古怪笑意，但他很快就繼續問下一個問題：“你認識我的父母麼？”
“聽說過……名字，比爾加德說……可能有用。”
“比爾加德有什麼祕密武器麼？”
“親衛隊……全部陣亡……原體蛇人儀式……蛇神總是睡不醒，非常非常非常睏倦。”考迪克說的話慢慢地完整了：“蛇神……有求必應……總是非常睏倦。”
“還有什麼有價值的消息？”亞倫點頭。
“有一把……亞桑四世的佩劍……插在龍骨中，就在城裏。”考迪克目光呆滯：“比爾加德認爲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來有條件投降。”
“很好。”
亞倫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暗月之劍，他解除了魅惑狀態，並面對着癲狂而憤怒的考迪克低語道：“作爲你剛剛侮辱我父母的代價，我從劉康那裏聽說，古老的翔龍帝國有一種刑罰，只需要一個手藝精湛的匠人和一把小刀。”
千幻魅影，守密者亞倫從陰影中脫身而出，正如亞倫所說，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小刀。
“走，我們出去。”亞倫示意埃莉諾和薩米爾跟他一起出去：“儘快解決提凡頓的事情吧。”
埃莉諾忍不住看了一眼準備行動的守密者亞倫，牧師小姐的臉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但她想到考迪克的臭嘴，最終一言不發。
而薩米爾則是一如既往地憨笑，如果不是亞倫說要走，他還真想看看“翔龍帝國的特別刑罰”是什麼。
畢竟，薩米爾的人生就是在無窮的新鮮感和刺激中保持活力的，就像他的先祖凡德龍刺一樣。
……
等到亞倫解決了拷問回來的時候，果然出事了。
在巡視完亞倫大營之後，上至愛麗絲塞爾，下至紫龍騎士們一個個都憋了一肚子的氣，趁着亞倫沒有回來，愛麗絲塞爾立即開始調集軍隊，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提凡頓。
科米爾軍這邊自然是紫龍騎士和王室親軍主攻，周圍勞爾女士的阿拉貝爾軍和大量蘇薩爾貴族自己組織的軍隊負責掃蕩周邊的據點。
本來按照愛麗絲塞爾的想法，進攻提凡頓雖然不能夠一戰就攻克城市，但是一天時間推進到城下，將城市包圍應該問題不大，尤其是比爾加德公爵的所有親衛隊全部戰死於半灰巖要塞後，提凡頓應該會很快選擇投降的。
大家本就是科米爾的子民，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愛麗絲塞爾不希望攻城，一旦攻城，大量平民的死傷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誰也沒有料到。
第二天一早，王女本部和勞爾女士部分別進軍，雙方原本約定早上七點開始進攻，但是時間未到，蘇薩爾本土貴族們卻提前出動了。
原因是不知道誰這樣喊了一聲：
“比爾加德已經沒人了，他的三百親衛全被炸死了，等我們親自上陣把叛軍打垮，讓全科米爾看看，王國到底需不需要我們這些貴族！”
這樣一來，蘇薩爾的本地貴族們提前一個小時出發，騎着高頭大馬前呼後擁，在扈從和傭兵們的跟隨下，第一次上戰場，連騎槍都拿不穩的貴族騎兵們直接衝鋒。
這一衝，整個戰場態勢就亂了，前後隊脫節，愛麗絲塞爾的佈置被完全打亂。
偏偏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羣羣華麗鮮豔的貴族騎兵衝鋒也讓提凡頓方面出現了誤會，以爲科米爾方上來就派出了全部精銳。
結果就是提凡頓方最弱的蘇薩爾本地榮譽貴族們遇上了克魯瑞奇魔率領的深淵惡魔。
