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師姐看得很準。”
衛韜拭去脣邊沾染的一點肉沫,表情若有所思,“或許我剛纔放血太多,讓它有些承受不住,下面控制着少放一點再試試。”
第二頭狼被他抓起,掰開嘴巴滴了剛纔的三分之一進去。
它倒地哀嚎,不停翻滾,拼命抓撓撕咬着自己的身體。
直至肌肉遒結湧動撕裂皮毛,再被一層新生的角質層覆蓋,才漸漸安靜下來,躺在冰冷地面一動不動。
“又死了?”
衛韜微微皺眉,試探了一下它的鼻息。
“沒有呼吸,應該是死了。”
“恩?不對,它還沒死。”
一股莫名聯繫提醒着他,這頭母狼還活着,而且出乎預料的健康強壯。
咚!
咚咚!
猶如擂鼓般的聲音響起。
它的心臟緩緩跳動,越來越沉悶有力,然後緩緩睜開一對猩紅眼眸。
“站起來。”
衛韜並沒有開口,而是抓住剛纔感覺到的莫名聯繫,在意識中下達了一個指令。
母狼站直身體,看上去比之前大了一圈不止。
它一點點湊到近前,翻滾倒地露出肚皮,以這種方式宣告着自己的臣服。
“感覺有些奇怪,除了精神上的聯繫,似乎還有着血脈上的聯繫。
而且在它變強之後,對於精神的消耗非但沒有增加,似乎還減少了那麼一絲。”
“但是,我所御使的靈獸,和其他御靈師比起來好像有些簡陋。”
“至少他們的靈獸都能收起來,在需要時再以一道炫酷光芒放出,但是到了我這裏,怎麼就像是變成了動物飼養員一樣。”
想不明白就先不去想,找不到原因就暫且不找,堅決不做鑽牛角尖的傻事。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很快就將心中疑惑拋到一旁,看向了剩下的其他白狼。
一刻鐘後,他坐上了雪橇。
第二天,當幾人進入到空霧山中,前方已經多出一羣狂暴的開路先鋒。
肉食動物與草食動物和諧相處,在山間一路橫掃平推。
途中遇到其他被侵蝕的變異動物,看不順眼的直接讓靈獸分而食之,看着順眼的就先御靈,再強化,加入到不斷發展壯大的隊伍之中。
第三天,衛韜終於感到了疲憊。
此時此刻,麾下靈獸已經浩浩蕩蕩,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數量。
衛韜身後,青女牽着黑袍上師,一臉幾近麻木的表情。
最開始時,她還以爲要經過一場場戰鬥,才能從這座遍佈猛獸的山中穿過。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卻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以這樣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一路橫行霸道平推過去。
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圍。
忽然,幾聲淒厲嘶嚎從前方傳來。
衛韜便在此時抬起眼睛,從對喜母盤絲洞的模擬推演中回過神來。
“進山這麼久,終於遇到一個能看得上眼的。”
“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衛韜已經消失不見。
挾裹着滾滾風雷之聲,閃電般沒入風雪深處。
片刻後,前方陡然炸開幾道巨響。
還有一團沖天火焰,驀地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夜空。
當倪灀來到近前,第一眼便看到幾頭靈獸倒地不起,不遠處還躺着一箇中年男子,胸口大塊凹陷下去,明顯已經重傷失去了戰鬥力。
在這具屍體後面,還有兩個身穿奇怪袍服的年輕男女,面上滿是憤怒表情,目光冰冷森寒,死死釘在衛韜身上。
“你們打死了我的靈獸,還不由分說對我出手,真以爲我脾氣好就能任意打壓欺負?”
“算了,具體的賠償問題,我們接下來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衛韜拂去手上沾染的一片黑灰,面無表情回望過去。
“你可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或許是承受不住場間越來越沉重的氣氛,對面的年輕女子猛地一咬牙,向前踏出了一步。
咔嚓!
她頭爆掉了。
無頭的屍體兀自挺立了片刻,才噗通一聲倒在地上,蕩起了一蓬雪花。
衛韜眸子裏閃過一抹猩紅,“我在說該如何賠償,並沒有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癱倒在地的中年男子掙扎抬頭,“你知不知道她是誰,你竟然敢殺了五行天內……”
咔嚓!
又是一道寒光閃過。
中年男子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遠,眼前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剛剛就是你毫無徵兆向我出手,真以爲我不會殺你?”
衛韜嘆了口氣,似乎想要擠出一絲笑容,最終卻沒有成功。
他轉頭看向最後瑟瑟發抖的年輕男子,“所以說,她到底是誰?”
