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紫龍騎士規章
集體很多時候並不意味着生命的全部,集體在很多時候也不能夠代表所有人甚至大部分人的利益,這是亞倫在前世活了三十幾年的經驗。
但在軍隊裏面,集體就真的意味着一切。
是否融入集體很重要,這決定在戰爭中,你是否能夠將後背交給別人。
一場適當的失敗賭局可以拉進亞倫與腥说木嚯x,可以順勢跟龍牙幫搭上關係,這筆買賣不虧,一點點小的金錢損失如果可以讓自己得到幾位值得託付的戰友,亞倫願意多來幾次。
一天的訓練在期待中結束,當天下午,亞倫還特地去跟迪斯馬打了個招呼。
“你要去就去,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喜歡跟他們泡在一起,那就去吧。”迪斯馬翻着他那對死魚眼,毫不在乎地說道。
“雷納德還沒有回來麼?”亞倫換着衣服。
“估計快了吧,臭老頭給的考驗可從來都是有時間限制的。”迪斯馬話都沒說完,直接轉身走了。
“大家都準備好了,就等你。”聖武士諾林頓望着迪斯馬的背景,對着亞倫說道:“你這個學長真是個古怪的人。”
“他只是太驕傲了。”亞倫微微地嘆氣:“我覺得盧錫安掌旗官說得對,如果你想要成爲一名紫龍騎士,你就必須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稱號,如果你只是想通過這個稱號來證明什麼……”
亞倫沒有說下去。
新兵們已經集合完畢,加上亞倫總共19個人,還有2個人另外有事不參加,亞倫注意到他們都是蘇薩爾的本地人。
結束訓練的新兵在亞倫跟哈弗爾的帶領下,離開騎士團要塞,前往下城區。
下城區的環境跟乾淨整潔的上層區完全不同,這裏骯髒又混亂,街區中總是瀰漫着一股怪味,從阿拉貝爾來的難民們聚集在巷口與角落,等待着攝政王女救濟的食物抵達。
“下城區到處都是阿拉貝爾人。”哈弗爾揹着雙手抱着自己的頭,航叽蟪嫉膬鹤邮冀K活潑好動,他擠在亞倫身邊,很是冒失地說道:“亞倫,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麼?我們是兄弟,不是麼?”
“當然。”亞倫也在思考着跟哈弗爾交往的必要性。
哈弗爾的父親航叽蟪际菙z政王女的親信,毫無疑問是愛麗絲塞爾的鐵桿,而自己……自己雖然是個大貴族,但目前直屬於攝政王女管轄,俸祿由王室支付,新兵訓練由王室推薦,魔法指導更是由王女安排術士大小姐一對一輔導。
更可怕的是指導魔法的費用還是王室支付。
一位魔法導師到底有多貴?
隨便舉個例子,按照市場價,一個一環魔法的教授費用是25金幣,二環魔法是100金幣,三環魔法是300金幣,以此類推。
無論亞倫自己怎麼想,在外人看來,亞倫-薩利安身上已經被烙印上王女的印記了。
薩利安家族目前在蘇薩爾已經沒有什麼影響力,而哈弗爾的父親航叽蟪紕t是蘇薩爾最有權勢的官僚之一。
“阿拉貝爾人的遭遇很不幸,我自然很同情,但他們的存在還是嚴重影響了下城區的秩序,看看這些地方吧,髒亂的路面,擁擠的小巷,水溝裏的糞便,還有站在街邊的流鶯,要我說,亞倫,你把聚會地點選在這裏真不是什麼好主意,爲什麼不把地點選在上城區呢?我知道有好幾家很棒的酒吧,而且……”哈弗爾還低聲附耳說道:“有女精靈哦!”
