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至少得先把眼前的難關撐過去,把自己的小命先保住,如此纔有未來可言。
阿五帶着陸銘快速離開了靈堂,兩人從後門離去,剛剛出門陸銘便看到門口正停着一輛破舊的馬車。
跟着阿五上了馬車,馬車快速啓動,向遠方駛去。
伴隨着滾滾的車輪聲,阿五突然開口。
“少爺,接下來我說,你聽。”
“幫主死後,暄水城內的局勢變得很糟糕,這一次大姐想要送您出城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陸銘眉眼低垂輕輕點頭,也不吭聲,只是安靜聽阿五繼續講道。
“奈何敵人勢大,早就有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暗中盯着咱們的一舉一動。”
“這一次護送您離開暄水城,道路艱辛前途未卜,我是這樣安排的。”
這般說着,阿五附在陸銘耳邊快速嘀咕。
而陸銘一邊聽,一邊點頭,心卻不可抑制的慢慢沉了下去。
……
馬車並未直接開往城門,而是在三相幫的某一堂口中停了下來。
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悄悄觀察着此地的一切。
他們卻只能看到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之後,更多的馬車從堂口內駛出,分散疾馳向四面八方!
暄水城乃周國邊陲小城,城外野獸強盜極多,爲保安全,暄水城的城牆建的相對高大,共設南北兩個城門。
——若是正常進出暄水城,則必然選擇兩門中的一門。
夜色中,奔馳的馬車有的駛向了南門,有的開向了北門,還有的在城中轉着圈圈,或是開到了衙門門口,或是抵達三相幫總堂便停滯不前。
淅淅索索的聲音自夜色中傳出。
那一輛輛馬車,就如同一個個魚餌,將暗中窺視的不懷好意者紛紛釣走。
目光再轉向堂口。
便能看到陸銘正站在堂口某一柴房內,身邊之人卻已經不是阿五,而是另一位玉羅剎的親信。
他上前拉開柴房中的暗門,扭頭看向了陸銘。
“少爺,拿好東西,從這兒走。”
漆黑深邃的地道宛如野獸的大嘴,讓陸銘情不自禁的吸了口氣,拉了拉衣領。
他感到了憋悶……
比起那幽暗深邃的暗道,更讓陸銘憋悶的乃是此刻的局勢。
回想着剛剛阿五與自己所講的一切。
“幫主死了,太多人覬覦咱們三相幫的家業,不止外人,還有內鬼。”
“大姐現在獨木難支,能做的也不多,不過若是能保下幫主的血脈,哪怕九泉之下大姐也對幫主無愧了。”
“說回這一次的事兒上。”
“城門早就被人堵住了,夜晚宵禁之下,城門將會不會給咱們開門還要兩說。因此想要離開暄水城,只能走一些隱蔽的通道。”
而這個柴房,這個地洞,便是阿五所謂的隱蔽通道。
三相幫在暄水城內還算有些牌面。
城中另一大幫——飛馬幫,主營業務乃是酒樓、青樓、賭場。
三相幫的根基,則在於走私。
這個地道便是三相幫的走私途徑之一——地道四通八達單單是出口就有十餘個。
鑽進了這裏,再想出城便隱蔽且安全許多。
側頭打量了下身邊那名爲宋老三的男人,陸銘又低頭看向腳下。
一個包裹,包裹中裝着食物、衣物、銀票等。
一柄長劍,這是陸銘的佩劍,雖然沒見過血只是陸銘日常耍帥之用,但陸銘的佩劍自然也不會是凡兵——其由暄水城內著名的鐵匠打造,鋒利堅固,兼具美觀與實用性。
而長劍的旁邊,還放置着一柄手弩。
這是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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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立國已有三百餘年,此刻已經到了王朝末期。
皇室腐敗無能,各地匪患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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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弩和甲仍舊是最高規格的管制品,一旦被官府發現就絕對無法善了。
陸銘也不清楚三相幫爲什麼會有弩這種東西……但想了想,覺得倒也算不得什麼怪事。
就如同上輩子八九十年代,黑幫會有土槍乃至土炮那般。
對於亡命徒而言,他們乾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又豈會在乎什麼管制不管制?
