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暄水城內,飛馬樓前。
劍光閃爍便是一記凌厲的直刺。
老馬兒一偏身躲避鋒芒,順着長劍滑了過來。
陸銘見狀踏步,轉身,順勢橫掃,馬能武雙拳夾死以精鐵拳套生生卡住了劍鋒。
卻不料陸銘猛地翻腕,長劍狂震之下掙脫老馬雙拳,收劍撤步後再次挺劍疾突!
馬能武同樣挺身上前!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拳與劍搏,越近越好!
兩道身影驚鴻一般交錯而過,毫釐之間便已經站立在了對方剛剛所處的位置。
“刺啦~~”
連續三道血口突兀從馬能武身上掀開,傷口入肉不深,但血氣入體卻讓馬能武打了個哆嗦。
他轉身再次直面陸銘,便見陸銘手持長劍面無表情,身上白衣飄飄,毫髮無傷。
強弱之勢,一目瞭然。
馬能武的面色慢慢蒼白了下來。
後他苦笑一聲。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
“初入六品便能有此般戰力……還真是……”
多餘的話,馬能武也不想說了。
實在是剛剛那短暫的交手,他已經看懂了太多。
馬家的家傳真功,與血煞星決的檔次差不多。
而陸銘初入六品,沒多少時間蘊養血氣淬鍊體魄,按理說絕對不是他馬能武的對手。
但現在情況卻如此……
六品之境,血氣、體魄、搏殺術,共同組成了六品武者的戰力體系。
其中血氣和體魄,與主修真功的檔次息息相關。
陸銘初入六品便已經能壓馬能武一頭,這足以見得陸銘所修功法的高級。
“不妙了。”
馬能武眉眼一沉。
他馬能武不是陸銘的對手,他兒子馬元霸更不會是陸銘的對手!
此刻父子分離,被陸銘逮到了逐個擊破的機會。
今日,飛馬幫,危矣!
……
陸銘沒給馬能武太多獨白的時間。
體內血氣快速流轉,那由血氣脈絡構成的惡煞相慢慢睜開了眼。
深邃的黑從陸銘的雙眼中騰起,佔據了眼白,佔據了整個眼球!
虯結血管從臉上爆開,一絲獰笑同時綻放。
須臾間,便有惡風呼嘯颳起!
人如獵鷹展翅飛,手中長劍演輪迴。
今朝不飲惡敵血,空負生來八尺軀!
劍出,如光如電。
一劍,穿心!
“噗嗤!”
長劍貫穿敵軀,陸銘臉上的笑容卻陡然凝固。
不單單是因爲馬能武避開了心脈要害,更因爲馬能武仰起頭,對陸銘露了個大大的笑臉!
“你笑個屁?”
“我笑,我不懂你的機緣,你也不懂什麼叫父親!”
“咯嘣。”
肌肉夾緊雙拳一錯,陸銘的長劍頃刻間斷成兩截。
擰攪之間,劍刃撕裂胸膛擴大傷勢,熱血噴灑濺在陸銘臉上,也讓陸銘隱隱看到了那顆跳動的紅心。
驚訝只限於一瞬,下一秒,陸銘左手崩山狠狠砸出,一擊打在了馬能武的頭頂!
血光迸濺着,一顆眼球從馬能武的眼眶脫落,墜落於地,他雙膝砸地狠狠一跪,下一秒卻又如彈簧般站起身來。
正值陸銘棄劍,右掌崩山貫出。
崩山重重錘在馬能武的胸口,正好打在斷劍之處。
斷刃呼嘯如利箭,從馬能武背後透體而出掀起血雨,釘在大門上尤自震顫不休。
陸銘剛要抽手,馬能武卻雙臂抱死狠狠夾住了陸銘的右手!
心中霎那間升起明悟。
“好一匹老馬!”
“咔嚓!”
馬能武面身體一沉面朝黃土,生生掰斷了陸銘的右臂!
劇痛鑽心!
陸銘卻是半步不退,反而仰天狂笑!
“我就是讓你父子一劍一臂……”
“又!”
崩山!
“如!”
崩山!
“何!”
崩山!!
斷脊,碎骨,崩髒,裂肉,破皮!
重山掌轟鳴暴烈!
血肉橫飛!
馬能武被陸銘攔腰生生打斷成兩截,腸子內臟灑了滿地。
看着倒在地上兀自抽搐的馬能武上半身,陸銘耷拉着右手斷臂,臉上猙獰之色分毫不減。
“走好。”
“我馬上送你父子團圓。”
……
毛天生整個人都矇住了。
實在是戰場的局勢變化的太快……
不是說好飛馬幫穩了麼?
少幫主不是功成六品了麼?
飛馬幫不是一門雙六品麼?
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直到前方,熟悉的聲音沉悶響起。
“老毛別犯傻,衣服脫了趕緊的!”
抬頭,毛天生便看到自己幫中的好兄弟,正穿着黑色短打,一邊推搡着自己遠離戰場,一邊壓低聲音對自己這般說道。
第74章 生與死
從情理道義上講,毛天生是不想背叛飛馬幫的。
畢竟,身爲底層人泥腿子,混黑幫是爲數不多的出頭之路。
飛馬幫對待幫幸埠芎茫X夠生活,還有機會接觸到武道,一旦成了武者,路自然就寬了。
然而當毛天生環顧四周之時……
血色,沾滿了眼。
從山中衝出來的惡匪們騎着馬,揮着刀,將身穿白袍者割喉碎頸,畫面慘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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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馬幫幫芯拖袷且黄灞P上被圍住的白子,被蠶食,被獵殺,被掃蕩出局。
若是毛天生只有爛命一條,那大不了也就是拼了。
然而正當他想要回憶入幫時生死與共的誓言時,腦海中卻陡然浮現出自家婆娘與兒子的影子。
行役在戰場,相見未有期。
情義家人,孰輕孰重?
腦子裏一時間沒理出個思緒……毛天生的腦子確實不算好。
然而身體的本能,卻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乾脆脫下了身上的白衣,頭一轉,便加入了黑衣飛馬的行列。
……
重拳轟鳴宛若雷霆。
血氣之力咆哮洶湧。
馬元霸殺意凜然。
石寒山虎意滔天。
以石寒山爲首的十五位七品,已經死了三個,重傷三個,有一戰之力者僅餘九人。
這還是石寒山扛住了馬元霸大半的攻勢……七品與六品之差,可見一斑。
然而六品也不是三頭六臂。
即是圍攻,攻擊便從四面八方而來。
人,至少六品武者,沒法辦做到一邊攻擊又一邊防禦。
血淋淋的傷口出現在身體上,即便氣血流轉肌肉夾緊,也有滾滾血珠灑落。
皮肉傷,雖不致命,但確實證明了一個道理——七品,能圍殺六品!
更何況哪怕七品拼光,還有八品,還有甲士,還有那些麻衣鋼刀的山匪!
今天這一局,死多少人,死的又是誰,從不在陸銘的考慮範疇之中,即便靠人命硬填,即便把虎嘯營拼得一個不剩,也得給我填死這馬元霸!
哪怕填不死,一條人命換馬元霸一絲的力氣血氣,對陸銘來講這也是可以接受的。
……
石寒山一口鮮血唾出,哪怕外甲破碎,臉上的兇色也絲毫不減。
他挺身再上,然而馬元霸卻已經有了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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