惡魔之軍自然不必多說，在克魯瑞奇魔的率領之下，貴族騎兵們被瞬間擊潰，潰兵裹挾着潰兵，湧入了勞爾女士阿拉貝爾軍的軍陣中，連帶着阿拉貝爾軍都被衝亂。
這一亂帶來的後果是極爲嚴重的，科米爾軍的整個側翼都陷入了混亂中，快速潰敗。
此時就連勞爾女士都深陷重圍，她的鳳凰頭冠在人羣中過於耀眼，以致於克魯瑞奇魔一路朝她殺來。
作爲見多識廣的領主，豎琴手同盟的成員，勞爾女士不可能不知道克魯瑞奇魔，情急之下她甚至都將鳳凰頭冠丟在了地上，下馬躲避，下令放倒帥旗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薩利安軍到了。
一片銀盔銀甲，殺氣沖天的薩利安軍在埃吉爾簡單的命令下席捲而來，半獅鷲騎士們的吼叫聲吸引了惡魔的注意力，隨後現出原型的傳奇力能龍埃吉爾凌空而下，毀滅的噴射白光橫掃而過，惡魔們看到科米爾居然有傳奇守護巨龍保護，首先心生怯意，而潰敗的阿拉貝爾軍和扈從軍見到援軍到了，士氣大漲。
埃吉爾當即和克魯瑞奇魔大戰，巨龍和惡魔領主戰羣山之巔，連附近的山峯都被魔法和吐息磨滅了一層。
而就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凱奈斯公爵和戈登公爵的精銳部隊也趕到了，兩個公爵恰巧在這個時候出現，兩面夾擊，惡魔軍隊終於支持不住，潰敗。
克魯瑞奇魔眼見事情不可爲了，狂笑一聲，消失在了一片血海之中。
於此同時，愛麗絲塞爾的軍隊也贏得了正面戰場的勝利，自此，科米爾軍先敗後勝，雖然沒能一鼓作氣拿下提凡頓，但也已經將城市完全包圍，算是勉強完成了戰鬥任務。
仗是打贏了，但這一仗打得愛麗絲塞爾是一肚子火，攝政王女本來在正面戰場上節節勝利，正打算向全國度宣告一下自己的復出，結果沒想到打成了這樣。
勞爾女士更是在戰鬥中受傷，阿拉貝爾的軍隊和貴族們滿腹牢騷，雖然沒有明面上譁變，但也已經士氣崩潰不堪大用了，甚至愛麗絲塞爾都很懷疑自己下次再發國王令，阿拉貝爾還會不會響應號召前來。
屬於鋼鐵王女的脾氣立即上來了，愛麗絲塞爾下令嚴懲私自行動的貴族們，殺得人頭滾滾，皇后之刃更是一個個搜索，尋找是誰喊了那樣的話導致全軍提前行動。
到了晚上，亞倫這才帶着埃莉諾和薩米爾回來。
一回到大營，亞倫就感覺到不對勁，等他在皇后之刃的帶領之下走入愛麗絲塞爾的內帳，攝政王女在看到亞倫的瞬間終於爆發了。
“卸甲！”
“啊？”
“我叫你卸甲你沒聽見麼？卸甲，卸甲！”
第456章 龍炎火舌
“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卸甲當然是愛麗絲塞爾的一個玩笑，攝政王女本質上是爲了在亞倫身上狠狠地發泄自己的不滿，當愛麗絲塞爾成功地在亞倫的身上泄壓之後，帳篷內恢復了平靜，亞倫就對着愛麗絲塞爾說道：“一個普通的凡人法師，是怎麼召喚出克魯瑞奇魔和惡魔之軍的？”
“我知道比爾加德。”愛麗絲塞爾騎在亞倫的腰上，攝政王女靠着亞倫的肩膀，也思考道：“他曾經受到父親的賞識，成爲瑪杉柏的總督，後面因爲過於貪腐被免職，改爲發往巖地，之後就佔山爲王。”
“對，這種人應該是沒有機會召喚出這種級別的惡魔的，更重要的是，我們至今都沒有找出到底是誰喊了那樣一句話，導致貴族騎兵們提前行動。”
“你是說？”愛麗絲塞爾明白了：“有其他的勢力介入了？”
“我想，我們很快就會有答案了。”亞倫點頭：“比爾加德的祕密武器惡魔軍團並沒有爲他贏得勝利，如果我所料不錯，他的使者已經在路上了。”
亞倫的話就如同預言一般，第二天一大早，比爾加德公爵的使節就來到了科米爾的營地中。
大帳之內，紫龍騎士排成一排，銀龍騎士排成一排，雙方對立，愛麗絲塞爾坐在最中間，皇家首席巫師範格達海斯特坐在王女左手邊，亞倫坐在王女右手邊，而大龍龍埃吉爾則黏在亞倫的身上，用手臂摟着他的脖子，身後兩團飽滿直接壓在他的背上，炫耀着她的“僕從”。