“……”哈弗爾的話被旁邊的聖武士諾林頓聽到了,他低頭抱怨了一句,沒人聽懂他在說什麼。
“抱歉,兄弟,我是說,阿拉貝爾是座偉大的城市,我只是覺得很遺憾。”哈弗爾趕緊補充道:“如果你覺得我有什麼能夠派得上用場的地方,儘管開口。”
“我們戰鬥,我們犧牲,我們逃亡,我們感激蘇薩爾收留了我們,但這不是結束,蘇薩爾不是我們的家,我們終有一日會返回家鄉,殺光那羣該死的獸人和它們的大可汗圖金,太摩拉在上,我發誓。”諾林頓冷冷地說道:“當好你的蘇薩爾人吧,哈弗爾。”
哈弗爾攤手,自討沒趣。
“既然選擇了邀請所有的兄弟們,我們就要考慮到所有人。”亞倫終於開口了:“我們是軍人,紫龍騎士的任務並不只有在王宮門口執勤。”
這話說得很對,無論是哈弗爾還是諾林頓都點頭表示同意。
此人,值得深交!
龍牙酒館並不隱蔽,一顆大大的巨龍之牙就被幾十道鐵鎖捆在牌匾之上,門口懸掛的掃帚與牌子都很清楚地說明了它酒吧的身份。
下城區固然髒亂差,卻在大量難民湧入後展現了豪放的生命力,新兵們都是佩劍出行,沒有幾個不長眼的敢在下城區找佩劍貴族的麻煩,乞丐們自然也不敢湧上來攔路索取救濟。
絕望與希望並存,恐懼與活力同在,沒有什麼更好形容人類的複雜性了。
然而,當這羣新兵邁入龍牙酒吧的大堂時,他們突然發現酒吧大堂裏已經坐着一羣職業軍人了,他們身上的船錨紋章與制服已經說明了他們的身份。
是海軍的人!
紫龍騎士新兵們的目光立即變得銳利。
進來的人羣同樣也引起了這羣職業軍人的注意,初時的困惑之後,這羣人同樣露出了敵視的表情。
陸軍?怎麼出現在這裏?!
第42章 酒吧鬥毆
在科米爾,海軍與陸軍的矛盾由來已久了。
科米爾王國位於國度中部,且是一個大量出口商品的國家,王國對外進口的依賴不大,大量進口的貨物僅僅只有玻璃、香料與象牙,而對外的大宗出口貿易則包括護甲、象牙製品、服裝、煤炭、食品、武器、木材。
科米爾通過大量的出口令王國賺取了豐厚的利潤,但這同樣引起了許多鄰居的不滿,比方說東部的贊比亞就因爲貿易的事情跟科米爾產生過多次摩擦,雙方還因爲領土爭端直接斷交,邊境的小規模械鬥數不勝數。
北方的月之海地區同樣非常敵視科米爾,以散提爾堡爲中心的月之海城邦一直都處於一個著名的邪惡組織“散塔林會”的控制之下,散塔林會的最高目標就是徹底壟斷月之海地區,乃至整個國度北方的所有貿易,爲此這個組織也跟科米爾之間交戰多次。
有傳聞說北方盤踞阿拉貝爾城的獸人部落就是受到了散塔林會的資助,只是沒有證據。
散塔林會近年來活動頻率大幅度下降,因爲其幕後主使暴政之神班恩已經在聖者浩劫中隕落,散塔林會對是否向繼承了班恩神職的希瑞克效忠抱有疑問。
南方是龍湖,只有西部的劍灣區域能夠貿易。
因此,陸路許多地方不通,海路便很大程度地影響着王國的貿易,海軍的作用日漸重要。
海軍們總是看不起陸軍:我們是能夠爲王國造血的!沒有我們保護航線,哪來的王國經濟,哪來的貿易繁榮?
陸軍同樣也看不起海軍:你那破舢板可以上陸地麼?當我們爲保衛阿拉貝爾浴血奮戰的時候,海軍在哪裏?當我們在森林中與獸人搏命廝殺的時候,海軍又在哪裏?
