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去幹爹的靈堂。”
“不去暗道那邊?”
“不去。”
沉默中,阿五想到昨日晚間發生的事情。
馬車調頭,向靈堂行去。
……
“以馬車攪亂旁人的視線,暗中護送少爺從暗道離開暄水城,明日的計劃大體就是這樣的。”
“很好。”
天字堂堂口,玉羅剎坐在主位,當阿五說完,她微微頷首。
阿五便再道:“但少爺身子單薄,自己在野外恐怕容易出事,所以得找個信得過的人,將少爺送到別的城市。”
玉羅剎目光飄忽着,當阿五這般說完後,才忽地找回了焦距:“你有人選麼?”
“我自己。”阿五這般說完,便看到玉羅剎目光環伺四周。
四周,七八名壯漢或站或坐,皆是天字堂的好手,玉羅剎的過命兄弟。
“你不要去了,讓老三去吧。”
玉羅剎下手邊,宋老三一愣,看向了玉羅剎。
便看到玉羅剎面無表情開口道:“是的,你送少爺一程。你自己一人,親自。”
宋老三忽地垂下了頭,於無人能察之處,他的雙手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如此往復。
“我知道了。”
……
“老三,你跟了我幾年了?”
“六年了大姐。”
“……六年了啊……我記得從我十三歲的時候,你就跟我了,你叫了我六年的大姐,明明你的年紀比我還大不少。”
“哈,大姐,您知道的,咱們這些混道上的,哪有看年紀的?不都得看實力麼?”
“這倒也是……”
“……”
“……”
“大姐您今天來找我,是爲了……”
“阿雨死了。”
“啊?”
“我說,你的妹妹,我的妹妹,宋阿雨,死了。”
“……”
“是陸銘乾的。”
“……怎麼能呢……他怎麼能呢?您逗我呢對吧?”
“……”
“我給三相幫賣命了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怎麼敢呢!?他怎麼敢呢!!”
“老三。”
“……”
“去幫阿雨收拾收拾,讓她走得體面一點。”
“大姐!我……”
“你信我麼?”
“大姐……”
“再信我一次,行麼?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一定!”
……
“老三,你跟了我幾年了?”
“七年了大姐。”
“距離那事兒已經有一年了啊。”
“……是的。”
“一年前我說,我會給你個交代。”
“我一直記得呢。”
“那就去做事吧……”
“大姐,我……”
“記得給陸銘一柄劍,一把弩。”
“……大姐,你要是不忍心,就換個人吧,換個與那畜生沒仇的人。”
“不了。”
一切就發生在昨天。
到現在,宋老三還記得玉羅剎痛苦糾結的眼神。
“讓你去,是給你一個交代,給你這個我過命兄弟的交代。”
“一柄劍,一把弩,是給我乾爹的交代,給那個養育我的人的交代。”
“去吧老三。”
她忽然捂住臉,下方盪出宛如受傷雌獸般的痛苦嗚咽。
“結束吧……讓這一切儘快結束吧。”
……
前方突然炸現的燈光,隱隱讓陸銘花了眼。
這是從黑暗的地道,到有光之處的自然反應。
而就在下一瞬間,陸銘只感覺腰上一緊。
宋老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陸銘身後,並一把拽走了陸銘別在後腰上的手弩。
未等陸銘開口,沛然大力從後腰處湧現。
卻是宋老三一腳,將陸銘踹出了暗道,跌在了一處還算寬敞的地下空間中。
腰部的疼痛,讓陸銘悶哼一聲。
當他再次睜眼之時,看到的便是將手弩拆碎成零件,臉色陰沉步步走來的宋老三。
以及周圍,那彷彿靈堂般的佈景。
巨大的奠字就立於陸銘腦後,而奠字上方那清秀少女的畫像活靈活現。
油燈昏暗的燈光下,她看着他與他。
彷彿在期待着一場公正的審判。
第9章 對不起
此地乃是三相幫的走私暗道。
而這處空曠之地,是一處物資安置處,算是這條走私暗道的途中節點。
此刻,原本這處空曠之地已經被人佈置成了靈堂。
靈堂簡陋,只有寥寥幾根白燭,以及靈位畫像。
陸銘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眼步步走來的宋老三,又扭頭看向了靈位。
便見靈位上清晰寫着:宋阿雨之靈位。
“還記得她麼?”
站在陸銘身前三米距離,宋老三停下了腳步,他開口這般問道,眼中有火光,開始燃燒。
目視陸銘的眼睛,宋老三看到了茫然。
他便了然。
“哦,你忘了啊……”
也不能說陸銘忘了。
他確實已經融合了身體原主的記憶。
但這些記憶中,狗屁倒竈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一些壞的無用的記憶,陸銘選擇性屏蔽了——否則他這個新世紀五好青年會三觀炸裂。
這可比什麼禁片刺激多了。
宋老三從陸銘身邊走過,拿起祭臺上的香燭,點燃。
伴隨着煙氣寥寥,宋老三插上了香,輕緩開口。
“一年前,你跟你的朋友們在街上看上了一女子。”
“當時你們喝醉了,糾纏着她不放。”
“她說,少爺,我哥哥是三相幫天字堂的人。”
“你說,那你就更該陪小爺好好耍耍了。”
“她哭着求你放過他。”
“但你沒有。”
“你和你的那幫二世祖朋友,折磨了她整整一天一夜……”
被屏蔽的記憶湧上心頭。
回憶中,少女絕望的慘叫,被折磨的血淋淋的肉體開始逐漸清晰。
陸銘的瞳孔開始收縮,顫抖。
少女的絕望,二世祖們那無法無天的惡,如同利劍一般撕裂了陸銘的記憶屏障。
巨大的感官刺激甚至激起了陸銘的生理反應。
他情不自禁的“嘔”了一聲。
食物殘渣與黃水便這般噴濺出來,爲這個簡陋的靈堂添上了一抹污穢。
暴怒聲音陡然從身側傳來!
“你吐了!?你噁心!?”
巨大的力量從頭頂掀開,是宋老三揪着陸銘的頭髮,將陸銘的臉掰至畫像的方向。
他怒吼,咆哮,宛如被激怒了的野獸。
“噁心麼?你看她的臉噁心麼?”
“不……”
陸銘剛說出一個字,便聽啪的一聲。
熊一般的巴掌扇在了陸銘臉上,打得陸銘口鼻竄血牙齒碎裂。
“噁心的不是我妹妹,是你!”
“現在,給我跪下。”
“跪在她的面前!!”
在宋老三九品的力量面前,陸銘就彷彿是一根稻草,任人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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