尾端站着幾個蘇薩爾貴族，在之前的那場失利之後，他們一個個像是鬥雞中失敗的公雞一樣，垂頭喪氣，再也不敢多說話了。
唯一的例外可能是德皮斯伯爵，他手舞足蹈地站在紫龍騎士的身後，這人長得尖嘴猴腮、身材矮小，一身家傳甲冑穿在他的身上十分不合體，他沒有加入貴族騎兵的行列，因此自然也沒有受到懲罰。
使者的身後跟着一位大漢，手捧着兩個方盒，見到愛麗絲塞爾，他立即跪下：“提凡頓公爵比爾加德拜見科米爾的攝政王女殿下。”
“請起。”愛麗絲塞爾冷冰冰地說道：“之前我曾經派遣皇后之刃去提凡頓面見比爾加德，提出了議和的條件，你這次來，是比爾加德願意接受我的條件了？”
唰～
數十雙目光瞬間移動到了使者的身上，提凡頓的使者額頭冒汗，他嚥了一口口水：“公爵閣下認爲，殿下的要求過於苛刻，他不能接受。”
愛麗絲塞爾血紅色的眸子中殺意爆漲，好像一頭恐怖的巨龍正在咆哮：“那，你還來做什麼？”
“我是專程代表比爾加德公爵表達求和的找狻！笔拐咿D過身，示意身後的大漢打開了第一個木匣：“這是我們保存多年的紫龍騎士、薩利安子爵曼努埃爾－薩利安的騎士佩劍，特此來歸還亞倫閣下。”
“！！！”亞倫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立即起身來到大漢面前，稍一停頓，確認了確實是父親的遺物，立即單膝跪地。
見到亞倫跪地，所有銀龍騎士也立即跪地，埃莉諾快步走到亞倫旁邊，牧師小姐毫不遲疑地也朝着劍鞘破碎，劍鋒上密佈缺口的騎士劍跪下。
“本座纔不跪。”大龍龍埃吉爾氣惱地嚷嚷着，她可是傳奇力能龍！
愛麗絲塞爾甲冑裙下的修長雙腿動了動，攝政王女示意紫龍騎士們安靜。
使者將騎士佩劍遞給亞倫，亞倫並沒有接，他轉頭看向攝政王女，直到攝政王女點頭了，他才接過了父親的佩劍。
傷痕累累的佩劍已經不能稱之爲武器了，它只是一件遺物。
使者又打開了第二個木匣：“這同樣是我們保留了多年的，科米爾先王亞桑四世的佩劍劍鞘，特此前來歸還攝政殿下。”
閃耀的龍皮劍鞘，前後鑲嵌着三顆不同顏色的寶石。
愛麗絲塞爾猛地起身，攝政王女不可置信地快步來到使者面前：“父親的佩劍？龍炎火舌的劍鞘？！”
科米爾國王曾經有兩把佩劍，第一把是象徵着國王的王室之劍，現在就插在愛麗絲塞爾的腰間，第二把則是亞桑四世的私人佩劍，傳說級武器龍炎火舌，在地精戰爭的最後和太古紅龍的戰鬥中遺失。
“劍鞘和劍是一體的！比爾加德找到了父親的佩劍？！”愛麗絲塞爾快步走到使者面前厲聲問道：“劍呢？！”
“比爾加德公爵一直都對逝去的先王感到十分惋惜，這些年我們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只爲找回先王的武器，現在，專程送還，以爲找狻！�
“劍呢！”愛麗絲塞爾眼神越發兇殘：“這裏只有劍鞘！”
“只要殿下允許我們求和，劍身自然奉上。”使者小心翼翼地說道。
愛麗絲塞爾明白了，比爾加德還有這樣一手。
“不必了。”攝政王女的眼神閃了閃，她轉過身：“回去告訴比爾加德，把龍炎火舌和劍鞘都給我供奉起來，我會親手去提凡頓去取！”
“殿下，真的這麼有信心麼？”使者也知道這個東西在王女的心目中，乃至整個大帳所有科米爾子民科米爾貴族中的地位有多重：“那麼，我只能回去稟告公爵，殿下一定要強攻，她寧願見到一座廢墟，也不願意和平解決問題。”
“我的條件不變！”愛麗絲塞爾轉過身，她如一頭兇猛的母龍：“條件是比爾加德必須立即開城投降，讓我的軍隊完全接收整個提凡頓！”
“比爾加德公爵必須去公爵頭銜，歐貝斯齊爾從來沒有任命過這個公爵，我可以允許他保留貴族身份，保留100人的軍隊侍從，保留不超過三駕標準馬車負載的財富，這就是我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