亞倫心想軍費就像是一個蛋糕,陸軍切多了,海軍就少了,同樣海軍多了,陸軍就少了。
這裏是下城區,雙方互相瞟了幾眼都保持着剋制,各自圍着幾張桌子坐下,誰也沒跟誰打招呼,誰也沒向誰挑釁。
在新兵們坐下後,亞倫發現他們大多不苟言笑,一些新兵顯然沒有經歷過這種場合,儘量保持着剋制,不想讓自己的舉動引起旁邊海軍們的嘲笑,另一些新兵則盯着吧檯旁邊的貓女郎看。
“這裏有一位信仰貓與舞蹈女神的陪酒領班,很受歡迎!”有人低語道。
亞倫立即注意到一位非常可愛的貓女郎正站在吧檯前面攬客,托盤上端着酒,頭上的貓耳朵跳動不止。
更令人感到有趣的是,貓女郎的貓耳是真的——她顯然是一位獸化人。
她的脖子上掛着一塊牌子“已淨化,不傳染”。
貓女郎?爲什麼不是兔女郎?亞倫心想貓女郎也不錯嘛,好可愛!
一位新兵盯着貓女郎猛看不止,亞倫記得他叫拉姆塞,同樣是外地來的,他就像個新生兒,四處張望,對一切都好奇。
哈弗爾去吧檯要酒了。
“這裏真的是我們應該來的地方麼?”拉姆塞很興奮地盯着貓女郎:“我記得騎士團沒有允許新兵能來這種地方吧?”
“他們只要沒說我們不能來,我們當然可以來。”亞倫隨意地說道:“別把自己裝在套子裏,兄弟,這裏是蘇薩爾,不是軍營。”
“如果你這麼擔心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回要塞去,拉姆塞。”旁邊的一位新兵說道。
羅斯威爾,大裁縫的兒子。
“天吶,伊爾馬特在上啊,我從未見過如此可愛的……貓女郎。”從鄉下來的紫龍新兵像個豬哥,盯着貓女郎的大腿流着口水:“王城的世界真是太精彩了!”
“哦,拜託,以受難之神的名義,擦一擦你的口水吧,拉姆塞!”來自沉海鎮的穆爾忍不住了:“你這種表現讓你的神蒙羞!”
“不要那麼嚴格,哥們。”哈弗爾帶着侍者,端着幾大托盤的“安姆之水”啤酒來了:“今天是聚會。”
安姆之水是一種昂貴而醇厚的啤酒,在整個國度北部跟劍灣地區極爲常見,人們送它一個響亮的外號“迎客之酒”。
一整桶(大約10L)安姆之水價值36個金幣,今天的亞倫要稍微破費了。
“爲了健康,爲了榮譽,爲了幾個月後的考驗,乾杯!”
“乾杯!”新兵們一齊舉起酒杯。
幾口啤酒下肚,氣氛自然火熱不少,哈弗爾見幾個新兵還是盯着貓女郎看,乾脆直接從身上拿出一把銀幣:“給你的,坐下來,跟我們兄弟一起喝一杯!”
“好的喵~”貓女郎滿意地感受着銀幣的重量,朝着吧檯看了一眼,活潑地轉了個圈直接坐下,一口就將一個500毫升大啤酒杯一飲而盡:“再來一杯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新兵們爆發出笑聲,氣氛更火熱了。
侍者們從後廚一盤接一盤地端上食物,香味四溢,酒沫飛濺。
“快看,亞倫,你知道那羣海軍白癡中穿着紫色衣服,肩上有金星的傢伙是誰麼?”哈弗爾偷偷地指着海軍那邊。
“誰?”亞倫其實也有點感興趣,但他真不認得那個人。
“馬瑞利公爵的孫子,戈登。”哈弗爾壞笑道:“今天我們邭獠诲e,各種意義上的。”
“哦?他就是馬瑞利公爵的孫子戈登?”亞倫內心一動。
科米爾有兩個實封公爵,分別是愛爾蘭斯公爵與馬瑞利公爵,前者他已經見過並建立了友誼,後者……很可惜,既然選擇了跟愛爾蘭斯公爵親近,就註定跟馬瑞利公爵搞不好關係了。
那就來點刺激的!
