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戰鬥在沉默中爆發。
生命在寂靜中逝去。
除了呼呼風聲,唰唰雨聲,就再沒有其他任何動靜。
終於,在鋪滿了一地屍體後,同爲定玄門徒的青蓮聖女登上祭臺。
她一步踏出,陡然朵朵蓮花綻開盛放,嘩嘩水聲滾動流淌,將端坐中央的枯瘦老者完全徽衷趦取�
“族中部腥克劳觯瑥耐饷嫖鴣淼奈湔咭捕际切o用的垃圾,老夫本以爲儀式已經失敗,無一人可以讓聖靈成功降臨。
誰知道天無絕人之路,讓你們這些人來到此地,她就是最好的容器,可以用來承載聖靈,讓其能夠自由行走於天地之間。”
面對着毫無保留的一抓,乾瘦猶如骷髏的老者裂開嘴巴,露出意味不明的陰沉詭異笑容。
嘭!
就在此時,整個祭壇轟然炸開。
猶如一座白骨牢槐淮蜷_缺口,露出其中隱藏的祕密。
那是一尊被腐爛血肉包裹的石棺。
散發出濃郁的腥臭味道。
咔嚓一聲輕響。
石棺被直接推開,內裏卻是空空蕩蕩,不着一物。
只有一盞靜靜燃燒的青燈,即便是被雨水澆灌都沒有熄滅。
還有一道有如實質的惡意,就從青燈火焰之中升騰而出。
青蓮聖女陡然停住不動。
石坡頂部,雲虹一步踏出,剎那間便跨過數十丈距離,來到白骨祭壇缺口邊緣。
她面無表情,緩緩上前,看都沒看枯瘦老者一眼,而是伸手將那盞青燈拿了起來。
所有惡意便在此時消失不見,盡數湧入雲虹體內。
她一點點閉上眼睛,遮擋住眸子裏忽然亮起的璀璨青光。
而在更遠處的石坡之後,所有定玄武者同時定住不動,就像是被斷掉了電源的機器,彷彿在同一時間全部失去了能源動力。
“睡吧,老夫絕對不會打擾你,只會安靜恭候聖靈的醒來。”
“不要想着反抗,因爲反抗也毫無用處,聖靈如此強大,哪怕是達到了陽極法境的大宗師,都不可能抵擋聖靈佔據,只能乖乖獻出自己的身體。”
“若非聖靈要求太高,老夫獻祭全族都無人能夠達到標準,這種好事又怎麼會落在你這個小丫頭的身上。
所以說,你應該感謝老夫,給了你這樣一個機會,讓你能夠獻身聖靈,得到生命昇華的絕大緣法。”
老者緩緩跪伏於地,臉上盡是虔湛駸岜砬椤�
雲虹保持肅立不動,不言不語。
在她的體內,一場生死對決正在進行。
沒有血肉橫飛的戰鬥,也沒有暴烈的力量對抗,而是最爲純粹的精神交鋒。
自石棺青燈內射出的惡靈,想要佔據她的身體,代她行走世間。
所以說對於雲虹而言,當她拿起青燈的那一刻,真正的戰鬥纔算是剛剛開始。
瞬間引爆了一場精神層面的大戰。
時間一點點過去。
雲虹一直沒有睜開眼睛。
枯瘦老者似是有些疑惑,不由得抬起頭來,渾濁目光穿透雨幕,看向定玄武者所在的石坡遠處。
一眼望去,他的表情頓時更加驚疑不定。
那些跟隨這個小姑娘前來的武者,竟然好像發了瘋一樣,又像是變成了一個個無頭蒼蠅,開始在那裏到處轉圈,動作僵硬而又扭曲,即便是撞上什麼東西都不會停止。
而是一下下接着撞擊上去。
直到將石木撞到粉碎,亦或是抽搐着倒地不動。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聖靈的降臨,到底是成功了,還是沒有成功?”