抄起手弩別在後腰,又背上包裹拎起長劍。
宋老三帶路,一頭扎進了地道中,陸銘緊隨其後。
……
暄水城,南城門。
於城門腳下,阿五停下了馬車。
面前的城牆黑漆漆的空無一人,甚至都看不到夜晚值守士兵的蹤影。
似乎,他們已經提前得到了消息……
隨着馬兒發出唏律律的聲音,前方城門腳下,一道身影扛刀緩步走來,最終站定於馬車前方五米遠的位置。
昏暗的夜色讓阿五看不清此人的面貌,只能隱約看到此人人高馬大,那背扛着的金環大刀上有着一抹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槽。
“血金刀,曹昂……”
阿五沉聲開口。
“是我。”
名爲曹昂的男子更進一步,精亮的目光如同月色下的鬼火。
“那姓陸的小崽子呢?”
“嗚嗚嗚~”
金環大刀帶起淒厲呼嘯,曹昂手中的刀由扛變拄,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
“阿五,識時務者爲俊傑。”
“要麼,賣了那陸銘跟我混,我保你一命。”
“要麼,你陪着他和三相幫一起沉河。”
第8章 奠
曹昂,七品淬骨境武者。
飛馬幫最年輕的長老,憑着一手霹靂八荒刀於短短五年之內,在暄水城砍出了赫赫威名!
而阿五隻是九品武者,雙方的差距如同雲泥。
此刻曹昂當面,阿五似是被震懾,目視曹昂一時失了言語。
直到身後的馬車上,一隻纖纖玉手掀起車簾。
朦朧月色下,一身黑衣腰挎雙刀的玉羅剎,就這般走下了馬車,站在了曹昂面前。
曹昂有些訝異,但很快便面露了然。
“就知道那小崽子沒這麼好抓。”
若是沒人幫襯,陸銘自是好抓。但現在陸銘身後還站着玉羅剎……
曹昂與玉羅剎身爲兩大幫的兩大幹將,互相交手多次,曹昂自然知道這玉羅剎的難纏與手段。
黑暗中的氣氛變得越發壓抑。
曹昂不斷捏緊、鬆開刀柄,玉羅剎手中的雙刀也隱隱綻放鋒芒。
直到冷笑聲忽地從曹昂口中響起。
“陸銘不在這輛馬車上……”
“那他去了哪兒呢?”
“你三相幫以走私起家,所以陸銘走的,應該是暗道吧?”
曹昂一語道破陸銘的逃亡路線,玉羅剎與阿五也不慌張。
暗道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畢竟走私這行當,需要的人力可不少,人多口雜自然就沒什麼祕密可言了。
但那暗道修得複雜且四通八達,光是出口就有十數個,其中大部分都不爲人知——縱然知道陸銘進入了暗道,也沒法追沒法堵。
曹昂忽地退後兩步,慢慢收刀。
他對着玉羅剎搖了搖頭:“既然陸銘不在這裏,那咱們也就沒有生死相見的必要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般說着,曹昂緩步退入身後的黑暗中。
正當玉羅剎以爲曹昂退走之時,忽有聲音從黑暗中傳出。
還是曹昂的聲音!
“對了,還有一個問題。”
“陸銘那廢物連頭惡犬都鬥不過,總不至於一個人跑出城吧?”
“既然你玉羅剎和阿五都在這邊,那陪在陸銘身邊的又是誰呢?”
“不能是……宋老三吧?”
阿五不明所以,不理解曹昂這番話的意思。
卻沒看到玉羅剎的眼神,剎那間陰鷲了下來。
隱隱笑聲從曹昂口中傳出。
“宋老三跟你玉羅剎混了整整七年,你剛出道時宋老三就跟在你身邊。”
“這七年,他幫你平了不知道多少事,救你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你又是怎麼對他的?”
“一年前宋老三的妹妹無故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你給我閉嘴!”
玉羅剎厲聲喝道,曹昂的笑聲卻愈加猖獗。
“陸銘那廢物,對女人下手是真的狠。”
“那宋老三的妹妹,也是真的慘。”
“你以爲你把事情處理的乾淨利索,宋老三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妹妹的死因。”
“但你猜怎麼着?”
“閉嘴閉嘴閉嘴!!!”
玉羅剎身影如電衝入黑暗之中,連串的金鐵交鳴聲飛快響起。
很久後,纔有悶哼聲再響。
“給那廢物收屍去吧……”
很快,嘴角隱有血跡的玉羅剎從黑暗中走出。
她收起雙刀上了馬車,許久後阿五纔開口:“大姐,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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