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陸銘朗聲一笑:“自是緣,自是緣!”
說完猛地拱手:“在下陸銘,敢問尊者是……”
“天極,叫我天極便好。”
天極如是說道,後指了指自己對面的矮凳。
“坐。”
陸銘再拱手:“莫敢不從。”
……
桌上一盞茶,一碟毛豆,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此地只是個道旁歇腳的路邊攤,也提供不了什麼山珍海味。
然而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知悉坐在自己對面的,乃是天榜第五天極武尊後,陸銘便也鄭重了不少。
未等陸銘開口,天極已然說道。
“我此行,爲你。”
“爲你之私怨……唔,雖說岳綺羅大概率不會爲了那周替宇出京走上一趟,但事實難料,誰敢斷言?老夫在此,若是嶽綺羅來了,大抵也能護着你離開。”
說完,天極想了想,笑着搖了搖頭:“大概吧……”
陸銘不得不再拱手:“謝天極閣下。”
“莫謝莫謝。”天極掐着豆送入嘴中,一邊咀嚼一邊含糊說道:“這都是你自己拼來的,當日你那贈丹之情,你斬白嘯天之義,老夫爲你護駕一次可是遠遠抵不過的。”
陸銘失笑搖頭:“恩來恩去幫來幫去,這賬算不清,也不要算了。”
天極朗聲一笑:“也對,莫再算了。”
說完,他話鋒一轉:“曾聞汝名,老夫卻是起了惜才之心……”
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陸銘,很快便複雜一嘆:“不過今日一見,你這人啊,我教不了。”
陸銘登時啞然。
實話講,若是天極想要收他爲徒,陸銘真就得琢磨一下——他想習武練武,攀登武道絕巔。
一個好師傅,助力太大。
但此刻,天極這話卻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彎兒,一下就給陸銘整不會了。
想了想,他還是憋出了兩個字:“爲何?”
“因爲你跟興林啊,是一類人。”
陸銘眉頭一挑,便聽天極再道:“人意爲主,天賦絕倫堪稱老夫所見之最。但武意方面,你們就差點意思了。”
說穿了,陸銘和周興林的意,強就強在人意上,武意天賦方面,他們不太行——那白嘯天才是武意方面的天才。
“而人意資質高,老夫就是沒法教。你們這種人吶,得親自經歷,親自體悟,武道之路才能走的順,走的快。”
這般說着,天極又嚼了顆豆:“以紅塵磨意,以劫難悟武,一朝破劫重生,直達武道絕顛。”
陸銘想了想,卻嘆息一聲:“這條路,太險。”
天極認同點頭:“非常險,九死一生。”
說完,天極再道:“這條路怎麼走,如何走,沒有人能給你任何答案,任何建議。只是想實打實的跟小友說上一聲,莫急。你剛殺了周替宇,大可以歇上一歇,稍作沉澱……”
陸銘頓時點頭。
這天極倒是跟自己想一塊去了。
想了想,陸銘卻起身拱手道。
“天極閣下,在下有一不情之請。”
“講。”
“在下想學一些八極門的功夫……”
說完,陸銘咧嘴一笑,坦蕩說道:“畢竟,咱們今天有緣嘛。”
聽到陸銘此言,天極朗聲一笑:“自無不可!不過我也想請小友幫我個忙,幫我周國百姓一個忙。”
這話讓陸銘糾結了一下。
連周國百姓都扯出來了,這事兒看似不小……
“您先說。”
“我觀小友主修功法能凝煞氣化血氣,同林省鬼禍已然滔天,大涼山中更是異動連連,那邊的鬼煞人煞需要化解,若是小友暫無目標的話,去那同林省化煞練功,豈不美哉?”
陸銘聽罷神色一正。
“這事兒在下倒是義不容辭了。”
既然沒有目標,那回同林省也無不可。
陸銘之前就知道同林省問題不小,但沒深入查驗。現在連天極都這麼說了,想來同林省的鬼患,大抵是迫在眉睫了。
而三相轉魔功以煞氣爲養分。
在別地兒練功也是練,在同林省練功效果還更好——那大涼山風煞崗的練功效果比小遊戲都遠遠超出。
倒確實是個兩全其美的選擇。
……
八極門的主山門在茶陵省。
距離平原省較遠,與同林省從方向上看也背道而馳。
不過天極在側,問題不大。
三品帶飛,風馳電掣,短短几個時辰之後,天極便拽着陸銘,來到了茶陵省八極門主山門前。
這是一個不大的莊園。
規模與龍宇山莊類似,冒冒然一看端是相當不起眼。
跟着天極走入了莊園內部,本來陸銘還以爲這莊園別有洞天呢,但簡單打量卻發現,這莊園就是個普通莊園,哪有什麼洞天之說?
可能是看出了陸銘的想法,天極在一旁笑眯眯道:“小友是否覺得,我八極門的山門,有些小了?”
