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陸銘緩步走下馬車,來到了端木晴身邊。
從車廂中取出了紙傘,負在身後,看向端木晴婆娑的淚眼,陸銘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端木晴抽抽啼啼,磕絆說道:“爲你開心。”
哪怕不知道陸銘乃是穿越者之事,她卻也將陸銘這一路走來的軌跡,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不容易。
他太厲害!
他只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便了結了別人可能一輩子都報不了的仇怨。
看着陸銘的側顏,端木晴腦中忽地冒出了四個字:乘風借勢。
念及於此,端木晴自己都笑了。
用這四個字來形容陸銘,太簡單了,也太侮辱陸銘一路來所做的一切了。
他不乘風,也不借勢。
沒有他以逆天搏命之態,一個月內殺回暄水城,三相幫現在將不復存在,陸銘之名,也不會響徹周國。
沒有他出劍斬白嘯天,林王此局九死一生,太子登龍近乎命定,就更不會有周替宇身隕一事發生。
他沒有乘風借勢。
他,掀起風!
他,就是勢!
“然後呢?”
莫名的,端木晴這般開口,對陸銘問道。
陸銘眉頭一挑:“什麼然後?”
“我是說,然後,你要去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陸銘抻了個懶腰。
他語氣輕鬆的說道:“然後嘛,去世界各處轉轉?品嚐不同的美食?看看不同的風景?劍試各方天才?觀百家武意?窺武道絕顛?”
總之,去走走,去看看。
不再那麼煞氣升騰滿腔逆反。
而是以一個穿越者的身份,嘗試着去接納,去融入,去喜歡這個世界,去開創屬於穿越者陸銘的未來。
“太子,不一定會善罷甘休的。”端木晴這般嘟囔一聲,同樣是在提醒陸銘。
這讓陸銘又是一笑。
“我知道啊,不止是他,還有那個榜一大姐,還有白啓。”
陸銘殺了他們的兒子,陸銘殺了她的孫子。
“但我能斬因果,我就不怕沾因果。”
“他們要來,我接着。”
他從不怕事。
“不過問題在於啊,這一回該急的,不是我,而是他們纔對。”
陸銘笑着說完,端木晴便也笑了。
“是的,急的不是你了,而是他們。”
若你們想得開忍得住不來找我,我也懶得去找你們。
若你們想不開忍不住來找我,我也認可,我也接着。
陸銘忽地再開口:“不過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
一邊說,他一邊摸了摸背後的油紙傘。
“我遲早得去京都一趟,但不是現在。”
此際,剛剛殺了周替宇,便跑到人家太子老爹,二品奶奶面前得瑟……這不好吧?
念及於此,陸銘有了決定。
他對着端木晴一拱手。
“告辭!”
端木晴眉頭一挑:“你要去哪兒?”
便聽陸銘哈哈一笑。
悠揚聲音緩緩響起。
“踏山河,歷紅塵,一切隨緣。”
“仗劍行,闖天涯,不負韶華。”
聲音落下,人已遠去。
一人來,一人去。
來時兇猛狂烈,去時瀟灑飄逸。
少年仗劍,快意恩仇,斬斷過去,擁抱未來。
端木晴目光復雜的看着陸銘的背影,張口輕喃。
“唯願,江湖再見。”
第60章 緣
周替宇與聚賢兩人躺倒在地,生命氣息全散。
就在端木晴亦驅車離開的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另一輛馬車從遠方行來。
馬車停在周替宇與聚賢的屍體邊,車簾掀開,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是任江川……
這個太子府首席幕僚,早就看破了一切——躲在城主府內纔有生路,出了城主府就是死路一條。
但下人的身份就這點尷尬。
主子發狂了,你說什麼都沒用。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我來收屍。
他是太子的首席幕僚,又豈能如聚賢這般,給你太子之子陪葬?
目視周替宇的屍體,任江川沉沉一嘆。
走下馬車,便要收拾周替宇與聚賢的屍體——林王總不至於不讓他侄子入土爲安。
然而剛剛走下了馬車,任江川的身影卻陡然僵在了原地。
因爲正前方,周替宇屍體旁邊,有一人彷彿憑空冒出來的那般,突兀出現。
他身穿御前侍衛的服飾,看上去三十左右,身材挺拔高挑,此刻此人正低着頭,目不轉睛的觀詳着周替宇的屍體。
很快,此人微微一笑。
“不錯,直系的就是比旁系的強。”
突然的話語,讓任江川的心咯噔一下。
想了想,他並未着急離開,而是試探性的問道。
“閣下是……”
“御前侍衛,嗯,任先生叫我龍一就好。”
龍一顯然是假名字,任江川也不在乎,只是謹慎的再問道。
“您出現在此地……”
“遵陛下旨意,爲皇孫收屍。”
任江川眉頭一挑:“不報仇?”
龍一笑着搖了搖頭,便見任江川乾脆拱手:“既然有龍一先生在,那在下也就不多事了。”
說罷扭頭便走……
無形的劍氣卻陡然劃過,如同輕風。
風兒纏繞在任江川的脖頸上,任江川當場頭顱搬家血如泉湧。
風兒再動,任江川的車伕亦是命喪黃泉。
龍一彷彿無事一般,目光淡然的盯着周替宇的屍體,很快便俯下身來,抬起屍體轉身便走。
他來的無影,去的無蹤。
此地除了少了周替宇的屍體,多了任江川和車伕的屍體,再無其他異樣。
……
仇怨了,因果消,陸銘心思澄澈,乾淨。
只覺心靈放空,身體輕鬆。
雖沒有再來一次天人交感,卻也覺得自己的劍意,人意,都有了一些變化。
其實在弄死了周替宇的那一刻,陸銘的意便出現了一些變化——變得沒那麼兇狂暴烈煞氣沖天,反而平和了不少。
但這絕非壞事。
魔意內斂。
不是消失,只是收斂,壓縮,就如同胸中一劍,藏蘊着,等待質變、噴發的那一天。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擺在陸銘面前。
“凌縹緲……”
念及於此,陸銘伸手觸碰了下背後的傘。
他要帶着此傘,去京都凌家舊址。
什麼時候去,就成了問題。
最近陸銘肯定是不會去的。
“最好的時機,應該是在林王成就二品回京之時。”
到時候林王便成了京都的絕對主角,也是暴風眼,陸銘再去悄悄偷雞,把傘一放轉頭就走,承諾達成皆大歡喜。
“如此倒也不好直接離開周國……那就暫且在周國等一等吧。”
去哪兒,陸銘沒想好。
但此刻,他天大地大哪裏又去不得?
五品身四品劍,再發育一個來月成就四品便也是順理成章,再加上易容改骨經在身,哪怕太子府通緝追殺,陸銘也無所畏懼。
更何況,他確實也想歇一歇,積累沉澱一番。
張弛有度,此乃武道至理。
便隨緣。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是沿着官道一路走,一路看。
看那些之前未曾看過的風景,賞這個與前世有別的世界。
然而突兀的,陸銘停下了腳步。
前方,道邊茶亭內,一魁梧麻衣老者坐在茶攤中喝着茶,嚼着豆,佔滿了陸銘視線的全部。
他輕聲開口,聲音卻又如雷霆般,炸裂在陸銘耳畔。
“踏山河,歷紅塵,一切隨緣。”
“那不知老夫與陸小友在此相遇,是否是緣?”
上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
下一篇:从零开始的加点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