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朝天子
阿拉貝爾光復軍的營地。
時間已經是夜晚，火把點亮了位於城鎮之外的營地，數百個帳篷堆疊在一起，短短几天時間，營地破敗的速度令人喫驚，許多雜物堆砌在一起，垃圾扔得到處都是，需要人一車車地咦撸瑺I地門口不止有醉漢，還有朝着路人勾手指的流鶯。
不過這些都是很正常的情況，亞倫也沒有多說，他正準備去找勞爾女士彙報自己的戰果時，一個粉毛就從不知道哪裏鑽了出來！
“——弟弟弟弟！！！！”
術士大小姐夏洛特直接衝出來，差點直接把亞倫撞翻在地，夏洛特興奮地雙手緊緊地抱住亞倫的腰，用臉蛋在他的脖子上瘋狂地磨蹭着。
“是姐姐哦！”
“是姐姐哦！！”
“是姐姐呢！？是姐姐啊啊啊～～～～”
夏洛特好聞的體香漫入亞倫的口鼻之內，弟弟來不及反抗，大小姐就興奮地說道：“果然，不愧是弟弟，你成功回來了呢！”
“噫，弟弟能量，補充～”大小姐蹭着亞倫的身體，心滿意足地說道：“幾天沒有見到弟弟，姐姐都快有戒斷反應了～”
“好了，姐姐。”亞倫苦笑着想要推開夏洛特，大小姐卻死死地抱住他不放。
“呵呵，夏洛特小姐還是跟亞倫這麼親密呢？”雷納德笑着說道。
“她一直都這樣。”埃莉諾在旁邊不滿地上來試圖推開大小姐，牧師小姐看見夏洛特這個狀態就火大：“卡菈德奈女士？你這是妨礙亞倫的休息，請自重！”
“哼～哼～姐姐抱弟弟當然是多久都不夠的，來讓姐姐看看，弟弟有沒有受傷～”夏洛特在亞倫的身上檢查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外傷，這才鼻子哼哼，不情願地把目光放在埃莉諾的身上：“別的事我不管，迪內富爾小姐，這次是你跟弟弟一起去的，他的安危自然由你來負責，否則，我就要讓你嚐嚐姐姐的頭槌！”
姐姐頭槌？那是什麼東西？埃莉諾皺了皺眉頭，牧師小姐本就不願意跟夏洛特多話，以她超高的感知，牧師小姐意識到這似乎是很厲害的東西，可她只是冷哼着表示無所謂。
你的姐姐頭槌，還能有我的月之手戰錘硬麼？
旁邊的雷納德和迪斯馬又在心裏吐槽了一次亞倫的女人緣真好之後，就各自離開了。
營地門口的騷亂逐漸傳入了營地之內。
豪華的帳篷中，曼納科恩－阿納海姆雙手背在身後，立於地毯之上，在他的面前跪着一位帶有阿納海姆家族徽記的年輕將領。
班恩神子聽到了外面的吵鬧聲，也聽完了下屬的彙報，他不悲不喜，只是靜靜地嘆了口氣：“是麼？受到了襲擊，所以東西沒能送進城裏去？”
“是，請原諒，閣下！”年輕的將領雙目通紅，他跪在地毯上重重地叩首，旁邊的魔法燈照亮着他慚愧的表情：“抱歉，我們遭遇了獸人的戈斯獸騎兵，最終沒能將東西送到城內。”
“……好吧。”曼納科恩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輕將領，最終還是露出了一個表示理解的笑容，用雙手將他扶起來：“起來吧，達奇，這個任務本就很危險，你也是碰巧遇到了獸人精銳，沒能完成，我不怪你。”
“只要是殺了獸人，就是好樣的，一路趕回來也累了吧，先去好好地休息一下吧。”曼納科恩溫聲說道，他拍了拍下屬的胳膊，表示寬慰。
“閣下！”年輕的將領見到家主沒有責怪他反而大度地原諒了他，早已經哭紅了眼，他用力叩首，心懷感恩地慢慢退了下去。
帳篷內只留下了班恩神子，他拍了拍手，雙臂朝兩側展開，就有兩位青春年少的女僕上來爲他更衣解帶，安排沐浴和休息。
將自己精壯的修長身軀浸入熱水中，曼納科恩的臉色卻始終不好看。
他的計劃沒有成功。