老者心中動念,剛想要起身查看,便發現雲虹忽然睜開了雙眼。
極其罕見的,她面上露出一絲湹θ荩易袁F身以來第二次開口說話。
“它竟然是天外來客。”
“它告訴我,應該去一趟玄冰海。”
“然後我還可以反向去往它的家鄉,那裏到處都是美味的食糧。”
老者面色驚疑不定,“你,你究竟是……”
雲虹臉上笑容只持續了短短片刻,便悄然收斂不見。
她低下頭,俯瞰着那具猶如干屍的身軀。
然後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探出一縷詭絲,無聲無息沒入他的眉心。
在獨屬於自身的意志消散的前一刻,大量信息湧入進來,也讓老者終於明白,他想要讓聖靈降臨世間,最後吸引來的到底是個什麼可怕的怪物。
進入、侵蝕、替代,是聖靈的手段。
但在經歷了真靈融合的雲虹面前,發現雜念,分析雜念,剔除雜念早已經如喫飯喝水般輕鬆自然。
直至後面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反向吞噬、歸一融合。
因此本應該是侵蝕真靈、佔據軀殼的展開,結果直到最後才驀然發現,吸引過來的那麼多人,竟然只是一個人。
他們竟然同屬於統一的意志。
這種情況下,聖靈就算再強,也無法抵擋這種程度的精神沖刷,最終只能飲恨當場,變成了定玄雲虹的精神食糧。
“玄冰海。”
她再次重複一遍,轉身看向北方。
一隊隊武者從蘿茶山中走出,眸子裏閃爍着淡淡青光,猶如一道大浪開始進入北荒。
…………
……………………
“前面應該就是空霧山。”
“翻過這座山後,就能真正看到未曾一見的玄冰海。”
衛韜停下腳步,仰望着被濃郁霧氣徽值纳矫},又回頭看了一眼。
身旁除了倪灀,就只剩下了青女,還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北荒上師。
苜枝族的武者早早被他打法離開,免得在後面遇到危險被一網打盡,斷掉他和海外三山聯繫的這條線。
倪灀道,“以前我聽老師說過,空霧山內埋葬了很多南疆宗師,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他們的屍體是否還保存完好。”
“南疆宗師的屍體。”
衛韜聽到此處,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師姐你說有沒有可能,武帝此次再入玄冰海,身後就會多出一支全部由宗師組成的屍傀軍陣?”
倪灀微微一怔,思忖着慢慢道,“畢竟在金色霞光初現時,還有一道神意騰空而起,如果武帝在百年前有所準備的話,還真是有些可能。”
衛韜點點頭,剛要開口卻又閉上嘴巴。
他眯起眼睛,目光盡頭映照出一羣影影綽綽的黑點。
“這應該是一羣狼。”
倪灀極目遠眺,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神色,“但是,我卻是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野狼,體型就像成年的水牛一樣。”
衛韜道,“它們許是和我之前見過的那隻雪豹一樣,被某種未知的神祕力量侵蝕,才變成了現在這種模樣。”
“師弟準備怎麼辦,將它們打了來喫嗎?”
“算了,我現在沒什麼食慾,只要它們不來招惹我們……”
就在此時,一聲淒厲狼嚎響起,穿透風雪傳來。
就像是吹響了衝鋒的號角,狼羣開始加速衝鋒。
它們速度極快,片刻後便已經來到近前。
“給了你們活路不走,非要一腳踏進鬼門關。”
衛韜暗暗嘆了口氣,向前一步踏出,伸手按住兩頭白狼的腦門。
他正要發力,卻又在最後一刻剛勁化柔,只是輕輕一翻手腕,便將兩頭白狼按在地上,接連掙扎幾下都無法起身。
數個呼吸後,他如法炮製,將整個狼羣全部打暈。
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衛韜仔細觀察,片刻後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狼羣受到的侵蝕更深。
變化也比那隻雪豹更加明顯。
但在他眼中,這些都不是重點。
真正讓衛韜感興趣的是,近距離面對這些白狼,他隱隱有種能控制它們的感覺。
“所以說,在被那道來自於玄冰海的氣息深層次侵蝕後,這些原本普通的動物,就擁有了靈獸的一些特徵?”
一念及此,他當即起了別的心思。
都是上好的實驗素材,可以讓他驗證所修功法。
如果成功,就能真正體驗一下,身爲御靈師的感覺。
失敗了也無所謂,無非是早喫與晚喫的區別。
一刻鐘後。
衛韜看着身前排列整齊的狼羣,面上露出一絲笑容。
這些白狼,真的可以被作爲靈獸御使。
可惜,它們實在是太弱了。
不說比陵光家的火鳥如何,即便是和最開始遇到的青狼夫婦相比較,也是名副其實的一羣垃圾。
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御使十幾頭的數量,精神上都沒有什麼疲憊的感覺。
最初的新鮮感過後,衛韜頓時就沒了興趣。
“留一頭最乖巧的給師姐逗着玩,其他的全部殺掉喫肉。”
他伸手卡住頭狼的脖頸,就要將其一把扭斷,卻又在最後一刻停了下來。
注視着那雙碧綠的眼睛,衛韜將手輕輕鬆開,又有一個新的想法湧上心頭。
片刻後,他費了不小力氣,在自己身上弄出一道傷口。
緊接着掰開頭狼的嘴巴,將鮮血滴了一些進去。
“師弟在做什麼?”
倪灀在一旁好奇問道。
“我想看看,在喝了我的血之後,它會不會變強一點。”
衛韜隨手將它丟到地上,思索着慢慢說道,“玄武朱雀,鬼車螣蛇,還有方士亂七八糟收集的妖魔之血,也不知道能對它產生怎樣的影響。”
“我覺得影響會很大,它有可能會炸。”
倪灀眼中波光閃動,忽然向後退開一步,站到了衛韜身後。
就在此時,頭狼陡然發出悽慘的嚎叫,身體吹氣般膨脹起來。
緊接着嘭的一聲悶響。
它炸開了。
鮮血飆射,骨肉飛濺,鋪滿大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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