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幽黯神主嘆了口氣,三色光芒隨之變幻不定,“就在那枚種子由時空長河進入血獄神軀時,吾透過那道斷崖空間,看到了金色海洋掌控者已經醒來。”
年輕人微微皺眉,“金色海洋掌控者?”
說到正事,他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掌控者是牠打造的最強兵器之一,它們可以藉助長河波光與金色海洋之力,即便是面對我們這樣的神主,也能在一段時間內正面抗衡不露敗跡。
而若是金色海洋掌控者與虛無寂滅掌控者合體,對於你我都能算是比較麻煩的敵人,所以說幽黯前輩的意思是,牠即將對吾等進行最後的收割?”
“可能是收割,當然還可能是更加徹底的斬斷,至於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也沒有真正看得清楚明白。”
幽黯神主沉默許久,似是陷入回憶之中,“當初在時空長河源頭,牠從自身之中一一斬出諸般本源之力,只留下最爲純粹的金色海洋,也因此成就了諸如冥淵、血獄、還有你我等等不同神主的出現。
再然後吾等被時空長河排斥,便不得不從中脫離而出,來到長河之外的渾沌虛無開闢生存空間,原以爲一切都會如吾等預想的那樣永恆存在,可惜後續的發展卻又完全出乎了吾等預料。”
“我還記得最先成爲神主的冥淵曾經說過,吾等吸收本源之力,成功封神走到修行道路盡頭,結果卻發現自己竟然是一枚果實而已。
但既然吾等封神的最大助益,便是最開始時被牠毫不留戀斬出的本源之力,那麼我思來想去都弄不明白,如果是收割回收的話,這樣一來一回到底有着什麼意義。
可惜冥淵神主早已不在,如果他能夠一直活到現在的話,或許便可以透過重重迷霧,找尋到困擾吾等許久的最終答案。”
他默默聽着,眸子裏忽然閃過一道波光,“幽黯前輩,冥淵老師之前曾對我提到,時空長河源頭的一塊碎片,有可能比整個長河的歷史還要久遠,是長河形成前的上一紀元殘留之物,或許長河主宰的變化,以及吾等神主的出現,都和那塊已然遺失的碎片有關。”
“你說的遺失碎片,我對此也有過考慮,可惜隨着牠斬出最後一道本源力量陷入沉眠後,遺失碎片便不知去向,直到吾等從時空長河脫離而出,都沒有找尋到絲毫線索存在……”
幽黯神主話說一半,虛無縹緲聲音毫無徵兆安靜下來。
燈盞內黑炎驟然升騰,整個房間都瞬間爲之變暗。
“黯夜的氣息,吾竟然已經感知不到。”
“就連臨行前被我賜下的本源黑炎,也隨之一併完全消失不見。”
片刻後,幽黯神主的聲音再次響起,隱隱有種驚訝詫異的語氣。
“那枚種子,吾召喚黯夜前來覲見時,纔剛剛破開第九道枷鎖,但剛纔黯夜神將連同本源黑炎消失的瞬間,我似乎感知到了第十道枷鎖被破開的氣機,就從迷霧徽值慕^望戰場深處升起。”
年輕男子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再開口時毫不掩飾難以置信之意,“之前幽黯前輩說那個小傢伙進境速度快的時候,我還稍稍有些不以爲然,總覺得即便是再快,又能有多快。
結果從前輩喚我前來,再到黯夜神將身殞,這才過了多長時間,那人竟然就從初開九道枷鎖,直接將境界推升到了十道之上的層次!?”
“也就意味着,幾乎連我們打個盹都不到的時間,此人便已經破開了封神三關中的第一關!?”
“甚至還要比我當初融入長河主宰本源之力,開始積聚湛藍之海時還要更加令人喫驚。”
他感慨嘆息許久,陡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既然他已經破開封神第一關,吾忽然便有些好奇,那個小傢伙如今所積累凝聚的,又是蘊含哪種本源之力的海洋,難道是長河主宰從沉眠中醒來,又從自身斬了一道出來?”
幽黯神主沉默片刻,“據我所知,他沒有屬於自己的本源之力,因此也便沒有屬於自己的封神道路。
如今正在走的,似是一鍋混入了金色海洋、猩紅血海,與本座黑炎火海等交織一處的大雜燴。”
“如今正在煮的,是一鍋大雜燴?”
