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981章

作者:猪怜碧荷

  不久後,周圍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猶如進入到了漆黑夜幕之下。

  悄無聲息間,一道扭曲陰影無聲浮現。

  出現在了一葉扁舟近前。

  衛韜立於船上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幽觸則面露笑容,外鬆內緊,已然做好了交鋒前的一切準備。

  只等那道扭曲陰影再靠近一些,便要暴起出手滅掉這縷真靈殘魂。

  陰影若隱若現,彷彿與黯淡波光融爲一處,無論如何感知都難分彼此。

  衛韜抬起斗笠,看向漸漸靠近的扭曲陰影,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嘆息。

  雖然距離上次見面並不算遠,但兩次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

  也從側面說明破開第六道枷鎖後,確實比之前有了質的轉變和提升。

  悄無聲息間,黯淡波光停止湧動。

  那道扭曲陰影緩緩停了下來。

  三隻眼睛緩緩睜開,將一葉扁舟周圍空間盡皆照亮。

  牠與小船不遠不近,中間還隔着大片幽黯波光,似是保持着相當的警惕之心。

  “幽觸,你此次傳信約吾面談,還將和我有過一面之緣的錨點帶來,到底是因爲什麼事情?”

  下一刻,虛無縹緲的聲音悄然響起,迴盪在停滯不動的墨色波光深處。

  幽觸面無表情,開口說道,“吾收到陛下神諭,不僅事關你我生死,而且關係到斷崖深淵與絕望戰場,自然要第一時間趕來和你商議。”

  “陛下神諭,事關吾等生死?”

  幽魂眨動三隻眼睛,眸子裏露出疑惑神情,“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我沒有接收到陛下傳遞的任何信息?”

  然後不等幽觸做出回應,牠便猛地眯起了上方的那隻豎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九道審判之光跟在你們身後,並且一反常態朝着斷崖深淵愈發逼近而來。”

  “開始時還是六道審判之光,結果才過了不長時間,竟然就變成了九道?”

  幽觸心中一驚,語氣陡然變得冰冷沉凝,“這就是我前來找你的原因,陛下不久前向我傳下口諭,要你提供斷崖深淵內積累的全部資源,然後再通過這艘渡世之筏送入絕望戰場,期間需要你全力配合,不得有一絲一毫的延誤。”

  “提供積累的全部資源,再用這艘渡世之筏送入戰場?”

  幽魂將信將疑,“但是在吾這裏,陛下不止一次說過,斷崖下方的一切都不能妄動,要留到神主戰士突破封鎖進入長河所用。

  更何況若是陛下想法改變,也應該先給我降下法旨纔是,怎麼會在牽扯到斷崖深淵的事情上,讓不瞭解情況的你前來全權處置?”

  轟!!!

  就在此時,黯淡波光陡然沉降。

  一道猶如黑洞的漩渦瞬間顯現。

  幽觸已然不在船上,而是自漩渦中央一步踏出,毫無保留朝着那道扭曲陰影探手抓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幽魂竟似有所防備一般,在那對撕裂波光的利爪落下前便已經消失不見。

  幾乎在同一時間,牠鬼魅般來到船上。

  站在了依舊一動不動的衛韜面前。

  “你,你竟然……”

  陰影不斷變幻,幽魂張口欲言。

  結果卻連一句話都未能說完。

  牠只是瞪大三隻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斗笠蓑衣的身影,目光中充滿不可置信般的詫異光芒。

  尤其是感知着受到自己壓迫後,從蓑衣內傳出的莫名氣息,牠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這纔多長時間過去,此人便已經開屏障,來到了六道之上。

  更加不可能的是,他甚至沒有受到金色海洋侵蝕,體內也沒有蘊含神主之力,竟然能憑藉一己之力踏足此境,開啓了普通生靈連想都不敢想的封神之路。

  如此奇幻詭異的展開,還要比九道審判之光降臨更讓牠感到難以想象。

  衛韜抬起頭來,面上露出一絲溫和笑容。

  咔嚓!

