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更何況……”
聚賢掃了眼陸壓三人,嘴角微微一撇。
“反正也只是一個下九流的臭流氓,一個小地方的泥腿子,弄死了就弄死了,他那條爛命又能值幾個錢?”
正值外界日月交替,飛馬樓中便有些昏暗陰沉。
周替宇哈哈一笑:“是這個理兒。”
說罷看向黑奴白奴,笑道。
“去做事吧。”
……
黑奴白奴出門做事了。
白奴,負責殺陸堯。
黑奴,負責殺陸銘。
分工明確,手到擒來。
一時間,飛馬樓內的氣氛有些沉默壓抑。
馬氏父子和陸壓皆是閉着眼睛,一語不發,彷彿一塊石頭。
而周替宇和聚賢則小口抿着酒,安靜等待着消息。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白影從門口閃入。
白奴回到了周替宇的身邊,輕聲道。
“公子,事情辦妥了。”
五品殺六品,不難……更何況這白奴最擅長的,便是那暗殺之流的陰損功夫。
陸堯之死,讓陸壓三人的臉色頃刻間便變得複雜了。
他們一句話不敢說,只是臉部肌肉扭曲着,彷彿映射出了他們內心的複雜、無奈,與悲哀。
大概又是一炷香的功夫,黑影閃爍,卻是黑奴也回來了。
然而這一次,黑奴剛剛進門便跪在了周替宇面前。
“老奴辦事不利,還請公子責罰。”
出乎預料的一幕,讓周替宇和聚賢皆是挑了挑眉。
聚賢:“沒辦成?這不能吧……那三相幫幫主都死了,他那兒子理應不難殺吧?”
黑奴看了眼周替宇的臉色,發現他臉色不算難看,一邊心中輕舒口氣,一邊開口道:“那二世祖身邊有人護着,是林王府那邊的十八金釵女衛之一。”
聚賢登時恍然:“怪不得你沒殺了,感情是被攔住了。”
想了想,聚賢看向了周替宇:“公子,那這事兒就不太好辦了。林王府的十八金釵女衛,這個咱不好輕動。”
周替宇眉頭微皺。
說殺你全家,結果讓你兒子跑了……我面子往哪兒擱?
不過再轉念一想……
反正也只是個小角色,死不死的無關痛癢。
當然,他不會說放陸銘一馬,也不會把自己說出來的話再咽回去,但也沒覺得非殺這陸銘不可。
畢竟年幼,斬草除根什麼的他理解不深,說出這話的目的,更多還是因爲帥氣……
總之,他什麼也沒說。
……
聚賢掃了眼周替宇已經舒展開的眉頭,聰明如他自是猜到了主子的意思。
——周替宇已經不在乎這事兒了。
但聚賢不能不在乎!
有一件事情聚賢門清。
大人們做事,和奴才們做事,遵循的邏輯是不同的。
現在,周替宇把話放出去了,看臉色他似乎並沒有要維護“天家必須一言九鼎”的意思。
但這是周替宇的事情。
下人們不能這麼想。
因爲這不是小事兒,對他們這種奴才而言,這是可能會掉腦袋的大事。
僅僅只是轉念的功夫,聚賢便有了決定。
他微微一笑,似自言自語道:“不過護的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我猜啊,那金釵女衛坐鎮這暄水城,大概是爲了這走私線的事情,而那個陸堯的兒子,據說是個混子,大抵是接觸不到林王府相關之事。所以那金釵女衛護着這混子,應該是三相幫幫主苦苦哀求才求來的。”
“現在三相幫幫主死了,那女衛也沒必要再護着那個混子了。”
“這樣……”
他抬頭看向了陸壓三人:“公子在暄水城待不了多久,那這個陸堯的兒子,就由你們負責處理了。”
陸壓三人慢慢點頭,便聽聚賢繼續說道:“我家公子一向賞罰分明,給我家公子辦事,好處肯定是少不了的。區區氣血丹祛毒丹什麼的,都只是些小玩意罷了。”
這話音剛落,馬氏父子與陸壓便齊齊抬起了頭。
事已至此,陸堯都死了……
能走的路,便也只有一條了。
“小人,領命。”
正值周替宇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聚賢跟着起身,一邊走一邊說:“當然,現在那金釵女衛還在暄水城,保不保人也全在她一念之間。所以那個混子能殺就殺,殺不了公子也不會怪你們。”
“而等到咱們拿了這條走私線後,那金釵女衛自然也沒道理繼續留在暄水城了。”
“到那時,這混子若是還沒死,你們出手弄死他。”
“而若是那小子意識到事情不對跑出了暄水城,乃至離開了周國。”
這般說完,聚賢看向了白奴。
“白公公,大人既然發話了,那咱這些下人,就得當個事去做了。”
“若事情到了這一步,就得勞煩白公公去跟東廠的人說上兩句了。”
“畢竟,無論是你我還是東廠,都不想看到天家子弟,變成那口出誑言的無信之人,你說對吧?”