這段時間，他的顧問團爲他制定了很多個計劃，都是爲了打贏這場戰爭，曼納科恩精挑細選之後，最終出人意料地選擇了通過小分隊偷偷咻斠慌嘉淦餮b備和大量的燃油炸彈送入城中隱蔽，在戰場關鍵時刻殺出，針對獸人後方發起致命一擊的計劃。
現在，這個計劃失敗了，東西沒能叩桨⒗悹栄Y面去。
那麼，到時候要親自上戰場麼？
每當想到這個，班恩神子就下意識地反感，他的父親班恩從來就很排斥親自戰鬥，他也一樣，班恩是黑暗之父，是紛爭之神、官僚之神，不是戰鬥之神，祂厭惡戰鬥，厭惡風險，祂認爲祂出現在戰場上最大的作用是提振士氣，而不是親自動手。
“戰場殺戮者，功狗，指揮下令者，功人。”
——暴政之神班恩
到時候再看吧，要想個辦法，最好不要親自加入戰鬥，但又要顯得我無處不在，全程參與了這場戰爭爲宜，再收集足夠的靈魂，地獄那邊……
曼納科恩在熱水中回憶着下屬的彙報，他突然有了個好點子。
“來人，更衣！”
幾分鐘後，聖武士大師雷納德的帳篷來了一位意外之客。
阿納海姆家主曼納科恩深夜來訪。
“你知不知道，爲了救你，我的家族爲此損失了一大批珍貴的貨物，18條命？”曼納科恩沒有打算進帳篷：“你承認麼？”
“是，感激不盡。”雷納德剋制着心裏的厭惡，平靜地點頭，承認阿納海姆家族確實救了他們，他是光榮的聖武士，他不會在這個問題上耍賴撒謊。
“那就好，記得，雷納德，你欠我一條命。”曼納科恩長袖一甩，直接離開。
聖武士大師握緊了劍柄，劍刃在劍鞘中嘎嘎作響，一縷鮮紅色的波紋自他陽光的眼眸中閃過，好似冥河的模樣。
……
光復軍總指揮部，勞爾女士的大帳內。
亞倫站在這位阿拉貝爾女伯爵的身後，彙報了他的任務。
出人意料的是，薩米爾也在，邪術師明顯是腿上受了傷，他見到亞倫進來打了個招呼。
“結果，只有你們兩個人成功了。”勞爾女士嘆了口氣，神色中掩蓋不住的失望：“這樣，可沒有辦法讓圖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戰鬥啊。”
“嘿嘿嘿～能撿一條命回來已經是大幸邍D～”薩米爾在旁邊懶洋洋地說道，邪術師坐也沒個正型，他撐了個懶腰：“要不是太摩拉保佑我們，獸人在下水道追擊我們連續三次都走錯了岔路，我可能也要交代在裏面了。”
“閣下，情況對我們很不利。”亞倫則是看着勞爾女士：“獸人明顯有所防範，即使這樣，閣下也打算出兵麼？”
“如今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亞倫閣下，還有薩米爾，我米爾曼－勞爾代表全體阿拉貝爾人感謝你們的貢獻。”勞爾女士深吸了幾口氣，還是點頭，她拿出一卷羊皮紙，遞給亞倫：“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如今，只能選擇壓下消息，告訴大家事情一切順利，大軍即將開拔了。”
亞倫接過羊皮紙卷，他本以爲裏面是什麼軍情彙報或者敵人的消息。
不是，裏面只是一串串很簡單的數字。
最簡單的數字，卻記載着最可怕的現實。
阿拉貝爾光復軍集結了二十多天，已經消耗了約80萬磅的穀物，12萬磅的肉類，19萬升的麥酒，2萬升的各種食用油，18000多磅的奶酪，9萬磅的蔬菜，5000磅的乾果，1000磅的蜂蜜，還有雜七雜八的各種物資無數！
爲了保持這支軍隊的後勤，儘管是在科米爾境內，勞爾女士依然組織了3000頭馱畜以咻斘镔Y，這其中喫掉的各種穀物和在路上咻斞a給線消耗的糧食甚至都沒有計入統計。
除此之外，支付給僱傭軍的工資，支付給冒險者的工資，還有維持營地的開銷，一車車的金幣叱鋈ィ瑫簳r填滿了傭兵們的口袋。
勞爾女士的意思很簡單，她已經掏空了自己的所有積蓄，甚至掏空了一些神殿，到了這個時候，談撤軍？
不可能！
戰爭，很多時候打的是後勤，是消耗。