  一隻手臂自蓑衣內伸出,徽肿×伺で幱扒搬嶙笥摇�

  幽魂面對着蓋壓而來的五指山,只感覺這一抓似地裂,如山崩,帶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迫感,就連隱藏在真靈殘魂內的一絲神主之力,都因此激盪湧動,不復之前一直蟄伏不動的情況。

  再加上一擊不中後,又當即調整方向攔截在後的幽觸,不僅將閃避路線完全封堵,甚至連即將爆發的神主之力都被牠進行牽制,無法在千鈞一髮之際發揮出應有的作用。

  衛韜一掌落下,卻是擦邊而過,沒有正中那道扭曲陰影。

  “被我和幽觸聯手封鎮,竟然還能施展虛空縱橫,在狹小範圍內輾轉騰挪,躲開我勢在必得的一掌。”

  衛韜心中念頭閃過,毫不猶豫再出一拳,朝着剛剛凝聚,尚未成型的幽魂砸出。

  轟隆!!!

  一葉扁舟劇烈震動。

  拳頭落下,又被高高彈起。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那道扭曲陰影,幾乎因此而崩解潰散,消逝在黯淡波光之間。

  “幽魂前輩的虛空縱橫神通,即便以我現在的眼光來看,也足以用驚才絕豔來形容。”

  衛韜看着扭曲陰影被墨色漩渦吞噬,不由得低低嘆了口氣,“你剛纔若是毫不猶豫扭頭就走,我們兩個縱然聯手施爲,想要將你追上拿下怕是也要費些周折,結果你竟然不退反進,非要一頭撞到我的面前,當真是自尋死路之舉。”

第611章 圍剿

  幽魂形如其名,並沒有真正實體存在。只是一縷不斷扭曲變幻,大致模擬出人形的墨色火焰。

  便是其一縷真靈殘魂的外在表現。

  “原來如此,竟然真的有修行者打破界限,以一己之力突破到了六道枷鎖之上。”

  “怪不得九道審判之光齊聚,而且一反常態朝着斷崖深淵壓迫而來,真正的原因還要落在此處。”

  “幽觸怕是深度參與了這一過程,不然也不會將身家性命全部押上,去賭這位將來能夠成功封神,坐上名爲神主的至高寶座。”

  幽魂三隻眼睛齊齊眨動,在感知到縈繞船上的莫名氣息時,意識深處不由得一線光芒亮起,剎那間想明白了當前的局勢。

  而此時此刻,牠面臨的情況近乎絕境。

  前有衛韜拳勢徽郑舛伦×藸蕴摽湛v橫逃離的全部空間。

  船外又有幽觸截斷後路,殺機凜冽虎視眈眈。

  尤其是雙方都是幽黯神主麾下,因此在幽觸的干預下,神主之力根本無法發揮出應有作用。

  一下子便斷掉了牠最大的依仗。

  所以說,就在第二拳真正砸落之前,一縷幽魂念頭電轉,當機立斷做出了選擇。

  “我也可以效忠。”

  “我也可以和觸手組織的幽觸首領一樣,心甘情願爲吾主前驅,爲吾主封神鋪平道路。”

  墨色火焰閃爍,人形陰影跪伏下去,姿態語氣虔斩止Ь础�

  見此情況,衛韜微微一怔,不由得有些出神。

  上次見面時,對方高高在上,神祕詭異,所有一切還歷歷在目。

  結果這才過了多長時間,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恍若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幽魂前輩和我頗有前緣。”

  衛韜將目光從跪伏不動的扭曲陰影身上移開,抬起斗笠看了船外的幽觸一眼。

  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聲音溫和緩緩說了下去,“更何況在前次見面時,本人還蒙前輩親賜一枚傳承種子,讓我能夠更加順暢吸收轉化審判之光……”

  幽魂默默聽着,扭曲變幻的身影頓時伏得更低,做出洗耳恭聽的虔兆藨B。

  衛韜向前一步,雙手緩緩伸出,做出探身攙扶的姿態。

  或許是因爲他移動身體時碰到了木槳,一葉扁舟隨之微微動盪,緩緩朝着前方滑出。

  衛韜對此毫不在意,又是一聲感慨嘆息,“如此大恩大德,晚輩無以爲報。”

  “思來想去,也只好將前輩打死,吞掉一縷真靈殘魂,才能稍稍減少自責之情。”

  “…………!!?”