白奴咧嘴一笑,沾滿白粉的臉上便露出一絲猙獰的弧度。
“自當如此。”
第78章 借你身體,擔你因果
夜間,忽地有風颳入了飛馬樓,帶來濃郁的血腥味道,也使得油燈明滅不定。
陸壓不由打了個寒顫。
目視着不遠處那道背對大門的背影,陸壓嘴角抽搐,表情似哭似笑。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直到低沉聲音從陸銘口中響起。
“這樣啊……”
後,整個飛馬樓內再無一絲聲音。
……
他只是看着那張空蕩蕩的椅子,彷彿看到了一月之前,那坐在上面的,與自己同齡的身影,輕輕揮手。
“白奴,去殺了那三相幫幫主。”
“還有他全家。”
一言決生死。
簡單,輕鬆,就如同踩死了一隻螞蟻。
但對於陸銘來講,這句話,便是天塌。
純黑的眸中驀地升起絲絲縷縷的血絲。
想了想,陸銘輕輕吸了口,眼中的魔光卻慢慢消散了。
轉身看向陸壓。
能看到陸壓的表情,有懊悔,有痛苦,有不甘,有悲傷……
五顏六色,如同開了染坊。
陸銘也不知道,他所講的一個月前的那些事情,有幾分真,幾分假……不過想來,事已至此,陸壓沒有說謊的必要,至於會不會在他的故事中美化自己,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也不重要。
完好的左手慢慢攥起了拳,陸銘一步一步的來到了陸壓面前。
如同一座山,投下陰影,將陸壓整個徽衷谄渲小�
此情,此景,便是最終之審判!
出奇的,陸壓彷彿釋懷了一般,並未再痛哭流涕,也並不求饒祈憐。
他只是慢慢的閉上了眼,直到陸銘的拳,如同重錘一般轟隆落在了他的頭頂!
“轟”的一聲。
零散的血肉骨骼白色腦花濺了滿地,也濺了陸銘一身一臉。
屋外院子中陡然傳來嘶吼聲悲鳴聲。
那是陸聽的瀕死哀嚎,絕望遺言!
轉身,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院子,來到了陸聽面前。
比起他父親,陸聽太過於不堪。
鼻涕眼淚口水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沾滿了衣襟,圓睜的雙眼中再沒了憤怒與硬氣,所有的只剩下了哀求絕望。
“弟弟……”
“弟弟啊!”
“您放我一馬,我這雙手都沒了,你放我一馬我也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影響。”
“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反正,殺了我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對吧?”
他顫顫巍巍的爬到陸銘腳下,如同一條蛆。
陸銘卻看着陸壓,許久後,不由一嘆。
他是真的感慨。
因爲這陸聽,說實話,檔次和能力,是要比原主更高一些的。
但即便如此……陸聽也是個懦夫,一個無能廢物……
而那身體原主……呃,陸銘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說廢物都抬舉他了。
念至此,陸銘忽地就沒有了戲耍這陸聽的心思。
一記正踢踢在了陸聽的胸口,當場爆了他的心臟。
……
看着軟趴趴倒了一地的屍體,陸銘負手再看向飛馬樓。
此際,夜深人靜。
偌大的飛馬樓中,除了陸銘自己,就只有屍體,風,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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