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葉先生正在說着,卻是毫無徵兆閉口不語。
他握緊玄戮攝魂旗,身體都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第六部主深入感知,卻是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只能是小心守護一旁,等待着葉先生的發現。
時間悄然流逝。
直至數十個呼吸後。
葉先生纔打破了沉默。
他眉頭緊皺,面露極度疑惑表情,“當真是奇怪無比,剛剛我竟然感知到了一絲虛空波動的漣漪。”
“似乎是在真界仙君開闢的第三層洞天內,又多出來了第四層洞天之域的存在。”
“這一變化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在我看來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層洞天之內,又出現了第四層?”
第六部主眯起眼睛,毫不掩飾驚訝詫異之情,“葉先生的意思是,在我們開闢的兩個盒子裏面,又悄無聲息多出了兩個盒子,現在由外而內一共是四個盒子存在!?”
“如果再算上外面的蟲族世界,神隕之地,那麼就不是四個盒子,而應該是五個盒子。”
葉先生深吸口氣,罕見地爆了粗口,“甘霖涼,我以爲自己能成爲聖靈幼體親戚就已經難以置信,沒想到還有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
前前後後嵌套了四五個洞天界域,這種扯淡的事情竟然就在我的眼前發生,甚至讓我這個虛空之眼的界主感覺像在做夢。”
“不是做夢,也不是虛幻。”
第六部主喃喃自語道,“正因爲這件事過於離譜,反而讓老朽覺得它就是真的。”
葉先生正要說些什麼,卻猛地眯起眼睛,看向了橋邊那片岸灘。
幾乎在同一時間。
高空之上朵朵白雲無風自動。
它們匯聚一處,彷彿變成了一雙眼睛的形狀,還在向下投注冰冷死寂的目光。
“這種感覺,難道是真君在召喚月獸?”
“她爲什麼要召喚月獸?”
………………
…………………………
真君手持古拙青燈,凌空虛渡款款而行。
她一步離開小舟。
第二步踏出,便已經來到那尊猙獰龐然身軀近前。
然後伸出白皙如玉,卻又有些虛幻的手臂,朝着前方並指輕點下去。
唰!!!
她一指點出,所有一切都瞬間變得不同。
不見了小橋流水,綠草茵茵。
來到了有如實質的黑暗深處。
這裏就像是一座墳墓。
到處充斥着死寂之意,卻孕育着一線生機。
就像是在黑暗中播灑下了一粒種子,經過漫長時間的生長發育,終於到了要破土而出的時候。
“終於放棄反抗了嗎?”
“於你而言,這是唯一的正確選擇。”
她面帶微笑,指尖亮起幽幽光芒。
“你放心,吾自是不會虧待你,日後若我能夠破滅災劫,踏足彼岸得證永恆,或許還能將爲你重塑身軀,並重新注入原本屬於你的記憶,還你一個天大機緣。”
唰!!!
晶瑩如玉的指尖悄然落下。
她的眼前卻是毫無徵兆一花。
無聲無息間,黑暗褪去,死意消隱。
就連那一絲即將孕育發芽的生機,也在此時此刻漸漸停滯。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株高高聳立的神樹。
它位於極具年代感的公園中央。
不遠處擺放着各種健身器材。
還有一隻看上去有些破舊的鞦韆,正在嘎吱嘎吱前後搖晃。
更遠一些的地方,則是紅磚灰瓦,低矮樓房。
呈現出一座平靜城鎮的模樣。
此時似乎正值傍晚,天空介於將暗未暗的狀態。
卻已經有盞盞路燈亮起,投射出道道橘黃色的溫暖光芒。
將整個公園小鎮盡皆照亮。
她在公園中緩步而行。
然後在那隻鞦韆上款款坐了下來。
在吱呀吱呀聲中前後搖擺。
帶起了陣陣微風,拂動裙襬上下飛舞,纖細小巧的足踝若隱若現。
她觀察着周圍的一切,眼神表情莫名有些出神。
無論是那株枝葉繁茂的大樹,還是遠處的各種建築,都讓她生出別樣的不同感觸。
當然,這些都並不重要。
就算是在她展開的黑暗空間內,又出現了這座公園小鎮洞天,也沒有引起她的情緒波動。
真正讓她幽幽嘆息的,還在於那種熟悉的親切感。
這棵神樹,這方洞天,彷彿是明舒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明舒是她最親近,也是最忠心的侍女,在已經久遠的歲月中,早已經相處得猶如姐妹一樣。
所以她纔會將明舒作爲整個計劃的最後一環,賜予她真君本源之力,再不惜代價助她離開。
爲的便是在久遠的將來,能讓明舒帶着希望歸來,將她從無盡黑暗中解脫出來。
但是,明舒卻一直未曾回來。
她以爲自己遭到了背叛。
結果直到此時此刻,她才驀然發現,明舒其實並未背叛。
她一直沒有回來,只是因爲無法回來。
因爲明舒死了,自然不可能再回到她的身邊。
在無法抵抗的力量作用下,前後搖擺的鞦韆終於是漸漸停了下來。
她端坐不動,注視着那株神樹。
隨後目光緩緩上移,看向最高處與胁煌木К摴麑崱�
這是星核結晶。
也是她送給明舒的本源力量顯化。
雖然它是破碎的,不完整的。
卻也說明了明舒已然身殞。
幾乎不存在第二種其他的可能。
“你殺了明舒。”
她低低嘆了口氣,面上露出哀傷表情。
“明舒是誰?”