  幽魂猛地抬頭,

  墨色火焰劇烈升騰,剎那間就要將整條小船覆蓋徽帧�

  但就在此時,前後夾擊已然降臨。

  前方拳勢滔滔,空間都被撕裂破碎。

  後方則漩渦顯化,猶如磨盤緩緩旋轉,將墨色火焰內即將爆發的神主之力延後了一個瞬間。

  神主之力未能爆發。

  虛空縱橫無法施展。

  幽魂睚眥欲裂,不惜代價便要炸開真靈神魂,向斷崖深淵之外的絕望戰場進行傳訊。

  但衛韜踏出的那一步,卻讓渡世之筏與墨色漩渦剛好連爲一體,提前卡住了幽魂最後一絲活動空間,就連自爆真靈殘魂都無法做到。

  轟!!!

  一拳落下,渡世之筏劇烈動盪。

  待到一切都平靜下來後,船上已經不見了扭曲變幻的那道陰影。

  咕咚!

  只聽到大口吞嚥的聲音,再次打破剛剛恢復的寂靜。

  做完這一切,衛韜沒有任何停留,當即划動船槳繼續前行。

  很快沒入斷崖深淵之中,將後方還在蔓延過來的審判之光漸漸拉遠。

  衛韜撥動船槳,目光落在幽觸身上,“你剛剛向我遞來眼神,莫非看出了幽魂是在詐降?”

  “回陛下,屬下不知幽魂是否真心歸附,只知道將其直接除掉纔是最爲穩妥的選擇。

  因爲牠的情況和屬下不同,畢竟屬下只是藉助神主之力突破第六道枷鎖,脫離幽黯神主之後雖然像是被扒了層皮,但只要呆在陛下身側便能徐圖恢復,還能以陛下恩賜的血脈精華,慢慢替換掉體內的神主之力。

  幽魂則完全是因爲幽黯神主的力量,才能以一縷真靈殘魂存活,並且還能在渾沌混亂的斷崖深淵鎮守。

  因此即便幽魂是真的想要投入吾主麾下,一旦幽黯神主反應過來,牠也會身不由己再次跳反,哪怕是開啓了封神之路的陛下都無法阻止。”

  幽觸說到此處,轉頭朝着後面看了一眼,“審判之光從六道變成九道,陛下需要儘快進入混亂戰場,如此才能抓住一線生機,從時空長河的鎮壓下逃離出去。”

  隨着幽觸的講述,再加上九位審判者在身後緊追不捨,衛韜很快知道了問題的緊迫性與嚴重性。

  如果牠說的都是真的,如今的情況甚至不是一般嚴重。

  而是時空長河雖大,卻已經沒有了他的容身之地,時刻都會面臨生死危機的極度嚴重。

  彷彿越過了一條看不見的分界線。

  又像是一頭巨獸吞噬了全部光芒。

  小船沒入到絕對黑暗死寂之中。

  好在幽觸曾經不止一次來過斷崖之下,因此在牠的帶領下,渡世之筏左轉右拐,同時一直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下沉降,最終在一片閃爍着淡淡白光,宛如星沙漩渦的區域停了下來。

  就在此時,衛韜忽然放下了手中船槳。

  不知不覺間,數十息時間悄然流逝。

  他一直保持着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像是已經化作了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任由渡世之筏在墨色深處緩緩滑行,彷彿忘記了身後審判之光的追逐,

  幽觸很快察覺到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