她在告訴亞倫和薩米爾，她和這支軍隊沒辦法再等了。
就在這個初春，她要在阿拉貝爾城下，和獸人一決勝負！
第178章 大軍出陣
對中世紀一樣的環境來說，打仗勝利的三要素是什麼？
亞倫相信，這個問題不同的史學家、軍事家、政治家會有一百種回答。
但就目前而言，想要打勝仗，最重要的三要素就是“糧食！糧食！糧食！”。
在物資尚不發達的時代，維持軍隊最重要的要素就是糧食，阿拉貝爾光復軍的規模大約是8000人，按照每人一天需要消耗3磅（約1.36公斤）的麪包來算，8000人一天就要喫掉24000磅的麪包，這還是最低的計算。
所以20多天的集結，80萬磅的穀物就這樣被消耗掉了。
但這還不是真正的消耗量，軍隊後面不僅要有大量的輔兵，還會有農夫、商人、馬伕、工匠、甚至包括隨軍妓女，然後階級更高的騎士、中高級軍官、巫師、高階職業者，口糧的標準自然也要更高。
大軍營地每天要產生1噸的人糞和接近1噸的馱畜排泄物。
理論上，軍隊的伙食還要包括鮮肉或鹹肉、培根、黃油、奶酪、菸草、魚乾和蔬菜，還有啤酒，要是沒有這些，可能勞爾女士本部的軍隊還能暫時忍耐，可那些傭兵職業者們是要造反的！
而這些還是遠遠不夠，營地中還有重騎兵隊，這些重型騎士們需要消耗的物資就更加驚人了。
一位重騎兵一套標準的裝備是：短弓、騎槍（至少兩根）、一套鎖子甲（或板甲）、拋光鐵頭盔、脛甲、鐵手套、一套穗帶罩袍、兩根標槍、皮鐵混合的半具裝馬鎧、劍（或斧或錘或刀或槍）、兩匹馬（至少一匹戰馬一匹馱馬）。
除了極少量如亞倫這種自帶裝備爲了軍功前來主動參戰的王國貴族騎士以外，大部分的重騎兵們要麼是勞爾女士需要爲此掏錢爲他們置辦全套裝備，要麼自帶裝備的就需要勞爾女士掏出大筆真金白銀僱傭。
所以勞爾女士也已經沒有選擇，這仗，她必須打！只能打！
亞倫看着密密麻麻的物資消耗清單，嘆了口氣，他前世就知道很多時候戰爭中爲什麼有些名將會做出許多看似愚蠢的指揮，其中不少就是因爲巨大的後勤壓力。
“回去好好休息吧，曼努埃爾之子，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也有可能是最後一課。”勞爾女士神色冷酷地一甩衣袖：“你爲我的事業做得夠多了，你現在就可以帶着你的人離開，如果這一仗我能夠僥倖取勝，事後我保你和薩米爾兩人一人一個封地騎士頭銜。”
薩米爾沒有說話，亞倫卻握着暗月之劍的劍柄走到勞爾女士身後：“我的伯爵？你以爲我一個薩利安子爵前來參戰，只是想要一個封地騎士的頭銜？”
“我想要更多！更多，更多！”亞倫這次沒有掩飾自己的貪婪：“重鑄薩利安榮光，吾輩義不容辭！”
“嘿嘿嘿，那也算我一個。”薩米爾也哂笑着起身，邪術師揹着雙手，嘆了口氣：“其實啊，亞倫、米爾曼，你們知道的，我原本的實力遠不止現在這樣。”
“可是啊，一個天界宗主，一個邪魔宗主，把我的力量給搞亂了。”
“所以啊，我也需要一個突破極限的機會。”
“呵，你們兩個傢伙，果然野心勃勃。”勞爾女士對此並沒有感覺到意外，阿拉貝爾的美麗女伯爵挺直了高挑的身線，她用充滿着自嘲的表情說道：“跟我一樣。”
“既然你們想好了，那就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中午，出陣！”
“是！”亞倫和薩米爾退了出去。
大帳之內安靜了一會兒，米爾曼－勞爾用手緊握着自己胸口的吊墜，那是她的第二任丈夫留給她的東西。
“閣下，在麼？”沒有時間思考多久，外面傳來了呼喚聲，勞爾女士掀開帳篷大門，發現外面站着好幾位軍官，包括她麾下的貴族。