陸銘乾脆點頭:“確實小了,小的過分了……這地方容納個富家翁都有些勉強,在下實在想不出,這小小的莊園能容納一位天榜,兩位地榜前十,數位地榜登名的高手。”
天極幽幽一嘆,頗有些感慨的說道。
“我八極門的山門,原本不在此地,而在京都……也即是現在原始魔門的山門。”
天極一邊說着,一邊邁步向內走去,陸銘緊跟在後,便聽天極再道。
“三十年前啊,我八極門,那可是當之無愧的周國武林魁首,第一大宗,就連山門都在京都旁邊,皇帝老兒都得禮讓三分。”
“之後,嶽綺羅成了皇后,周知昌馬踏江湖,原本剛開始時,我八極門應付的還不算喫力。但在凌家覆滅,嶽綺羅成就二品之後……”
話至此,天極搖頭一嘆。
武道九品。
下三品凡俗階段不提,從六品開始,一品便是一個大關。
相差一品,戰力就天差地別,越級而戰之事與傳說無異。
——這也是陸銘最可怕的地方。
潛龍榜第五,以五品之身壓了兩位四品天驕一頭!
天極平靜的聲音再響。
“那一戰,我那三品的師尊被嶽綺羅三劍斬殺,彼時我亦爲三品,卻被嶽綺羅一劍重創,傷了我武道根基,二品路斷,更讓我養了整整十二年的傷……”
氣氛變得有些低沉。
很快,天極輕輕一笑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打不過人家,有什麼辦法嘛?他們要我山門,我也只能給了。就搬到了這地兒,雖然日子苦了點,資源少了點,但至少也算是個容身之所。”
陸銘張了張嘴,想問“你們爲什麼不離開周國”……
但最終卻只是搖頭一笑。
想到玄真曾對自己說過的話。
“這周國武林,病了。”
“吾只願有朝一日,周國武者能昂首挺胸做人,而非是卑躬屈膝做狗。”
“若如此,便是武道昌隆之盛世!”
能說出這種話的天極,又豈是遇了困難試都不試,扭頭便走的喪家之犬?
“幸叩氖牵遥野藰O門,乃至這周國武林終於等到了機會。”
無需天極再說些什麼,陸銘已經知曉這個“機會”,到底是什麼了。
“林王?”
“嗯,就是興林。”
第61章 爭與病
八極門內,門人不多。
最常見的便是一些年幼的孩子,他們在教習的指導下打熬力氣,強壯身體,以此奠定好未來習武之根基。
年少時身體強健,下三品時對藥毒的抗性也會高一些——當然,效果遠遠不敵祛毒丹。
倒是成年武者稀少,四品五品的高手也一個未見。
不過考慮到此際,林王一方正在給太子拔牙,剷除邪魔九道,八極門內高手稀少的原因便也有了解釋。
耳邊再響起天極的聲音。
“其實我們八極門與興林是穿一條褲子的。”
“但剛纔我也說了,你和興林,我都教不了。”
“二十二年前,興林離京潤入江湖,第一站來的就是我八極門,他說他想習武練拳,我也沒拒絕,就把他收入了八極門中。”
“教着教着我卻發現,這孩子在我八極門習武,纔是耽擱了他的武道路,便隨便找了個理由把他踹出了山門,讓他自己去江湖上闖蕩一番。”
“也因爲這事兒啊,江湖上纔有傳言說,我八極門跟天下武盟不對付,跟興林不對付……”
說到這兒,天極微微聳肩:“我也承認,當時我把興林逐出八極門的手法,有些粗糙粗魯,一開始興林對此其實也有怨言。”
“不過待他武道有成之後,這些怨言便也自解了。”
以前周興林年幼時不經事,不理解天極的心,等到了武道有成之後再回看,周興林便也理解了一切。
“不過我倆之後商量了一下,覺得我倆之間的這誤會,也沒必要大張旗鼓的告訴別人。”
“因此表面上,是我八極門帶着道佛四宗,與整個周國抗衡。但實際上,我們和林王府乃是一夥兒的……也正是由於天下武盟的支持,我八極門才不至於連氣血丹祛毒丹都拿不出。”
說白了,從一開始,這八極門和道佛四宗就是林王的人,屬於林王暗面勢力的一部分。
八極門和道佛四宗那麼慘,表現出連氣血丹祛毒丹都要靠買的樣子,無非也就是演戲給外人看,給太子看。
不過他們自以爲做的隱蔽……
但實際上這事兒,並沒有瞞過太子。
論腦子,太子確實比林王強不少。
思及於此,陸銘卻不由問道。
“我曾聽說,您曾說過,這周國武林病了,卻不知病在何處?”
“您剛纔又說林王是機會,他又是什麼機會?”
天極微微一笑:“興林啊,就是治這周國武林之病的機會。”
“至於說咱這武林病在何處……這倒是說來話長了。”
他看向陸銘,威嚴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想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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