“我怎麼就殺了她了?”
“哦,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星環之主,她的名字就叫做明舒星君。”
“但是,她並不是我殺的,而是先傷於章嵇神術師對於愛人的思念,又死於自己的貪念,最終葬身在時空亂流風暴之間。”
一道低沉聲音緩緩響起,整個公園小鎮都隨之微微震顫。
下一刻,一尊猙獰龐然身軀顯化神樹近前。
它甚至高過樹冠。
黑鱗骨刺覆體,雙翼三尾環身。
還有種種異象顯化,帶來無與倫比的巨大壓迫感。
她抬頭仰望,“原來這纔是你的完全本體,之前我在宮殿前所見到的,還是你收斂之後的身軀。”
衛韜低頭俯瞰,雙方目光交織一處,“虛空之眼將我當做初生的聖靈,那麼我自然不能長得太快,不然便要失去了作爲兒童的種種福利與期待。”
她微微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你是在欺騙他們,以諸般兇邪真意作爲掩蓋,遮罩住了最深處的原本真靈神魂。”
“看你這話說的,我身爲虛空之眼的聖靈殿下,他們心甘情願投餵,我心甘情願被投餵,又沒喫你家糧食,豈容你這樣潑髒水的詆譭?”
“但是,明舒的死和你有關。”
她眼波流轉,再次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以爲自己接引上古四象靈意護體,吾便對你無計可施,當真是幼稚至極的可笑想法。”
“如果是四象聖靈親至,吾自然不是對手,但對於你這樣的靈意接引者,在我的眼中卻根本算不得什麼。
只要截斷了你與諸般聖靈真意的聯繫,你引以爲傲的力量就會成爲無源之水、無根之木,暴露出你自身的虛弱無力。”
說到此處,她緩緩自鞦韆上起身,面色一點點變得冰冷沉凝,“剛纔吾和你多說幾句,讓你多感受一下自由的氣息,也算是全了你將我從黑暗中喚醒的情分。”
“和我多說幾句,讓我再感受一下自由的氣息?”
“真君說我騙人,你自己卻也在騙我,爲的就是拖延時間,想要積聚力量將諸般真意玄念截斷。”
衛韜深吸口氣,將幾乎所有神樹果實盡皆吞入口中,身形再次膨脹暴漲,愈發顯現猙獰恐怖之形象。
“真君以一絲真靈殘念回魂,不怕葉先生引動星盤的力量爆發,也無懼本人三才殺道的殺意侵襲,這兩種手段確實對你無能爲力。
但是面對着本人接引的聖靈玄念,看來真君也感覺到了相當的壓力,所以纔會一邊與我交談,一邊嘗試封禁隔絕我所開闢的洞天空間。”
他慢慢說着,語氣絲毫不見慌張,““真君拖延時間隔絕截斷,我也在拖延時間佈置籌劃,結果我已經等了真君片刻時間,卻是不知你的隔絕截斷完成得怎麼樣了?”
“你……”
“爲什麼會這樣?”
“吾明明已經將你的洞天之域完全封閉,爲什麼還沒有截斷你所接引的玄念真意?”
“不,不對,吾確實封閉截斷了接引真意,但還有玄念自你的體內生出。”
“你竟然沒有欺騙他們,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就是真正的聖靈幼體。”
“以上古兇邪的高高在上,竟然會允許這種情況的出現?”
她眉頭皺起,一直以來的平靜終於被打破,出現了些許波瀾。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當初正確的事情,此時未必還是真理,真君以上古的經驗思考現在,根本就是在刻舟求劍!”
“我承接大神術師章嵇洞天之域,又從明舒星君手中得到星核本源,一切都與真君傳承脫不開關係。”
“所以說,我現在必須要拜你爲師,獲取真君一脈完整傳承!”
“師者,燃燒自己,照亮弟子,只要能喫掉老師,定然能完善本人洞天之域,讓我得以窺見界主之上的美妙景色!”
轟!!!
衛韜毫無保留,全力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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