爲首的狂戰士大漢身後揹着兩把劍，他是一名戰士進階的決鬥大師，如果他順着這條路走下去，那麼接下來他將有機會晉升戰士的終極職業——武器大師，該職業被認爲是全武器精通專精近戰，是戰士不兼職不碰魔法的最強進階職業之一。
“閣下，我們看到亞倫－薩利安子爵和薩米爾他們回來了……”決鬥大師代表着腥藛柕溃骸暗覀儧]有看到別人回來。”
勞爾女士面色冷酷，就像極北之地的萬載玄冰般，殘忍又平靜地點頭：“沒錯，只有他們回來了。”
她的回答在諸位將領之中驚出陣陣的呼聲。
“閣下，這種情況之下，我們肯定還要直面圖金和他的獸人先祖之魂大軍！”雙劍大漢又向前一步，他眉頭緊鎖，根本就不在意上下之分：“這樣的話，我們的機會並不大，沒有了諸神的幫助，我們要如何解決那些不怕刀劍的鬼魂？我們都會被圖金打敗的！”
“是的，我們的勝率不大。”勞爾女士冷冷地點頭。
將領中發出一陣陣的噓聲和嘆氣聲。
“但我們還是要打。”阿拉貝爾女伯爵用她尖銳鋒利的眼神看着她的將軍們：“先生們，當喪家狗的滋味好受麼？”
所有將領們的臉色已經被恥辱和憤怒感填滿，他們發出不甘的叫聲，沉重地連連點頭。
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所有人都知道現在後撤是不可能的。
“所以，準備吧。”勞爾女士點頭。
“我唯一能夠保證的，就是要麼我們一起在阿拉貝爾城中開慶功宴，要麼，我們就一起死在我的城市門口！”
“阿拉貝爾，屬於我，也只能屬於我！”
……
谷地歷1361年，2月底，阿拉貝爾城郊。
“嘟嗚～嘟嗚～嗚嗚～”
屬於人類聯軍的號角聲響徹與城市周圍，在阿拉貝爾女伯爵米爾曼－勞爾的統帥之下，光復軍開始集結。
作爲斥候的大地精狼騎兵和豺狼人守衛們很快就得到了這個消息，畢竟八千多人的軍隊調動不可能瞞得過阿拉貝爾裏的獸人，一個接一個緊急消息被送到了獸人大帳之中。
大帳內，一位身材高大瘦削修長，留着莫西幹頭，頭戴白龍骨頭盔，背後插着長杆標槍的獸人跪在獸人主神格烏什的神像面前。
這位獸人並不像很多獸人大軍閥那樣，身材變態地強壯高大，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巨熊，相反的是，這個獸人的身形修長健美，身上從頭到腳全是流線型的腱子肉，八塊腹肌上滿是刀槍棍棒留下的戰痕。
“傳令，準備戰鬥。”獸人對着下屬吩咐道：“集結格烏什之軍！”
“集結依那伏之軍！”
“集結巴格茹的戈斯獸騎手大隊！”
“傳令洞穴母親們集結，傳令白手們集合。”
“集結食人魔，集結碎骨者大隊。”
“宰殺奴隸，讓所有格烏什的子民喫飽肚子。”
獸人軍官們一個接一個領命而出，整座城市頓時躁動起來，軍械庫打開，一把把由魔獸人制作的武器被髮放到獸人的手中，一隊又一隊的獸人戰士們在獸人軍官的率領之下集結，他們的吼聲一浪高過一浪，名爲“格烏什”的海嘯聲波濤湧起，殺聲震天！
獸人，天生就是爲了殺戮、掠奪、破壞而生的種族！
外面的吼聲越來越高，跪在格烏什神像前的高大獸人卻始終平靜，他思索良久，注意到豺狼人酋長還跪在自己的身後，於是溫聲說道：“做得很好，考迪克，保持這樣，爲我效勞，等到戰爭勝利，我會給予你真正的自由，還會專門劃出一塊地作爲你的部落活動區域。”
這位獸人的話語簡直不像是一位獸人說的，他相比起獸人，更像一個文質彬彬的人類貴族。
名爲考迪克的豺狼人酋長當場貪婪地從自己的牙縫中滴下了一絲一絲的唾液，他立即垂首，連連點頭，用手抹了一把然後退了出去。
這頭豺狼人酋長已經在幻想自己如何在這位獸人大可汗的支持之下，橫掃森林，將真正坐上科米爾地區豺狼人首領的寶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