年輕男子嘆了口氣,“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倒是對他更有興趣,想要看一看到底是怎樣的修士,才能在開啓封神之路後,還會連獨屬於自身的本源之力都未曾擁有。
而且按照他這樣的路子走下去,最大的可能要麼因爲不同本源之力的衝突暴亡,要麼便會成爲幽黯前輩的食糧,漫長歲月的苦修盡皆爲前輩做嫁衣裳。”
幽黯神主道,“古老者一一斬斷,新來者又開始融合,吾不知道會否有第三種更大可能的存在,而這也是我本想請你出手,後面又改變想法的原因。”
他聽聞此言,不由得微微一怔,“我大概明白了幽黯前輩的想法,莫非你想要通過這個小傢伙,去推演分析隱於長河源頭的那位,在將諸般本源之力一一斬出漫長歲月之後,對吾等到底是不是存了重新收割吸收的心思?”
第620章 冰藍
絕望戰場迷霧重重。又充滿各種各樣的生死危機。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便會爆發到突如其來的遭遇戰。
勝者繼續向前,敗者就此長眠。
屍骸融入絕望戰場猩紅地面。
再也找尋不到曾經存在的痕跡。
但即便是勝利者,也不知道下一次戰鬥何時到來,更不知道還能不能在下一場戰鬥中繼續倖存下來。
這就是絕望戰場。
無論是對於冰冷機械的審判監察者,還是前仆後繼的幽黯戰士,都像是在黑暗深淵中無盡沉淪,不知何時才能得到真正解脫。
所以船長在生命最後一刻,纔會透過金色海洋看到黑暗絕望。
因爲這些並不是她的幻覺,而是曾經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自抽取截斷時空長河一戰後,她在絕望戰場中不知度過了多少時間,經歷了不知多少次生死交鋒,才從無盡迷惘中找回一絲靈智,不再是沒有自主意志的冰冷殺戮兵器。
而對於衛韜來說,在真正擁有與至尊神主正面抗衡的修爲境界前,保持隱蔽低調還是必須的要求。
但隨着實力層次的不斷增長強大,尤其是一步踏入封神三關之後,他想要再像之前那般隱匿躲藏,卻已經是很難做到的一件事情。
就像是一隻螻蟻在林間毫不起眼,但若是一頭大象的話,隔着很遠距離便會被人一眼發現。
衛韜活動一下身體,從入定中緩緩睜開眼睛。
大片暗紅地面劇烈動盪,裂開一道道大峽谷般的罅隙,彷彿爆發了一場大地震一樣。
緊接着,一座高山拔地而起。
替代了之前綿延不絕的血色羣山。
將高低起伏的山頭化作一個整體。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聖山接天連地。
頂峯沒入血色雲層,底部深深紮根猩紅大地。
而且通體呈現暗金、玄墨與猩紅交織的三種顏色,給人帶來震撼心靈的神祕高貴感覺。
片刻後,巍峨高山開始收斂回縮,直至整個暗紅大地空空蕩蕩,再也不見曾經的連綿羣山,只剩下一座難以丈量的巨坑,宛如無盡深淵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悄無聲息間,虛幻狀態欄顯現眼前。
名稱:鴻蒙道體。
進度:七百一十。
狀態:破限六十一段。
描述:鴻蒙初開、乾坤扭轉。
“是否消耗一枚狀態欄金幣,提升鴻蒙道體修行進度。”
“這裏已經被我喫空,無論是從安全方面,還是從更進一步修行的角度去考慮,必須要再換一處區域開闢新的牧場。”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划動船槳從天坑底部迅速離開,開始尋找下一片牧場的位置。
渡世之筏不斷向前,逐漸進入到絕望戰場深處,也越來越多遭遇到大大小小的戰鬥。
時空長河的審判監察者,與幽黯神主麾下戰士,在猩紅大地中慘烈交鋒。
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生命步入死亡,屍體殘骸融入絕望戰場,爲其添加更多血色光芒。
而隨着渡世之筏的到來,哪怕僅僅是沒有停留的路過,都像是一隻橡皮擦劃過黑板,無論是上方的暗紅雲層,還是下方的猩紅大地,全部被吞噬抽取一空,幾乎沒有一絲一毫血色殘留。
發展到後來,以一葉扁舟爲中心的區域,已然形成一隻不可見亦不可聞的恐怖黑洞。
路過之處的周邊所有一切,盡皆被黑洞吞噬吸收進去,與之融爲一體不分彼此。
哪怕不在渡世之筏前行路線附近的生靈,無論屬於哪一個陣營,擁有怎樣的境界層次,都能感到一股來自於意識最深處的威壓驟然升起,實力稍弱者剎那間便已經癱軟在地,連動都無法動上一下。
即便是更強的幽黯神將,也難以近距離抵擋黑洞的恐怖力量。
幽幽黑炎穿透血霧,化作一道墨色光芒,在虛空中急速穿行。
直到遠離那片可怕的區域,才稍稍減緩了逃竄的速度。
黯黎神將大口喘息,面色慘淡到了極點。
他環視四周,視線落在同樣倉皇失措的十數名部屬身上,心中不由得升起濃重憤怒悲哀情緒。