第373章 玄境
空霧山間峽谷。雪白鮮紅混於一處,看上去顏色對比格外分明。
年輕男子周身金光閃耀,就像是穿上了一層金色鎧甲。
但是,看着緩步而來的那道身影,他卻是滿頭冷汗,就連心神都因爲恐懼而變得一片空白。
就像是面對一頭剛剛從血獄中爬出的惡魔,莫說繼續戰鬥或是逃走,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衛韜在幾步外停下,眼睛裏閃爍着猩紅光芒,還隱約可見淡淡金色流淌。
他緩緩伸手,幫年輕人撣去肩膀上沾染的一點骨肉,語氣溫和道,“剛剛沒有控制好情緒,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難處。”
“我,我理解,大家各有各的難處,這都能理解。”
年輕人喉嚨湧動,聲音顫抖,用盡力量支撐住了有些發軟的身體,沒有直接癱倒下去。
“那麼,你叫什麼名字,她又是什麼人?”
“剛纔你們提到的五行天,又是怎樣的一個地方,和我之前聽到的碧暇派有沒有關係?”
“不想死的話……”
“我問,你答。”
“我不怕死。”
直到此時,年輕人才眨了一下無神的眼睛,自言自語般回了一句。
衛韜周身黑暗湧動,還有層層疊疊各色光芒亮起,將笑容映襯得愈發恐怖猙獰。
他搖了搖頭,“不,你很怕死。”
“正視真實的自我,遵從自己的內心,你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更希望能活下去。”
年輕人呆呆聽着,不知不覺已經淚流滿面。
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不,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
“你還是在欺騙自己,這樣即便是死後也會不得安寧。”
衛韜低頭俯瞰,就像是一頭兇獸,在盯着絕望無助的羔羊。
“承認自己的軟弱吧,不過這也沒有什麼,畢竟求生是所有生命的本能,你只是在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並不需要因此苦惱和自責……”
“你看看我,就因爲怕死,才御使了這麼多靈獸,疊加了一層又一層護體靈光,將自己變成這種色彩斑斕的樣子。
但即便如此,我也一直都在忍氣吞聲,即便是被你們打死靈獸,緊接着又無故偷襲,纔在最後忍無可忍出手反擊。”
他一點點收斂笑容,雙眼深處一片猩紅。
然後緩緩抬起彈出的尖銳指爪,對準了年輕人霍霍跳動的眉心。
“下面,我問,你答。”
“我是不會說的,不會說的……”
衛韜對此不置可否,直接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一動不動,怔怔盯着那雙擾亂心神的猩紅眼睛,看着那根刀鋒般的指甲越來越近,不停吞嚥着並不存在的口水。
“我叫銅戍,她是明璿師姐,是金光宗首徒明玄的妹妹。”
“不錯,你終於做出了正確選擇。”
尖銳指爪停了下來。
衛韜點點頭,“繼續說吧,既然你已經選擇了背叛,和我就已經站在了同一條船上,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因此爲了我們能繼續活下去,你就不能再有任何的隱瞞。”
一旦突破了底線,就沒有了底線。
所以再開口時,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卻已經變得順暢了許多。
“金光宗,是五行天六大宗派之一,比您剛剛提到的碧暇派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而明玄天賦異稟、五系同修,算得上是金光宗數百年來資質最好,也是悟性最高的修士,甚至不止一次被宗主讚譽爲天選之人。
他入門不過半甲子時間,便已經金丹有成,而且比起其他金丹修士,實力層次還要強出數倍不止。”
面對着那雙金紅眼眸的注視,年輕人的精氣神彷彿都被掏空,夢囈般喃喃自語說了下去。
衛韜默默聽着,眼睛裏的暴躁光芒緩緩消隱,重新恢復到普通人的模樣。
“術士、御靈師,如今又來了五行法師。”
他搖了搖頭,一聲低沉嘆息,“我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你們到底是怎麼找到了這裏。
在自己家裏待著不好嗎,爲什麼非要耗費巨大代價降臨此地,最後還要落得個被活活打死的悲慘結局。”
銅戍擠出一個笑容,“按照帶隊長老所言,從兩百年前開始,當時的宗門高層便若隱若現感知到了這裏的存在。
他們經過多次探查後發現,此方天地似乎蘊含着可以讓修士得道成仙、超脫而出的氣機,這一發現讓所有長老幾乎都要爲之瘋狂。
只不過當時這道氣機並夠不明顯,中間不知爲何又變得有些混亂,直至消失了近百年時間,導致無法確定位置道標前來尋找源頭。
直到最近一段時間,它忽然再次變得清晰,並且散發出莫大的吸引力,終於讓宗門確定了準確的道標位置。”
衛韜聽到此處,忽然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這一方天地所散發的氣息,在吸引你們前來?”
銅戍點點頭,“這是長老所說的大概意思,我修爲境界還低,甚至無法清晰感知到他們口中的成仙契機,所以不敢妄加議論揣度。”
衛韜若有所思,轉頭看向青女,“你們大老遠跑來,又是因爲什麼緣由?”
青女想了一下,“回公子的話,我們也是感知到了可以破境洞玄,甚至是更進一步的契機,所以纔不惜耗費巨大代價降臨此地。”
“我總感覺這裏面有問題。”
衛韜沉默思索良久,終究是搖了搖頭,將想不明白的疑惑盡皆拋之腦後。
他很快收斂思緒,將話題轉到金光宗弟子所修功法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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