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正細細品味間,倉促腳步聲響起,卻是城主李彤方已經從內院趕來,立於軍陣之前。
看着安安靜靜五官柔和的陸銘,李彤方官威一灑,便是朗聲喝道。
“你小子來這兒幹嘛?”
“自是來拜訪李叔叔的。”
陸銘放下茶盞這般開口,後眉頭一擰,一臉疑惑:“怎麼?昨天我可是跟姍姍姐說好了……她沒告訴李叔叔麼?”
李彤方一眯眼,不做聲,便見陸銘神色一冷。
“那,她可就有點兒不識趣了啊。”
話至此,氣氛驟然凝固!
李彤方的臉色剎那間沉了下來,目視陸銘,李彤方咬着牙,嘴中崩出話來。
“敢來主動招惹我!?你小子是不是瘋的啊?”
“縱然你功成六品又如何?這大周朝的城主府,豈是你一介匹夫想來就來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崽子,以前是蠢,現在你是又瘋又蠢!以爲你六品功成便天下無敵了!?”
他是這般說的,身後的甲士們卻一動不動……
因爲只靠甲士,難殺六品。
陸銘亦冷哼:“六品自不是天下無敵,闖你這城主府也是大不易。”
說完,忽地邪笑一聲:“但李叔你猜怎麼着?你這城主府我雖不能想進就進,卻能想出就出。”
甲士圍殺六品的難點就在於無法限制六品武者跑路。
人力有極限,即便是中品武者,血氣也是有數的,恢復速度也是有極限的。
與大軍生死搏殺,若是死戰不退軍隊甲士耗也能耗死中品武者……但問題就在於,如果中品武者想跑,軍隊甲士也沒太多辦法。
穿甲的本身就慢,六品武者就跑得比戰馬還快了,騎兵都難追。
在城中巷戰這種複雜的環境中,這種特點便體現的更爲鮮明。
俠以武犯禁。
李彤方臉上猙獰的表情慢慢收斂。
許久後,他深吸口氣,再道:“你可知,武者強闖城主府,罪幾何?”
陸銘笑着說:“抄家滅族嘛,包括所屬勢力宗門一應誅滅,雞犬不留唄。”
李彤方沉沉一嘆,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了。
他早就發現這陸銘的麻煩之處了。
……
爲了應對武者,尤其是中品以上武者個體力量太強的問題,大周朝廷這邊也有幾重準備。
其一便是專門督控周國武林的東廠,其二則是重刑重典,其三乃是物資管控,除此之外還有其四暫且不表。
先說這東廠與重刑兩點。
東廠惡名遠播小兒止啼,其內高手卸啵瑥S公乃是大名鼎鼎的福公公,三品金身境。
再結合重典重型,東廠做執行人,任何犯了大忌的武者便當真是十死無生,還要禍及家族宗門。
也因此這強闖城主府的事兒,端是幾年難遇一回。
然而這兩招卻怕一種人。
沒家沒業的浪跡武者。
他們一沒家族二沒宗門,就是匹夫一怒闖了你的城主府,你東廠也不可能能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故而有了第三招,物資管控。
這也是氣血丹祛毒丹以及六品真功不好搞的根本原因——真要是讓這三樣東西隨便流出唾手可得,搞出來一大羣中品境的浪跡武者,那朝廷可就遭大罪嘍……
說回這陸銘。
李彤方自是知道,陸銘現在的處境很不妙,三相幫即將垮臺——這意味着他沒有宗門勢力的束縛。
更是知道陸堯是怎麼死的……當然陸堯怎麼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東廠也不可能把陸堯從墳裏刨出來,再殺一次。
——所以陸銘現在也沒親人。
這就是一個妥妥的六品浪跡武者。
還年僅十六歲,正是少年心氣,易怒衝動的時候。
一怒之下就是闖了你城主府,殺了你李彤方,最慘的結果無非也就是一命換一命。
陸銘覺不覺得虧,李彤方是不知道,但這事兒他覺得自己大抵是虧大了。
念至此,李彤方臉上忽地露出和藹笑容。
他一揮衣袖,對陸銘笑道。
“賢侄你說這事兒鬧的,叔叔我這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剛剛纔想起來,珊珊昨天回家有說過這事兒……倒是叔叔我招待不周了。”
陸銘便也回了個笑臉:“不知姍姍姐現在……”
“好,好得很,能喫能睡也不做惡夢。”
“那我就放心了。”
“卻是不知道賢侄今天到訪,所爲何事啊?”