那支耗費了他大量時間精力,精心培養出來的隊伍,即便是面對審判者殺伐大陣都能夠正面抗衡的隊伍,此時此刻已然不復存在。
還跟在自己身邊的,只剩下寥寥無幾的老弱病殘而已。
其他精銳全部被黑洞席捲吞噬,幾乎沒有任何抵抗之力。
還有那個強大到讓人絕望的傢伙。
黯黎神將閉上眼睛,不由自主又一次回想起那隻恐怖黑洞,以及位於黑洞中心的泛舟男子。
對方頭戴斗笠,身披蓑衣,乍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還比不上審判者能給他帶來更大壓力。
但是,只不過爲了看這一眼,他和麾下精銳便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被驟然而至的恐怖力量撕扯牽引,剎那間便破開了他引以爲傲的防禦法陣。
即便他御使幽黯黑炎對抗,在愈發逼近的黑洞面前都沒有太大用處,只堅持了短短片刻時間,便同樣被吞噬吸收殆盡,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殘存。
而在此過程中,位於黑洞中央的那個傢伙,從頭到尾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一直都有些出神地注視着更遠處的絕望戰場,不知道在那裏想着一些什麼東西。
這種感覺讓黯黎神將倍感屈辱,但現在回想起來卻又充滿了絕望與震怖。
他必須要慶幸,那個恐怖敵人對自己的無視態度。
幸虧對方並未朝着他看來一眼,才讓他留了一條性命下來。
不然的話,只要稍微加大一點吸力,他就絕對會被吞噬吸收命喪當場。
還好,他最後終究是擺脫了黑洞的撕扯,帶領着所剩無幾的部屬逃了出來。
接下來,只要他們能夠退回之前建造的堡壘,便可以通過它傳遞情報,尋求其他幽黯神將,乃至於神主陛下的庇護與支援。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泛舟而行的敵人再如何恐怖,也不可能逃過至尊神主的親自出手。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必須建立在他能活着迴歸堡壘的基礎之上,如果死在了外面,那就一切休提。
茫茫血霧開始翻滾,越來越快朝着後方湧去。
“那艘恐怖的小船,竟然已經追了上來。”
黯黎神將死死盯着血霧奔湧消失的方向,剛剛鬆弛下來的心絃頓時再次繃緊。
他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
眉心處悄然浮現出一朵黑炎印記。
這是幽黯神主恩賜的本源之力,在進入絕望戰場的漫長的歲月,他也僅僅用過一次而已,正面抵擋住了一整隊彼岸審判者的的圍攻,並且還能反敗爲勝將對方一一絞殺。
以他感知到泛舟之人的實力層次,還達不到神主陛下的高度,所以說在神主本源之力的保護之下,應該可以抵擋住黑洞的吸收吞噬,讓他安全返回到最近的堡壘之中。
想到此處,黯黎神將的表情終於平靜了少許,準備在神主本源之力的庇護下再次遠遁。
但就在此時,一陣奇怪聲音傳入耳中。
就像是蟲羣在飛行,發出密集的嗡嗡響聲。
黯黎神將順着聲音來源轉頭看去,目光恰好落在不遠處一個屬下的身上。
嗯!?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剛剛平靜下來的表情陡然變得冰冷沉凝。
那個已經跟了他不知多少歲月的親衛,腹部竟然鼓出一個大包。
甚至將貼合身體的墨色鎧甲高高頂起,能夠透過近乎透明的肚皮,清楚看到內裏不斷湧動的一團陰影。
就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即將面對新生命的誕生與降臨。
更詭異的是,在那名屬下的臉上,黯黎神將竟然看到了魂不守舍的笑容。
彷彿他已經熟睡了過去,還在做着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的美夢。
嗡嗡嗡!
越來越清晰的轟鳴聲從其體內傳出。
就像是蟲羣在聚集飛行,聽上去不由得令人心煩意亂。
“這是,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黯黎神將眉頭緊皺,將視線從身邊幽黯戰士處移開,目光迅速環視周邊。
剎那間,他滿是驚恐地發現,周圍一圈屬下的肚皮竟然都鼓了起來。
他們一個個全部露出失魂落魄笑容,彷彿雕像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肚子越來越大,轟鳴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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