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968章

　　直到後來遠離深淵，才漸漸恢復了對於外界環境的感知，若要說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除了由暗變明的時空長河外，也只有主上在某一刻忽然變得若隱若現，彷彿連同小船一起脫離了周圍波光，似是要瞬間轉移到別處一樣。”

　　衛韜聽到此處，一個念頭自心底浮現上來，將重重迷霧瞬間爲之驅散。

　　“原來如此，竟然是這樣。”

　　“我當時還想着，因爲兩枚傳承種子之間存在的吸引力，似乎虛空縱橫一出，便能直接定位出現在第二枚種子近旁。

　　結果卻是遠遠出乎意料之外，虛空縱橫只出一半，並未真正閃現跨越道道波光，第二枚種子便直接受到吸引而來，甚至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進入到了身體之內，幫助我將那截手指消化吞噬。”

　　“傳承種子已經被我吸收，真靈神魂、道體肉身都沒有任何異常，感覺和上次幾乎完全一樣。

　　只是第一枚傳承種子帶來了虛空縱橫，現在第二枚傳承種子與審判者的手指結合，又會給我帶來怎樣的變化與影響？

　　更深層次去思考，那道疑似參與過截斷時空長河一戰的扭曲陰影，做的這一切到底爲了什麼，最終想要達成的又會是怎樣的目的？”

　　他還在陷入閉目沉思，忽然千手有些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陡然將還未完全理順的思緒瞬間打亂。

　　它說的是，“船長大人，你的身體正在發光。”

　　衛韜睜開眼睛，只看見一道越來越亮的金色光芒，剎那間便已經將整條小船覆蓋徽郑瑏K且還在飛速朝着周圍擴散蔓延，將大段時空長河都爲之照亮。

　　“第二枚傳承種子帶來的能力，竟然和彼岸之門後的審判之光有所聯繫？”

　　“不僅幫助我將斷指消化，甚至還傳遞出我尚未完全理解的信息。”

　　“那個傢伙，它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見此情況，衛韜不由得微微一怔，想到了不久前才經歷過的某個場景。

　　就在此時，千手再次開口，聲音愈發顫抖，“這是，這是審判之光嗎，難道說船長大人您升職了！？”

　　它目光呆滯，看着周圍奇幻瑰麗的景象，在最初的驚訝不可置信過後，心中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如果不是還要保持恭敬虔盏淖藨B，怕是就要當即“手舞足蹈”起來。

　　果然不愧是船長，所作所爲完全超出了它的想象。

　　即便是去了一趟斷崖深淵，也沒有遭遇到任何危險，反而還從半個監察者升格成爲了審判者！

　　雖然沒有那道金色大門的出現，審判者似乎也只能算是半個，但比起當初巡遊長河的監察者身份來說，它所抱的大腿瞬間變粗了十倍不止，以後怕是都敢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去俯瞰以前那些令自己無比恐懼的天敵。

　　最重要的是船長並未失去記憶和靈智，言行舉止表現出來的和之前毫無二致。

　　他老人家竟然都還記得它，不僅用溫和的語氣在和它說話，甚至還在徵求它的意見和看法。

　　千手激動到渾身顫抖，絞盡腦汁想着該從哪個角度切入，才能讓接下來的馬屁顯得更自然一些，只是還未等它真正開始思考，一道恐怖壓迫感便驟然降臨，彷彿在剎那間便凍結了真靈神魂。

　　它戰戰兢兢，朝着左右看去。

　　目光充滿恐懼，在獨眼中映照出兩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小船前後。

　　千手完全沒有想到，在彼岸之門完全消失不見後，兩個審判者竟然還能悄無聲息降臨時空長河，而且精準尋到了小船的位置所在。

　　牠們一動不動，就像是兩尊沐浴金光的雕像。

　　因爲牠們的出現，一段時空長河都隨之安靜下來。

　　粼粼波光不再向前流淌，彷彿所有一切都陷入空無寂滅。

　　唯有一葉扁舟下方的空間，還保持着原本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船長抵擋住了牠們帶來的壓迫，還是兩道模糊身影無聲降臨後，並未將自身的力量覆蓋徽诌^來，而是在小船周邊留出了足夠的安全空間。