陸銘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笑道。
“實話說,看看李叔叔是個理由,卻不主要。”
“主要的目的嘛,便是想來見見,咱這暄水城的隱城主。”
話音落,陸銘不再言語。
……
隱城主,便是大周對武人的第四重防備。
凡是一城,城中必有中品武者守護!根據鎮守的城市規模不同,守護武者的實力也不同——但一定是中品武者。
官職俸祿皆與城主相同,故名隱城主。
而暄水城此地,便有一官方的中品武者鎮守。
六品境。
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沒人知其長相姓名。
第63章 隱城主,六品之戰!
門房內陷入了短暫沉默,許久後,李彤方方纔再開口。
“衛兄當前並不在我這城主府。”
那隱城主姓衛。
陸銘卻眯眼道:“這可是瀆職啊。”
朝廷規定,隱城主必須居於城主府中,日夜護持城主。
當然,法是法,執行下去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李彤方也不搭話,只是深望着陸銘,便見陸銘伸出手,輕輕敲擊桌面。
很快,陸銘輕嘆一聲,溫和道。
“李叔。”
“嗯。”
“那衛城主何時回來?”
“我二人官屬平級,衛兄蹤影吾也不知。”
這等搪塞之詞,讓陸銘又是一嘆。
昨天他說今天來訪,還把張義合的人頭給送來了,然後現在這李彤方說,城主府最強戰力不在……
你說這扯不扯?
很快,他再道。
“那李叔您可知,我現在面對的局面,不是太好。”
“賢侄我知。”
“所以李叔啊,您也別怪我囂張跋扈。”
李彤方一愣,便聽陸銘緊接着道:“半個時辰之內,我要見到衛城主。”
“若是見不到,或是您趁着這時間找來了那馬氏父子……”
說到這兒,陸銘眼中黑光氤氳,語氣卻仍是平靜無波:“那我和你李家,可就有的玩了。”
這就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
面對這威脅,實話說李彤方也麻。
心中罵了這羣蠢貨無腦武夫一百八十遍,覺得這周國就應該發他娘個禁武令,誰敢練武砍誰全家。
當然,禁武令什麼的不現實,此事李彤方也只能心中想想。
而面對此刻陸銘的實際威脅,李彤方卻也毫無辦法。
直到其身後傳出一聲輕嘆。
低沉聲音幽幽響起:“算了老李,今日陸少俠不見老夫一面,大抵是無法善罷甘休了。”
說着一道身影便擠開人羣,來到了李彤方身邊。
……
來者年約四十,但身爲六品武者容貌是會顯年輕的,故初步判斷這衛城主的年紀大概是在五十左右。
他身材幹瘦其貌不揚,五官也平庸,唯有一雙眼睛亮如大星。
其揹負一把弧形長刀,刀長近一米五,被犀牛皮刀鞘包裹。
見得此人,陸銘神色一正,起身拱手:“陸銘,見過前輩。”
前輩二字,已是隱隱點出了陸銘此行的來意。
所爲的便是那江湖之事,無關朝堂。
衛淵短暫沉默,亦是拱手:“老夫衛淵,見過陸少俠,卻不知陸少俠此次前來尋覓老夫……”
“切磋。”陸銘微笑開口:“在下初成六品,卻無師傅父兄指點,也不知這六品血氣之力的玄妙,便想着找個長輩試試招。想來想去,在這暄水城也就只有衛城主這一個選項了。”
理由顯然是假的。
而陸銘真正的來意,卻已經被那奸猾李彤方猜了個七七八八。
他直接開口:“我們城主府一向中立,萬萬不會摻和到你們三相幫與飛馬幫的衝突之中。”
聽到這話,陸銘轉頭掃了眼李彤方,面無表情,衛淵微微一愣,後也反應了過來。
他再拱手:“陸少俠若是覺得,老夫衛淵能被那飛馬幫買通,那可太小瞧老夫的氣魄了。”
“我可用我的一切承諾,我衛淵絕對不會摻和到此次暄水城的亂局之中。”
他說得諔戙懧犃T便也陷入了思索。
良久後,陸銘又是一嘆:“衛叔叔。”
“陸侄兒。”
“咱們以前沒見過面對吧?”
“確實無緣一見。”
“既然沒見過面,我自然也不知道你爲人如何。那您覺得,您這承諾,我會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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