亞倫體內原本因爲提升了術士職業水平而平靜下來的色孽權能又開始躁動了。
他忽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起身,拍着自己的胸脯:“兄弟們,我給你們表演一首歌,好不好啊?”
“好!”新兵們一起起簟�
“來!”就着三分醉意,亞倫來到舞臺上,將在上面表演的吟遊詩人輕輕推開,從身上摸出一個金幣遞給他,指着他手中的坦布拉琴。
“當然,先生!”吟遊詩人看着亞倫腰間的劍,毫不猶豫地將琴遞給亞倫,拿着錢直接下臺:“別弄壞了,先生。”
“哈哈~今天我給所有在座的所有朋友表演一首歌,希望大家喜歡。”亞倫將琴往脖子上一掛,非常騷包地喊道:“沙歷士宮殿!”
紫龍新兵們狂呼不止,海軍們安靜無聲。
其實,亞倫根本就不會彈奏樂器。
但沒關係,色孽會。
隨着他的手指開始撥弄琴絃,悅耳的音樂莫名地從整個龍牙酒吧的每個角落響起。
“行駛在陰森荒涼的大道上~涼風吹起我的頭髮~
濃烈的麝香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抬頭遙望着遠方~我看到燈光閃爍~
我的頭越來越重~視線也變得模糊~
我不得不停下來~尋找過夜的地方~
他(她?它?祂!)在向我招手~我聽到教堂的鐘聲~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這裏是天堂也是地獄~
這時他給我點起一根蠟燭~給我帶路~
環形大劇院中傳來陣陣迴響~我想我聽見有人在說~
歡迎來到沙歷士的宮殿~
多麼可愛的地方~多麼可愛的臉龐~
沙歷士宮殿有如此多的客房~
一年四季無論何時~你都可以找到這裏~”
掌聲如雷鳴,歡呼如鬧市,音樂是凡人共通的語言。
亞倫一開始彈奏時,海軍的軍官們還報以冷漠的態度,而隨着旋律的繼續,就連海軍軍官中最敵視他的人,都忍不住拍手報以掌聲。
一曲結束,亞倫將坦布拉琴還給吟遊詩人。
他對魅力施法更瞭解了。
如果說術士是通過自己的血脈之力吸引魔法投射意志,那麼吟遊詩人便是通過詩歌、樂曲爲介質來影響世界。
這是個易上手難精通的職業,什麼都有,什麼都會一點,什麼都難精通,還相對依賴隊友。
難怪吟遊詩人中的傳奇數量是最少的。
“我想要見你們老闆。”找到吧檯後的酒保,亞倫淡淡地說道。
靠着剛纔的一曲覆蓋全酒館的《沙歷士宮殿》帶來的震撼,子爵大人如願了。
龍牙幫的頭目名叫馬龍,是一位外貌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壯年人,身高超過兩米,他的身材非常地結實、強壯,擁有亞倫見過最強壯的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遍佈着傷痕。
由於天氣日漸炎熱,這位龍牙幫的頭目僅僅只穿着一件水手常見的短背心和短褲,一對圓圓的黑眼睛中冒着疑惑和冷漠,盯着被酒保帶到三樓來的亞倫。
“其實我不是很歡迎您,薩利安子爵大人。”馬龍打開朗姆酒的酒瓶,這位幫派頭子對蘇薩爾的大貴族似乎沒有任何應該有的尊敬:“我也不想見到您。”
“你認得我?”亞倫很自然地坐下,伸手示意自己也要一杯。
“你在蘇薩爾多少也算個名人。”馬龍搖晃着腦袋:“至於尊敬,子爵閣下,我們就簡單一點吧,如果你是代表王室來抓捕我的,那麼我的尊敬一文不值,如果你是有事情需要我幫忙的,那麼我的尊敬同樣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