　　“審判者，兩個審判者！”

　　“沒有看到金色大門的打開，牠們就能毫無徵兆降臨到來？”

　　“難道說人以羣分，船長如今所站高度不同，交友的圈子便隨之發生了改變？”

　　在極度恐懼迷茫中，千手忽然發現，右側那道模糊身影，身體似乎有些殘缺不全。

　　其左臂下方空空蕩蕩，好像是少了一隻手掌。

　　這一發現甚至讓它從恐懼迷茫中擺脫出來，想不明白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的審判者，爲什麼會出現如此明顯的缺憾。

　　衛韜左右環顧，心中雖然充滿驚訝詫異，卻並沒有太多緊張情緒。

　　因爲和上一次與審判者的見面相比，這一次他並未感受到任何的敵意。

　　而且牠們的出現，似乎和從他體內散發的金色光芒也有聯繫。

　　他正思忖時，腦海中忽然響起許久不見的機械雜音，彷彿沒充滿電的收音機一樣，發出滋滋啦啦的摩擦聲響。

　　衛韜集中精神，仔細辨別傾聽，終於從中捕捉到了幾個模糊不清的詞語。

　　按照他的猜測，似乎是讓他跟隨離開，還有什麼任務要分配下來。

第601章 空海

　　人生在世，需要做出許多選擇。有時候走對了路，就能變成風口的豬，即便是愚笨駑鈍也能扶搖直上，乘風而起。

　　但若是在關鍵時刻做錯了選擇，自然也要一力承受由此帶來的因果。

　　這便是下定離手，願賭服輸。

　　無論後面如何後悔莫迭，也無法改變早已發生的事實。

　　只是還有一些情況，卻是在無法抵擋大勢的壓迫下，容不得人做出其他選擇。

　　或許換一種更加準確的說法，便叫做沒有選擇的選擇，那也是極度無奈之下的一種選擇。

　　衛韜仰躺扁舟中央，抬頭仰望粼粼波光，心中莫名生出諸多感慨。

　　就像是不久前，他隨着兩位審判者離開，其實就是身不由己之下的無奈之舉。

　　因爲一開始的時候，他嘗試目送牠們自行遠離，結果便當即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疑惑，以及悄無聲息生出的冰冷氣息。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只能划槳泛舟跟在兩道金色光芒之後，宛若一條小魚隨波逐流，不知將會被帶到何方，發生什麼事情。

　　不過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卻又有些出乎預料之外。

　　兩位審判者走到半途，似是接到了什麼“通知”，便毫無徵兆各自打開彼岸之門離開，彷彿是完全忘了一人一船的存在，直接便將他丟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光帶。

　　衛韜每每想到此處，斗笠遮罩下的面容，都顯得有些疑惑迷茫，就像是纔剛剛睡醒一樣，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去做，才能消除“路遇”審判者帶來的後續影響。

　　尤其是當目光落在船舷之外，看着那幾個一動不動，猶如冰冷雕塑般的身影，更是讓這種疑惑瞬間達到了頂峯。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出現在船外的這幾個，應該就是巡遊時空長河的監察者。

　　他們在兩位審判者離開後不久，便在同一時間，從不同方向，齊齊出現在了一葉扁舟近旁。

　　然後便木頭樁子一樣肅立不動，彷彿要在這裏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衛韜嘗試和他們溝通交流，卻從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四男三女，一共七位監察者，就像是沒有生命氣息的死物，完全不理解他的一切指令。

　　面對這種情況，衛韜也是頗爲無奈。

　　想要抓一個嚐嚐味道，卻又擔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或者不管他們直接離開，結果幾個監察者竟然一路跟隨，看上去就像是忠心耿耿的侍衛，須臾不離自家主子前後左右。

　　時間一點點流逝。

　　衛韜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埋頭划槳一路向前，竟然無法離開這條朦朦朧朧的光帶。

　　最後只能再次回到原地，和七個默不作聲的傢伙面面相覷。

　　不知不覺間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環繞小船的金色光芒悄然斂去。

　　無聲無息沒入身體。

　　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無視了邊上七尊“雕塑”，收斂思緒觀察感知自身。

　　傳承種子和那截斷指，已然完全消失不見。

　　兩者先是交織匯聚，然後盡數被血網竅穴吞噬吸收，猶如春風細雨般融入鴻蒙道體。

　　“這就是審判之光，其來源竟然是彼岸之門後的金色海洋。”

　　“第一枚傳承種子領悟虛空縱橫，第二枚傳承種子將審判之光歸於己身之後，似乎能讓我感知聯繫上那片金色海洋。”

　　衛韜心中動念，若有所思，再次將目光落在船外的朦朧光帶之上。

　　片刻後，他驀然生出一絲明悟。

　　這處地方，應該和時空長河、金色海洋都有聯繫。

　　或許可以將光帶看做是一條小路，也有可能是一條紐帶，將彼岸之門內外相互連接起來。

　　更進一步去想，這幾個監察者不去時空長河巡視的時候，莫非便一直在這條光帶暫居，同時也算是藉助其中類似於星沙的光點休養生息？

　　衛韜思及此處，忽然想起什麼，便起身朝着船下空間看去。

　　還好，下面還算是一切正常。

　　無論是千手，亦或是魔淵，以及那些乖巧的龍獸，都沒有出現任何傷亡。

　　它們貌似還過得挺好，有一個算一個都在呼呼大睡，渾然不似他這個做船長的這般辛苦勞累。

　　衛韜左右看了一圈，正準備收回視線，卻又毫無徵兆停了下來。

　　他微微皺眉，斗笠下的眼睛悄然閃過一道光芒，眉宇間也浮現出驚訝詫異表情。

　　監察者的數量，似乎算錯了啊。

　　不應該是七個，而是七七四十九個。

　　因爲除了小船周圍的四男三女之外，一直生活在船下空間的活物，竟然都極其詭異地變成了近似於監察者一樣的存在。

　　如此展開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以至於衛韜都一時間難以理解，不僅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甚至認爲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沒有醒來。

　　但是，當他一而再、再而三進行確認之後，纔不得不最終確定下來，從千手到魔淵，再到幾十頭龍獸，它們是真的成爲了監察者，而且還有可能是“夢中證道”，在不知不覺間就完成了生命層次的躍升。

　　更重要的是，它們似乎還和其他監察者不太一樣。

　　即便是陷入深沉睡眠，也沒有那種獨特的機械僵硬狀態。

　　千手看上去依舊小心諂媚，龍獸則還是那麼乖巧蠢笨。

　　唯有魔淵一如既往呆滯木然，連他都無法分辨出究竟有無變化。

　　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如果說是因爲連接長河與金海的紐帶，那麼周圍的七位正牌監察者，爲什麼沒有表現出擁有靈智的樣子？

　　難道是因爲第二枚傳承種子，與審判者之光交匯融合後，透過他的身體向外散發的金色光芒？

　　金色光芒與星沙光帶同時作用於船下空間，便完成了對於千手等生靈的改造，最終將它們進化成了半個監察者的形狀？

　　衛韜眼中波光閃過，認爲或許有這方面的原因，但絕對不是唯一的原因。

　　他思索良久，最終將觀察審視的目光落在小船上面。

　　“渡世之筏……”

　　依稀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道斷崖，剛剛從扭曲陰影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所以說，渡世之筏不僅能夠自渡，甚至還有可能用來渡人？

　　不，不止是人。

　　那些龍獸就是一羣蠢物，竟然也能受到船下空間的庇護。

　　衛韜怔怔站在那裏，彷彿再次看見那道纖細柔弱的身影，將兩隻船槳與斗笠蓑衣交到了他的手中。

　　唰……

　　悄無聲息間，虛幻狀態欄浮現眼前。

　　名稱：鴻蒙道體。

　　進度：兩百五十。

　　狀態：破限十五段。

　　描述：鴻蒙初開、乾坤扭轉。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鴻蒙道體修行進度。”

　　衛韜盯着這行金色小字，感知充盈到快要“爆炸”的身體狀態，沉默片刻後直接選擇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